第847章 錢謙益執掌翰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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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刊刻石經,立於太學。」

  「劉蕺山這是想立言啊!」

  看著皇宮裡面傳來的消息,錢謙益感嘆道。

  前幾日的經筵上,他和劉宗周可謂大獲全勝。兩人的學問被皇帝定為新學,要取代程朱理學等舊學問。

  只是相比劉宗周沒做多少事情、就理所當然地成為《易經》校注的主持者。錢謙益可是不惜和東林諸君決裂,才獲得《春秋》校注的主導權。

  這些日子,他沒少被東林黨的老人勸說、也沒少被侯恂等年輕人罵,承擔了很大壓力。

  尤其是他接納黃立極投靠這件事,讓魏學濂、周茂蘭等和閹黨有血海深仇的東林君子後人,對他很是不滿。

  甚至有人在報紙上登文,與他公開決裂。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一些東林黨人已經籌辦《東林報》,他主持的《大同報》,再難收到這些人的稿件。

  錢謙益對此是很惱火的,更讓他不滿的是,四書五經校注是以劉宗周為主,他要排在後面。

  現在,劉宗周以這個身份要刻石經,他心中很是不平,認為皇帝對劉宗周太優待:

  『我為陛下衝鋒陷陣,才得到如此獎勵。』

  『他劉宗周和陛下多次唱反調,卻有如此優待。』

  『我是不是也該鬧鬧,讓陛下更重視些?』

  起了這個念頭,錢謙益想起一件事,揮毫寫了一份奏疏,抱怨自己這些日子的境遇,又以太常寺負責宗教事務為由,請求把國會宗教委員會,納入自己負責的教化委員會。

  甚至還希望教化委員會繼續擴張,收編道德委員會。

  這兩個委員會的工作,在錢謙益看來和教化很有關連。

  他想通過這點,擴張教化委員會的職權,試探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朱由檢對錢謙益確實很重視,遠非先前可比。

  因為如今的錢謙益在接納閹黨餘孽後,已經幾乎和東林黨人撕破臉。

  他扶持錢謙益就是為了分裂東林,甚至把東林黨瓦解。

  如今自然要表現出對錢謙益的支持,鼓勵他繼續走下去。

  思索之後,他在乾清宮召見了錢謙益,陳繼儒等陪同。

  兩人時隔不久,再次在乾清宮相遇。

  心情同樣也大有變化,截然不同先前。

  錢謙益見到不是獨對,心中略感失望,但還是向陳繼儒笑道:

  「眉公任職國會,可還能夠適應?」

  「前日經筵之上,要多謝眉公直言。」

  陳繼儒同樣笑道:

  「牧齋的經世致用之說,當真發人深省。」

  「老朽雖然年邁,卻願意出一份力。」

  錢謙益極為喜悅,當即就邀請陳繼儒參與《春秋》注釋,在陳繼儒答應之後,又貌似不經意地問道:

  「眉公這次入宮,可是有什麼事嗎?」

  「我這突然被召見,心中還有些惴惴。」

  陳繼儒聞言驚訝,看著錢謙益道:

  「牧齋難道不知嗎?」

  「是因為你的奏疏,皇上決定把國會的專門委員會再梳理一遍。」

  「現有的十五個委員會也實在太多,有的根本沒找到負責人。」

  「像是華僑委員會,陛下便打算轉為公民委員會和外事委員會兼管。」

  這個消息,大出錢謙益預料,因為他之前根本沒有聽聞。

  如今皇帝不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卻提前告知陳繼儒,讓他不知皇帝到底是什麼用意。

  在這種疑惑的心情下,他進入乾清宮中,才發現除了自己和陳繼儒外,袁可立已在裡面。

  朱由檢指著袁可立,向兩人道:

  「方才袁卿提議,國會之中,需要專門設立軍事委員會,負責保護軍人權益。」

  「但是十五個專門委員會已經定下,再多實在就有些亂。」

  「朕思之這件事和公民委員會有關,錢先生又提議合併一些委員會。」

  「所以就召你們過來,共同商議一下。」


  陳繼儒對此很是贊同,當即道:

  「公民權益委員會下屬的男子協會,確實有保護軍婚、統計丁壯等責任。」

  「但是論及保護軍人權益,肯定不及專門的軍事委員會。」

  「臣以為軍事委員會當設,專門制定相關法律。」

  錢謙益在和東林黨人鬧翻的情況下,自然更不會得罪中立派的領袖袁可立了,他在斟酌之後說道:

  「臣也以為軍事委員會當設,它的重要性遠勝宗教等事。」

  「如今朝廷五院六部,刑部和大理院在國會有禮法委員會,禮部有教化委員會,都察院和吏部有監督委員會、道德委員會,理藩院有外事委員會、華僑委員會、貴族委員會,戶部有公民委員會、金融委員會,太府寺有經濟委員會,司農寺有農業委員會,工部有工業委員會、商業委員會、資源委員會,甚至就連太常寺都有宗教委員會。」

  「樞密院和兵部卻一個委員會都沒有,著實令人費解。」

  「臣以為可把宗教委員會併入教化委員會,空出一個專門委員會名額給軍事委員會。」

  把自己的行為,說成大公無私,讓出名額給樞密院。

  朱由檢微笑讚揚,又問錢謙益道:

  「宗教委員會納入教化委員會下屬,各個宗教同意嗎?」

  「他們現在可是一級委員會,轉入教化委員會就成了二級委員會。」

  「道教協會、佛教協會都是什麼看法?」

  錢謙益推動這件事情,當然不會沒有準備,聞言當即回道:

  「臣和道錄司、僧錄司的官員,與道教協會、佛教協會約談。」

  「兩教皆認同宗教也能教化,願意加入教化委員會,為大明的教化事業出力。」

  「若非如此,臣也不敢向陛下提議。」

  朱由檢聽得大為驚訝,沒想到錢謙益竟然利用太常寺對宗教的管轄,直接壓服了兩個宗教協會。

  大明現在的宗教主要就是道教和佛教,兩者屈服之後,其他教派更加無力反對。

  所以宗教委員會併入教化委員會已成定局,不併入也難以維持獨立地位。

  朱由檢沉思之後,最終應錢謙益所請,把宗教委員會置入教化委員會之下,改為二級委員會。

  新的專門委員會名額,讓給軍事委員會。

  袁可立聽到後很是高興,因為他先前已經和皇帝商議,要把宣戰動員和緊急戒嚴等法案,交給軍事委員會擬定。

  宣戰動員需要民眾支持就不說了,有關戒嚴的部分,是他和皇帝的默契——

  當初正是因為他用戒嚴權和皇帝做了交易,皇帝才一直保持克制,從來沒有胡亂發布中旨等行為。

  但他同時有一個隱憂,那就是將來皇帝濫用戒嚴權怎麼辦,會不會帶來災難?

  所以,在皇帝提出要把緊急戒嚴的下發和解除辦法交給國會軍事委員會擬定、甚至寫入禮法後,他心中十分喜悅。

  這代表著,他當初留下的隱患被彌補,以後也不用擔心因此被非議。

  所以他很是高興地道:

  「錢太常深明大義,袁某代表樞密院謝過。」

  「但是還有一個委員會,應同樣納入國會專門委員會之列。」

  「去年陛下講述安全需求,並成立公共安全委員會、國家安全委員會,協調相關機構。」

  「臣以為國會之中,同樣應該有安全委員會,制定相關法案。」

  「戡亂救災等事務,應當由安全委員會和軍事委員會、公民委員會一起,共同制定法案。」

  這件事情,同樣涉及到一級委員會的調整,同時也在向朱由檢爭權。

  在鄭士毅和劉僑先後搞出各種事情後,袁可立已經認識到兩個安全委員會的重要性,想要通過立法,把它們約束起來。

  為了防止皇帝反對,他還把戡亂救災事務拿出來,認為應該由安全委員會負責這方面。

  朱由檢對戡亂救災自然很看重的,一直讓袁可立負責這方面。

  如今袁可立這個提議,無疑是將了他的軍,讓他不得不同意,設立安全委員會。

  想著錦衣衛也確實需要套索,不能無序膨脹,朱由檢認可道:


  「安全委員會確實應該設立。」

  「公共安全和國家安全都很重要,個人安全同樣如此。」

  「有些時候,個人需要把一些權益讓出來,用以維護公共安全。」

  「如何在確保公共安全前提的下,減少對個人權益的侵犯,需要安全委員會權衡。」

  「食品協會、藥品協會、衛生消防等涉及公共安全的團體,也需要安全委員會監管。」

  「你們說,安全委員會是放在軍事委員會之下,還是由哪個委員會,把專門委員會的名額讓出來?」

  錢謙益張口就說道德委員會,他提議道:

  「道德評審之事,和教化息息相關。」

  「臣以為可將道德委員會納入教化委員會,空出的名額讓給安全。」

  這是他在奏疏中就提出的訴求,朱由檢卻沒同意,說道:

  「道德委員會之設,朕心裡其實很不安。」

  「因為朕擔心,將來有些人會舉著道德旗號,指責甚至殘害他人。」

  「所以這個委員會要單設,由道德高尚的君子負責,而且沒有強制力。」

  「和它關聯的也不止有教化委員會,還有禮法委員會、監督委員會、公民委員會、經濟委員會等,從禮義廉恥和納稅服役等方面,評判公眾人物和公共團體道德,監督各個協會。」

  講述為何要這樣做,錢謙益陷入沉默。

  作為文人的他,顯然知道道德評判的殺傷力,所謂士林清議,就是由此而來。

  皇帝對道德委員會如此重視,他吸納道德委員會的想法是不行了。奏疏的提議,皇帝只答應了一半。

  這讓他陷入思索之中,不知皇帝對自己到底是何態度?

  陳繼儒之前就得了提示,此時沒那麼多想法,主動道:

  「華僑是僑居在外的公民,相關事務應納入公民委員會,涉外時由外事委員會協管。」

  「可讓出專門委員會名額,轉給安全委員會。」

  朱由檢頷首認可,確定新增軍事委員會和安全委員會,取代宗教委員會和華僑委員會的地位。

  國會的格局也基本確立,五院六部等朝廷機構負責的事務,都有相關委員會制定法案。

  袁可立、陳繼儒滿意離去,錢謙益則有些失落,腳步也慢了點。

  讓他沒想到的是,皇帝沒過多久,又叫他回去,說是還有事交代。

  心中疑惑的錢謙益,悶悶不樂地返回乾清宮,聽到皇帝的第一句話,就高興地險些跳起來:

  「翰林院掌院?」

  「以後由我兼任?」

  有些不敢相信,錢謙益實在沒想到,皇帝又送來了大禮。

  朱由檢肯定地點頭道:

  「禮部成尚書現在成了協辦大學士,以後的精力必然主要在內閣那邊。」

  「禮部的事務,需要右侍郎李標分擔。」

  「他的身體不好,再兼任翰林院掌院就太累了。」

  「先生年富力強,又是翰林院出身,正好多擔待些。」

  錢謙益對此當然很是歡喜,又期期艾艾地道:

  「翰林院掌院,通常由禮部右侍郎兼任。」

  「臣只是太常寺卿,身份是不是還差了點?」

  這是想要升官,朱由檢聽得險些笑出來,卻不能不憋著嚴肅道:

  「嗯!確實差了一點。」

  「正好禮部現在也缺人,錢先生就添注禮部右侍郎,多幫成尚書分擔些事務。」

  「這禮樂教化工作,需要先生多擔待。」

  錢謙益這下徹底高興了,認識到皇帝要大用自己。

  他現在加了禮部右侍郎,下一屆就能至少成為左侍郎,甚至有擔任尚書和入閣的機會。

  反之,就只能再等一屆,先當上右侍郎,才能繼續升遷。

  所以他對這個任命當然很高興,更別說能執掌翰林院。

  這可是內閣儲才之地,大明的內閣大學士,基本都是出自翰林。

  錢謙益只要仔細經營,就能用《春秋》注釋拉攏一批班底,還是很快能大用的人才。

  這對於剛從東林自立的他來說,顯然非常重要。

  實學派同樣能到補充,由這些中堅力量完善。

  朱由檢也是因為這點,讓錢謙益掌管翰林院。

  同時,他希望改變一下翰林院的職能,承擔更多責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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