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 關於老鄭的證詞(感謝荊棘城的金剛葉的巨額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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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我在美國留學的經歷,」老鄭聽到林御的問話,光芒快速閃動了起來,同時語氣也有幾分緊張,「干……幹嘛,老闆,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林御聽著老鄭慌張起來的語氣,有些意外:「你這麼緊張幹什麼,難不成你的學歷還造假了不成?」

  「放心,我對你的過去沒有興趣,我們已經合作了有一段時間了,我沒有什麼理由倒查你三代,」沒等老鄭回應,林御補充說道,「我只是需要你過去的經歷……來印證一些事情。」

  這也是真切的真話。

  此刻把老鄭拎出來,林御自然不是突然想要深入了解老鄭。

  他當然是為了「印證」這個由左悉提供的故事之中,關於『氟西汀』的部分有多少真實的。

  關於這份名為「林蔭」的過去,和「白悠」、「王小鈴」最大的不同就是,這個經歷並非是「戛然而止」的。

  雖然後面的部分也只是林蔭的自述,但是她卻清晰地說出了『氟西汀』的整個人生軌跡、甚至還出現了老鄭的部分。

  這就意味著……林御可以馬上向老鄭求證這段經歷的真假。

  而在聽到林御的話語後,老鄭似乎也自己冷靜了下來,語氣也緩和了起來。

  「好吧,老闆,你想知道什麼呢?」

  林御並沒有直接詢問老鄭關於『氟西汀』說的內容,為了儘可能保證老鄭回答的可靠性、他選擇繞了點彎子。

  畢竟有的時候……直接拋出「關鍵問題」,很容易讓被提問者也意識到這是「關鍵問題」,從而相當於變相誘導了被提問者、讓他們的回答出現一定成的「失真」。

  特別是老鄭這種精通心理學的聰明人,如果不對提問方式加以修飾,很容易就會讓他馬上察覺到提問的目的。

  很多高明的訪談節目,主持人和記者在提問時都會「循序漸進」,除了考慮「訪談節奏」外,或多或少也是考量了這一方面的要素。

  哪怕老鄭對林御來說是「可信」的,但林御也得考慮到,正是因為老鄭的「可信」,所以萬一他察覺到了自己的提問意圖、所以不自覺地說出了自己想要聽到的「答案」怎麼辦?

  所以,林御的第一個問題是。

  「在美國留學期間,你的學業進行的順利嗎?」

  林御問著,老鄭無奈開口。

  「真是尖銳啊……老闆,老實說,我要是順利,剛才就不會是那個反應了,」老鄭嘆息道,「某種意義上,我差點都算是肄業了……」

  林御挑眉:「差點肄業?為什麼會有可能肄業,又為什麼是『差點』呢?」

  「因為我在實習期干不下去提前回國了,我本來已經做好了肄業的準備,但沒想到我的導師還是太寬容了,就算這樣依然把畢業證和學位證發給了我……」

  老鄭感慨道。

  很好,老鄭自己主動提起了實習的事情……

  林御不動聲色地想著,但是沒有馬上把話題直接切入到實習。

  「這麼說來,你導師確實人不錯,而且應該很看好你吧。」

  林御說著,與其說是提問,現在的他語氣已經像是和好友在普通地聊天了。

  老鄭也不自覺地放鬆了一點。

  「這點倒是真的,有時候我會覺得挺對不起老師的,讓他失望了,但是我確實適應不了那邊的文化環境,而且本身的文化差異也讓我很難理解那邊的病人的一些癥結……畢竟首先語言就有差異。」

  「我英語雖然不錯,但再怎麼說也不是母語使用者,而心理問題描述起來本就很模糊,患者向我傳達的情感,我作為非本土語言使用者,語言符號對於他們想傳達的真正意圖產生的語義磨損,無形之間還要再次被放大。」

  「老實說,就是那段經歷讓我發現了,哪國人就該看哪國心理醫生啊。」

  老鄭說著,語氣唏噓,像是真的開始回憶往昔。

  林御也趁勢說道:「這樣啊,但是美國那邊應該也有我們國家的病人吧,如果是那樣,你反而比較有優勢,不是嗎?」

  「是有的,但比較少,不過……遇到了幾個,確實是我導師考慮到和我來自相同的國家、有著相同的母語——嗯,那些我確實應該還是做得比較好的,至少算是盡我所能了。」

  老鄭回憶著回答道。


  「誒,那裡面有沒有令你印象深刻的呢?」

  林御隨口問道。

  「挺多的……就比如有一個也是留學生,因為同居室友過量用藥死在了自己的床邊上,早上醒來發現人被嘔吐物溺死了,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創傷,」老鄭回憶著說道,「那是個很乖巧的孩子、並非是什麼鍍金的紈絝子弟,但家裡也是中產並且把他保護的很好,所以直接看到死人對他來說,確實是一種巨大的衝擊。」

  「而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在巨大衝擊之下罹患的並不是標準的創傷後遺症,而是很嚴重的……呃,焦慮導致的厭食症。」

  「儘管他知道自己的室友是因為『服用過量藥物』才死去的,但是因為他直接目睹的一幕是對方被嘔吐物溺死的,裡面有很多可辨識的沒有消化的食物,所以他產生了一種無法抑制的焦慮感——只要進食、他感到自己飽腹或者是想到自己的胃裡有食物,他就會不可抑制地陷入焦慮乃至驚懼發作的狀態,擔心自己也會嘔吐窒息而死。」

  「特別是一旦陷入焦慮,他因為心跳加速產生嘔吐的感覺,更加會讓他恐慌。」

  「我給他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疏導,從沒有飽腹感、高熱量的零食開始給他分享,並且在鎮靜劑之外通過藥店的關係,給他整來了一瓶強效鎮吐的藥物讓他隨身攜帶,總之干預效果還算不錯。」

  老鄭說著,提及到了自己的專業領域,他也健談了很多。

  對於自己的留學生涯,老鄭的整體基調似乎呈現出一種不願提及的悲觀態度,但是這件事可能是他為數不多引以為傲的「成果」,所以他也很輕鬆地敘述了出來。

  林御耐心聽完了老鄭的講述,隨後點點頭。

  「這個確實有點意思……不過,你有沒有遇到過情況更極端、聽上去更危險一點的病人?」

  老鄭聽到林御這麼問,也隨口反問道:「幹嘛,老闆……所以難道你是在給『施雷伯』找素材嗎?你想找個案例,把施雷伯編排進去?」

  畢竟老鄭還是記得的,『施雷伯』的人設,目前已經更新成了在自己留學期間結識的「助手」。

  林御沒有否認:「姑且可以這麼說吧……」

  畢竟,如果真的有合適「施雷伯出現」的案例,那林御自然也可以把它編入施雷伯的經歷之中。

  老鄭思考道:「真要說太危險的話,其實也有……但是我不覺得對『施雷伯』是有利的。」

  「我曾經接觸過一個很危險的、反社會人格的未成年,因為和我一樣是華裔、是中文母語者,所以我的教授把那個工作交給我了……而且,交給我的工作甚至不是治療,而是『評估』。」

  「那是殺害了一對白人老夫婦的華裔女孩,作案手段很殘忍——她使用那對夫婦家裡的劈柴用的斧子,把兩個人活活劈死的。」

  「而且,之所以說她殘忍,是因為她不是直接劈的頭……根據我看到的報告顯示,她最開始劈的是手腳、應該是為了防止逃跑和反抗。」

  「在砍掉他們手腳之後,她還做了簡易的止血處理,延長了兩人的存活時間,然後……她在接下來的時間避開了要害,不斷地用斧子從他們身上削肉下來,幾乎是活剮了兩人。」

  林御聽到老鄭的說法,也有些失神。

  毫無疑問,老鄭說的應該是就是『氟西汀』。

  而關於氟西汀犯下的案件,林御也早就聽說了。

  這麼說來,至少「殺害養父母」這段「尾聲」,確實是真實的、對得上號的。

  自己確實從老鄭這裡,把這「故事」的一部分印證成功了。

  只是……

  「還真是省略了好多細節啊……」

  林御在心中腹誹道。

  林蔭當時只是說殺掉了自己的養父母,但是卻沒有說她所採用的手段這麼殘忍。

  不過,林御還是回過神來。

  畢竟想到這是『氟西汀』的所作所為,雖然震撼,但是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好奇怪的。

  所以,林御看向了老鄭,又開口道。

  「那她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呢?這麼殘忍地殺害了自己的養父母……」

  老鄭有些奇怪:「啊,老闆,你是不是誤會了……那個華裔未成年女孩殺害的並不是她的養父母。」

  「至少……從資料上,沒有顯示她和那對夫婦有著法律層面上的收養與被收養關係。」

  「或許她可能真的是被收養的,因為那對白人夫婦某種意義上也是『死有餘辜』——他們一直在通過他們兩個名下的兒童福利機構秘密收養兒童,然後進行兒童器官販賣。」

  「所以,他們確實有領養很多小孩,也有很多小孩是事實上被領養、但是沒有辦理領養手續的。」

  「但是……那個華裔女孩是不是他們兩個的養女,的確是沒有實質性證據的。」

  「至少那對夫婦的鄰居的證詞裡,是沒有見過她的……嗯,或許也有可能是一直被關在閣樓或者地下室之類的?」

  「不過,就我的心理評估來看,她也不像是童年時期有過長期被囚禁跡象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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