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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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簌簌」

  林中快速閃過幾道人影,忽地亮起一道微弱的寒光,奔跑在最前方的一名打扮成農夫的男子吃痛一聲,摔倒在地。

  而後周圍快速閃出兩道身影攔在他的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

  農夫男子面容陰沉,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暴露,甚至都不清楚對方的背後究竟是誰。

  對方的實力遠超他之上,出手不過兩招,便將他擊傷,就這對方還有幫手,而幫手還沒出手。

  來人蒙面頭戴斗笠,身影忽明忽暗,在林中的陰影下仿佛消失了一大半的身體,徒留劍的寒光微微搖動。

  農夫男子心中沉重,看來自己今天是要命喪於此了。

  「羅網地字一等殺手,實力只有如此嗎,那麼更上面的殺字,天字又是何等實力。」

  來人冷聲說道,聽到對方的話,農夫男子愣了片刻,隨後瞳孔放大,對方是故意的。

  然而剛想說什麼時,眼前浮現一記寒光,喉嚨被洞穿,出手的正是剛剛說話的男子。

  面帶不甘的氣絕倒地,來人伸手在對方身上摸索了片刻,隨後從屍體上拿出一個小瓶子,打開微微用手散了散。

  「這就是羅網用來毀屍滅跡的化屍水?」

  旁邊那位幫手抱劍站在一旁,聽到對方的話沒有理會,神情很是冷漠,從開始找到對方,以及後面追殺時,他都未曾出手。

  那位殺了對方的人頭戴斗笠說道:

  「好歹說兩句話啊,總是冷著臉可不會有人喜歡。」

  「你的話太多了。」

  「行吧,跟你這傢伙一起出任務真沒勁。」

  斗笠男將化屍水倒在地上的屍體上,看著屍體上飄散起一種紫黑色的煙,漸漸消失成毒水,嘖嘖稱奇。

  「不愧是聲名已久的羅網,這種道具的配置就是豐富。」

  冷麵男看著對方,又看了看地上的毒水,不做任何感想。

  忽然,冷麵男子拔劍出鞘,踏步而出,身影如同穿梭了空間一般,突兀的出現在一顆樹前,一刺。

  「叮。」

  劍尖刺中劍脊,發出清脆的聲響。

  冷麵男臉色不變,手腕一轉,劍尖快速的沿著劍脊劃下,點住劍格一絞,對方見狀慌亂的收劍後退,劍尖離手指只有幾分,差點就被對方切開手指。

  交手短暫,但對方從出劍之後,就仿佛遇見了他會做出什麼反應一般,瞬息之間便將他壓在下風。

  江湖上何時多了這麼一名高手,為何從未見過?

  斗笠男看見冷麵男的動作後不再說話,握劍就欲上前幫忙,但冷麵男抬手止住對方,說道:

  「這是陷阱,你們羅網還真是好大手筆,用自己人的命來設陷。」

  「羅網只有目的,沒有朋友,只有任務,不論交情。」

  冷麵男輕笑一聲,而那位被冷麵男擊退的人,漸漸後退,帶著面盔,遮擋自己的容貌,穿著粗略的麻布衣,像個普通人一般。

  周圍浮現出數位黑衣蒙面人,加上面盔人共計十人,而他們只有兩人,數量上明顯不利。

  「你們背後是誰,受誰指使,竟敢針對羅網,我勸你們放棄抵抗,老實交代,以免受皮肉之苦,得罪羅網的人,從來都是會死的。」

  冷麵男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另一隻手拿著劍鞘負於身後,一旁的同伴斗笠男子也只是漠然無聲,轉一道劍花戒備的對著其他人。

  面盔人面具後的臉皺了起來,這隻突然出現的勢力,從一開始就來針對羅網,剛開始被殺了幾個絕字成員還沒有被發覺,以為只不過是日常損失,而後面連地字的成員也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損失後才被發現。

  若只是江湖仇殺還能理解,可是對方的行動明顯充滿了針對性,不僅背後有著情報網支撐,還有實力不錯的高手出動。

  這不是各國暗地裡的小勢力能夠做到的行動,因為那些民間小組織頂多在本國底層為非作歹,對於上層而言根本不重要,連觸手可能都伸不出城內,每年不少小勢力出現又消失,不過是自然變化。

  他們羅網也會偶爾滅幾個小組織,將裡面的人納入內部洗腦,而後放出去執行任務。

  影響力能夠出城的算一檔,能夠出國的算一檔,能夠影響七國的再算一檔,這一檔中很少有勢力能到。


  而對方的組織似乎已經能夠做到這一點了,情報或許尚顯不足,但是實力已經不可小覷,而且來源不詳,必須儘快解決。

  「看來你們兩人還沒有認清現實。」

  面盔男冷漠的抬手一揮,身後的幾人快速的沖向對方,手中武器亮起光澤,劃出一道道危險的軌跡。

  冷麵男看著衝來的幾人,迎劍而上,旁邊斗笠男忽然消失不見,長劍變得若隱若現,如同水光波紋一般滌盪在林間。

  劍光化作數道光澤,劍影紛紛,周圍的衝來的人身形像是一片樹葉,在漣漪不斷的湖水中被不斷搖曳,速度在那一刻降下。

  面盔男見狀,瞳孔一縮,不好。

  周圍衝來的蒙面者被這種情況降下了速度,雖然還在前沖,但比之前已經慢了許多,若只有一人還無所謂,畢竟被影響速度的同樣還有對方。

  可是,還有一人沒有被影響,那便是冷麵男,而他之前便已經接近衝來的人。

  人群只是被暫緩了一瞬,但這一瞬,冷麵男的劍已經刺穿所有人的喉嚨,乾淨利落,毫不留情,出劍收劍只在一瞬,劍劍洞穿喉嚨便收回,沒有絲毫遲疑。

  噗呲的聲音仿佛在同一刻響起,蒙面人的撲騰倒地,手中武器跌落在地,頃刻間,攻守逆轉。

  面盔人握劍的手顫抖了一下,瞬殺九位地字高手,雖然有被影響速度,但這份實力遠在他之上,而他已經是殺字級別的高手了,在上,那就只有羅網中的那些天字高手了。

  這種級別的高手,哪怕是在七國之中,也算頂尖,江湖中哪個勢力有這麼一號使劍的高手,這種高手對他們這種勢力而言,應該不算籍籍無名。

  除非是哪個國家隱藏起來的高手,可既然如此,為何現在又突然出現,來專門針對羅網。

  「你是什麼級別,殺還是天?算了,不重要了。」

  冷麵男出現在他面前,說完這句話,而他剛想舉劍,便發現喉嚨處穿透出一陣風,風聲呼呼,仿佛能聽到自己體內的迴響。

  咯咯握著喉嚨,血液流出,勉強舉起手中的劍,運起體內所有的內力,打算臨死帶走對方。

  可惜,冷麵男不打算給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揮劍一撩,將對方手腕割開,將劍挑飛,而後一腳將對方踢飛,摔在地上不再動彈。

  「喂喂喂,把人踢那麼遠,不好毀屍滅跡啊。」

  斗笠男抱怨道,但在地上死去的屍體身上摸索的動作卻沒停,偶爾摸到幾個小玩意,覺得不錯就塞入自己的口袋,完全不打算給對方分一點。

  而冷麵男對此無可置喙,只是將劍慢慢插回鞘中,靠在樹上閉眼沉思,而斗笠男動作很快,在搜尋了一番後,便拿出羅網殺手上的化屍水,一個一個倒了過去。

  「你的碧水劍練的真不行,只能緩一下就斷了,和蘇和完全比不了。」

  「不是吧大哥,你以為人人都能和你們幾個妖孽比嗎,練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吧。」

  「遲緩敵人連帶自己一起遲緩,那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束手就擒?」

  斗笠男感到牙疼,他和這傢伙聊不到一起去,反正他已經很滿意自己的實力了,忽然想到什麼說道:

  「對了,你的醫術學的如何。」

  冷麵男臉變得更冷了,斗笠男一樂說道:

  「該不會你還沒入門吧。」

  「閉嘴,這只不過是旁門左道。」

  「那你和公子或是陳伯講,說醫術是旁門左道。」

  冷麵男不說話,握劍的手攥緊了幾分,斗笠男見狀一虛,嘟囔兩聲,就許你說我,不許我說你。

  「對了,聽說你們經常能得到公子指點,有沒有見過公子長什麼樣?說實話,這麼久了,我還從來沒見過公子,他長什麼樣我都不知道,閣里天天有人傳。」

  「你們還真是不怕死,妄議公子。」

  「這可不是妄議公子,借我們幾百個膽也不敢啊,不過說實話,公子好像本來也不在意我們議論他,不然陳伯肯定會阻止。」

  「那是因為你們沒見過公子。」

  「所以才問你啊,只有你們才見過公子,我們就只有聽過,說說唄,應該不是機密吧,如果是機密就算了。」

  冷麵男沉默半晌,隨後說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我腦海里想要用各種話去解釋,最後都感覺不能表達清楚,我唯一能說的就是,你看見公子時,你就知道公子就是公子,不需要用任何話去修飾。」

  「說了跟沒說一樣。」

  斗笠男隨口說道,向著遠處走去,冷麵男沉默的跟了上去,心中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公子時的場景。

  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那,目光平靜如水,手上拿著本書躺在躺椅上,樹葉飄落,遠處坐著一位撫琴的貌美姑娘,氣質溫婉,畫面定格,好似能一直持續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在那一刻,他甚至升不起半點想要打擾的想法,心神仿佛也隨之度過日月滄桑,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世間許多事物,可現在回想,卻又什麼都想不出來,仿佛一場夢。

  他都忘了自己和公子說了什麼,甚至連自己什麼時候離去的都不太記得,這讓他有些遺憾。

  兩人消失在這片林中,幽靜的森林,會無聲的吞噬很多東西,就像此地從未出現過戰鬥,也不曾有任何人光臨。

  ……

  像這樣的戰鬥,還發生在其他很多地方,一時間,各國暗地的勢力搜集來的情報,都對此感到驚訝。

  他們不懂,這突然發生在各地之中的戰鬥,究竟是何人指使,目的是什麼,為何會掀起如此巨大的行動,其動作甚至遍布七國。

  而最後被攻擊者的對象也浮現出水面,正是來自秦國的羅網,這讓其他各國暗面心生嘲笑。

  一直以來,羅網的勢力都是極為強大的存在,很難有人或勢力能夠直接對抗,尤其是其背後依靠的強秦,讓其餘六國更加難受。

  如今總算有人敢給他個教訓了,這讓他們心情舒暢,但同樣隨之而來的一個問題浮在心頭。

  這股勢力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他的下一個動作是什麼,沒有人知道,甚至沒有一個人能夠追查到他們的來源。

  就如他們突然的出現,隨後又突然的消失,不管是輕功高手,還是追蹤能手,不管是有特殊功法的幫助,還是卓絕的情報網,對於這股勢力而言,都一樣。

  沒人知道他們的目的為何,沒人知道他們來自哪裡,也沒人知道他們去向何方,就像雲煙一般,看得見卻抓不著。

  因此給這個勢力取了個代號,名為雲煙。

  此刻,秦國都城咸陽,相國府中,呂不韋面容有些陰沉,看著羅網交上來的情報,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

  屋內點著燈,呂不韋嘆了口氣。

  「大爭之世,妖孽橫行啊,這一出讓羅網的很多行動都失敗了,未來掃清六國又多了一點麻煩。」

  「相國大人何出此言,如今六國任何一個國家都不能與秦抗衡,只需積蓄實力,便可一舉將之拿下,區區江湖勢力,在大秦的鐵騎前也只不過是癬疥之疾,又何必為此感到傷神。」

  一旁的門客低聲說道,呂不韋思考片刻,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一個江湖勢力哪怕再強,在軍隊面前也不過是一盤散沙,也就只能在江湖中作威作福了,就是可惜,羅網這麼一張牌,不能打出合適的效果。

  對於呂不韋而言,羅網哪怕全部損失殆盡,只要能夠幫秦國攻破六國,那就已經足夠了,本身羅網與他之間只是表面上下級,雖然能夠指揮羅網做事,但終究只是輔助。

  「王如今在何處?」

  「正在與前不久王招攬的那位鬼谷派的蓋聶先生練劍。」

  「嗯。」

  呂不韋面容無悲無喜,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想法,一旁的門客也無法揣測,只是低聲說道:

  「宮內傳來消息……那位邀相國前去。」

  聽到門客的話,呂不韋眉頭輕皺,隨後嘆了口氣,再看了眼竹簡上的事情後,說道:

  「備好車馬,我去一趟。」

  「是。」

  門客退去,徒留呂不韋一人坐在屋中。

  「相國大人倒是好興致,還有心思去安慰故人,我們的人可損失不少。」

  一個聲音環繞在屋中,聲音清晰,但卻語調怪異,無法辨別來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而屋中也依舊沒有出現其他人。

  風聲沿著窗戶吹入,燈上的火光被風吹得左右搖擺,幾欲熄滅。

  呂不韋聽到此話,卻並未慌張,像是早就明白來人是誰一般,平靜的說道:


  「你們的人損失,與我有何關係,這不是你們羅網從哪裡招惹的禍端嗎。」

  「相國大人倒是很絕情啊,明明我們可幫您解決過不少政敵,還幫您去干涉其他六國,現在卻這樣,會不會有些說不過去啊。」

  「哼,那裡面有幾分為我,幾分為你們,你自己心裡清楚。」

  「相國大人對我們還是這麼防備,明明你我都是為了秦國。」

  呂不韋不說話,並不想在此上面多言,隨後說道:

  「來這做什麼,說吧。」

  「我希望相國大人能夠幫助我們早點恢復,這樣,我們也能盡心為相國,為秦國出力啊。」

  「牢內死囚隨你們拿走。」

  「不夠。」

  「你們還想怎樣。」

  「我們希望能從軍隊中提人。」

  「不行。」

  呂不韋眼神變得有些冰冷,來人沉默,隨後笑了一下說道:

  「行吧,既然相國大人不許,那就算了,我們希望下一次提供的金錢上漲一倍。」

  「三成。」

  「呵,相國大人,你這樣就沒什麼誠意了,我們可是拼死拼活的幹了那麼多,死傷慘重啊。」

  「最多五成,不行免談。」

  「行,五成就五成,希望我們都能為秦國的發展,做出最有力的幫助,那就不打擾相國大人的雅興了。」

  聲音消失不見,呂不韋坐在位上閉眼沉思,蒼老的面龐變得更加衰弱,心中暗想,羅網居然還想將觸手伸進軍隊,他想幹什麼?

  「相國大人,車馬已經備好。」

  「我知道了,走吧。」

  某處陰影中,幾個人浮現,看著呂不韋上車後,一旁一個人沉聲說道:

  「這個老狐狸,有他在會很麻煩。」

  「沒事,他活不了多久了,那位年輕的王遲早會替我們出手的。」

  「……那位鬼谷派的蓋聶很厲害,但……」

  「你覺得那位蓋聶更可怕?呵,我反倒覺得那位王更恐怖,別看那位王現在處境艱難,但我卻覺得那會是一個比呂不韋還要難纏百倍的人。」

  「那我們是不是……」

  「不要多做,做的越多,錯的越多,我們只需要靜等時機,好好當一個工具就好。」

  「是。」

  「那個勢力為何針對我們查出來沒有?」

  「抱歉,屬下無能,只能查到頂多與韓國有所牽連,再多就沒辦法了。」

  「韓國?」

  「是。」

  人影陷入沉思,韓國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股勢力,沉默了片刻後,說道:

  「我記得韓國應該是姬無夜的範圍,找他幫忙找一找,既然是合作,總是要出點力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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