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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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聲鼎沸的街道上,陳伯慈祥的看著街道上的人群,皺起的臉浮起一抹笑容,一手撫著鬍鬚,一手拿著枚木製的棋子,棋子上刻著炮的字符,隨後往棋盤上一放,看起來就與平常老百姓別無二致。

  「老陳,你這個叫象棋的玩意還真不錯,平常沒事的時候確實可以拿來消遣一番。」

  坐在陳伯對面的一個老者笑著說道,接著將一旁的車移過來。

  「我可沒這種能力,這也是我家公子見我無聊特地做出來的。」

  「是嗎,你家公子還真是對你很好啊。」

  老者有些羨慕的看著陳伯,陳伯爽朗的笑著。

  這種路邊景象並不引人注目,陳伯一邊下著被公子稱作象棋的玩意,一邊有意無意的掃過某些位置。

  「將軍,老陳,你輸了。」

  陳伯看向自己的棋,已經被將死了,面作遺憾可惜之色,說道:

  「輸了啊,算了,你們下吧,老朽要回去了。」

  「這麼早?不再下兩把?」

  「下次吧。」

  說著,陳伯站起身向遠處走去,其他幾個老者也沒說什麼,而是換了一個人繼續來下。

  陳伯穿過一個個小巷街道,來到另一個鬧市之中,隨手購買了一些物品,而後推開某扇門消失不見。

  在他消失之後,過了一會,幾個身影繞開人群,聚到一起,悄悄靠近這扇門,隨後其中一人來到窗邊悄悄打量一番,卻只發現裡面空無一人,神情一變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皺眉,隨後推開門衝進去,左右查看一番,卻發現不了絲毫蹤跡,正疑惑間,耳邊聽的幾聲咔嚓聲。

  那人轉頭一看,之間剛剛跟蹤的人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後,而門外的場景變作了一處郊外,老者神情平淡,旁邊的同伴全都倒地身死,連呼喊聲都做不到。

  「跟了老朽一路,不妨說說原因。」

  那人聽見老者的話後,連忙伸手向背後探去,結果身上每個部位像是被扭轉了一般,難以言喻的疼痛湧上大腦。

  「雖然老朽不喜拷問,但不介意試試。」

  老者的聲音傳入耳中,如同冥府的幽靈前來索命。

  過了許久,從對方身上了解完所有情報後,便不再管對方,而對方死前臉上充滿痛苦扭曲的神色。

  陳伯神情平靜的將門再次推開,而這一次外界的景象又發生了一場變化,這次外面多了一處幽靜的院落。

  院落中隱隱聽的陣陣琴聲,琴意空靈,如詩如畫,配合此處風景,顯得清靜灑脫、與世無爭。

  陳伯聽著這股琴聲微微一笑,緩緩推門,門內一處平台上,韓月跪坐於琴前,芊芊玉手撥弄著琴弦,眼神溫和專注,一縷青絲飄落耳旁,氣質溫婉淡雅。

  而平台旁一處位置上,半躺著一位年輕俊朗男子,手中捧著一卷書卷,一派儒雅,但眼眸微垂,似要睡去。

  陳伯進來後看著這番景象,心裡有些感慨,但很快便覺得可惜,來到男子旁恭敬的說道:

  「公子,不是羅網的人,是姬無夜的人。」

  聽到這話,陳無涯沉浸在氣海中的神思回歸,微垂的眼眸睜開,一抹華光閃過,沒有說話。

  陳伯繼續說道:

  「姬無夜想以我們來逼迫韓公子,與羅網沒有關係,更沒有發覺我們是那股摧毀羅網的勢力,似乎是當初與韓公子一起回歸韓國時的情況,讓姬無夜認為我們與韓公子相熟可以利用。」

  聽到這話,陳無涯點頭,隨後說道:

  「陳伯你自便就好,我不管這些。」

  說著便閉上眼,陳伯遲疑片刻,說道:

  「可是公子,韓公子那邊……已經上了姬無夜麾下夜幕的死亡名單,要不要我們出手保護。」

  陳無涯不說話,陳伯看著陳無涯這樣,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旁邊的琴聲漸漸消失,韓月走過來溫和的說道:

  「陳伯自便就好。」

  說著,眨了眨眼,陳伯見狀似乎明白了什麼,目光瞟了一眼陳無涯,然後點頭笑了一下,隨後從將一旁的書籍放在陳無涯身邊說道。

  「公子,製作紙張的方法已經交給荀夫子了,前些日子荀夫子那邊讓我們把這些書交給您,說多多閱讀儒家經典,也可修身養性,若是在外面累了就回來,小聖賢莊還是有那麼點影響力的。」


  陳無涯聽的這話笑了一下,說道:

  「幫我謝謝老師,將前段日子交給你們的那些典籍印一份送過去。」

  「是。」

  陳伯點頭,對於公子的老師,他們自然也會保持尊敬,不過想到要給的典籍,陳伯就有些頭疼,因為那裡面有很多內容在他看來都有些不太好。

  那些典籍都是陳無涯曾經在現代社會看到的著作,陳無涯將其中大部分還原回來,雖說其中不乏物理化學之類的書籍,但陳無涯也沒打算改變什麼。

  他只是用這些書籍來培養勢力,雖然建立的初衷是為了針對羅網,但總不可能針對完羅網就棄之不顧了。

  他遲早要離開,但其他人還會留在這裡,在這裡繁衍生息,度過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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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到頭若是只懂打打殺殺,未免有些悲劇,而且也並非所有人都對殺戮感興趣,或許人可以在江湖中戰鬥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但總有一天會累。

  若是有學識,或是一技之長,老來也不會太過悲苦,在這個知識被壟斷的時代里,能夠學東西本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至於說他們能夠從中學會什麼,陳無涯也不是很在意,更不期待他們能夠研究出多麼高深,可以追上現代的科技,這只是一扇門,替他們打開一道區別於戰鬥廝殺的大門。

  然而實際情況是,閣里那些傢伙雖然對能夠學會東西抱有極大的熱枕,但選擇學什麼卻產生了分歧,不過有一個倒是非常熱門,說實話,知道熱門的東西陳無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那是生物,閣里的那些人,到底是對其中闡述的人體概念感興趣,還是說對某些章節感興趣,這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當時他寫完這些東西的時候,韓月看完,就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他,陳無涯也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奇怪。

  陳伯將最近的情報放在一旁後,便離開了。

  陳無涯沒有去翻,韓月伸手將之打開看了起來,說道:

  「那位韓公子現在的處境貌似不怎麼好啊,左司馬劉意身死,姬無夜一手提拔的人卻讓韓公子這位與其敵對的人來查案,根據得到的信息來看,與百越有關,而百越之事,恰恰又剛好觸及了那位韓王安的底線,稍有不慎,即便韓公子貴為王室公子,最後也討不了好,說不得還會被直接清出政壇。」

  陳無涯閉眼不說話,韓月放下情報看著陳無涯說道:

  「你真不打算幫一幫你的朋友?」

  「他自己能解決。」

  陳無涯淡淡說道。

  「你這麼相信他?那你為什麼當時卻反而否決他的做法?」

  「你對韓非這人怎麼看?」

  陳無涯沒有回答韓月的問題,而是問韓月,聽到陳無涯的話,韓月思索一下後說道:

  「最初時,以為他只是個浪蕩的紈絝公子,但後來見他一番謀略能夠反擊姬無夜,便覺他才智出眾,能力不俗。

  而如今七國中雖以秦國為強,但天下未定,秦未必就是最後的勝利者,昔年各國皆有巔峰之時,但同樣也有突然衰弱的時候,公子非也許能抓住這種時機,帶領韓國登上巔峰。」

  陳無涯點了點頭,並未否認韓月的說法,只是說道:

  「或許吧。」

  韓月見陳無涯再次變成那般不可置否的態度後,便覺氣惱,忍不住戳了他一下,皺眉說道:

  「你覺得我說的有哪裡有問題嗎。」

  陳無涯有些無語,隨後說道:

  「你說的很對,我無法反駁。」

  韓月秀眉微蹙,說道:

  「又是這樣,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沒想什麼,就是打算安穩度日,然後羽化登仙。」

  陳無涯隨口說道,韓月沉默的看著他,陳無涯也只是平靜的回望。

  他沒說謊,他確實就是這麼想的,這個世界只是他人生路上的一場風景,卻無法讓他停留於此。

  無論韓非最後選擇做什麼,都是他自己的決定,哪怕陳無涯對此不爽,也不打算改變。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追求,總是想著扭轉別人的想法,最後的結果也只是在自我滿足罷了,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其他人,並不是陳無涯之意。


  比起思考這些,他只想默默提升自己的實力,完成自己的目的。

  若是韓非最後做到了,那他便為對方祝賀,若是韓非失敗了,也只能嘆一句人生無常,隨後繼續向著下一個旅途出發。

  韓月似乎看出陳無涯的想法,頓時明白了什麼,說道:

  「你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呢。」

  「誰知道呢。」

  陳無涯移開目光,看向放在一旁的無涯劍,如果他能夠像無涯劍這樣,總是保持這種樣子或許也是一種好事。

  但或許正因為他是人而不是劍,總是會發生無法預測的變化,才被稱為人。

  盯著劍看了一會後,陳無涯忽然說道:

  「你知道嗎,劍對準的始終是自己的前方,一往無前,無懼一切,或許正是這種情況,我才會選擇成為一個劍客,因為我也想像劍一樣,總是堅定的對著自己的前方,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劍不會迷茫,劍就是劍,不會因為你給它附加什麼便改變它劍的本質,它從不走彎路,所有擋在前方的東西都會被貫穿。

  所以,我應該是喜歡劍的,喜歡那份勇往直前,無懼一切的氣魄,喜歡那種不會因為任何事物而改變的狀態。

  所以,我成為了一個劍客,持劍而行,我做到了勇往直前,無懼一切,敢對任何事物揮劍,我擊敗了很多敵人,得到過很多殊榮,奮戰過不知多少次,哪怕是生死一線的經歷我也有過不少。

  我遊歷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東西,實力提升的越來越快,漸漸的,我出劍的次數少了,值得我傾盡一切而戰的情況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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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無涯說了這麼一段話,韓月只是默默聽著,她能夠從中聽出很多故事,好像未曾見過,卻又好像就在眼前,她能聽出對方話語中那股平靜中卻不可置疑的自信,就好像真的無人能與他一戰一般,可是,她卻覺得,這並非對方所想,於是問道:

  「所以,你想找個人與你戰鬥嗎。」

  陳無涯沉默。

  「你在寂寞嗎?」

  陳無涯繼續沉默。

  韓月思索片刻,果然不是她之前想到的答案,忽然靈光一現,說道:

  「你累嗎?」

  陳無涯依舊沉默,但眼裡閃過些許疲憊,韓月抓住他一閃而過的目光,柔聲說道:

  「如果累了,可以休息一下。」

  陳無涯搖搖頭,目光再次恢復平靜,說道:

  「我沒時間休息了。」

  「為什麼,你不是說你已經沒有需要傾盡一切而戰的人嗎?」

  「還有一個。」

  韓月聽到陳無涯的話後有些疑惑,陳無涯輕吐一口氣沒有說話,閉上眼,似是沉沉睡去。

  陳無涯身上籠罩起一種若有似無的飄渺,看得見卻抓不住。

  韓月看著這樣的陳無涯,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是定定的看著陳無涯。

  ……

  陳無涯內視自己體內的氣海,翻騰的內氣掀起驚濤駭浪,而在海浪中心,則隱隱閃過一道圓形的虛影。

  虛影不斷的轉動,帶起內氣縈繞在周圍,偶爾被吸收進入虛影之中,讓虛影凝實一點點。

  只是這種凝實的過程太過微弱,微弱到幾近難見,甚至究竟有沒有凝實都可能只是個假象。

  如今他的實力可以說是穩步增長,如今增長到什麼地步他也已經很模糊了,反正他不清楚有誰能夠與他一戰。

  但他卻依然覺得自己有很多地方不足。

  若是單純的等待虛影化實,那他必然會在未來的某一刻被死死限制住。

  這不是所謂境界一類的桎梏,而是因為不完整導致的疏漏。

  陳無涯這段時間也差不多能夠體會到有哪些地方不足,首先是他的精神,其次是他的肉體,而後是他的內氣。

  陳無涯以精氣神來區分,只有三種全部抵達完美,他或許才能到仙之境界。

  之所以如此區分則是因為這個氣海上像內丹一樣的虛影,因為這看起來就像道教術語中的金丹。

  而陳無涯勉強也算是通讀百家,對於道教的成仙之法自然也有過略讀。


  陳無涯不知道自己推測的對不對,但好歹找了一個方向,至少先按著這個方向走,道教的成仙法里就有將精氣神三項凝練為一的說法,那麼顯然,精氣神越圓滿,則離成仙越近。

  他的神,如今已經收束了魔跟人,還有神性,等將神性收束完,他的精神才能圓滿,而氣方面,暫時沒有太多問題,等待虛影凝實就好,最後是肉體,也即是精,他的體魄雖然已經提升到非常不錯的程度,哪怕硬抗炮彈也不成問題,但究竟需要提升到什麼程度才算圓滿,這一點他卻並不太懂。

  不過這個可以暫時放在一邊,先將可以解決的先解決了。

  因此,陳無涯首先選擇先想辦法將神性收束了才好,三性歸一,他的神或許就能圓滿。

  只是神性實在難辦,因他收束魔性的緣故,導致平衡消失,因此神性被壓制的死死的,完全無法動彈。

  曾經只需平和心情就能引動神性的情況不復存在,現在心神平定也很難引動神性的波動。

  可是連心神平靜都沒辦法引動神性的話,那豈不是就無用了,他總不可能真的將神性切割。

  陳無涯不打算閉關,或者說他從來就沒閉過關,如果真有所謂正統修仙之法的話,他則完全不是按照正統修仙法提升上來的。

  閉關什麼的花的時間太長了,動不動就什麼一晃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的,雖說修仙之人長壽,但他也覺得浪費時間,他沒時間花在這上面。

  陳無涯覺得,或許他該去尋找一個適合自己的方式,雖說按道教的說法作為目標前進,但他不打算按照道教的方式去走,他有自己的路。

  ……

  陳無涯心中做出決定,睜開眼睛後忽然愣住了。

  只見韓月伏在桌面沉沉睡去,面容恬淡柔美,而陳無涯身上則蓋著一床被子,見狀,陳無涯搖搖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再看看這姑娘,心裡覺得好笑。

  陳無涯掀開被子站起身,看著韓月的樣子,覺得讓她呆在這會著涼,於是伸手將對方搖醒。

  「醒醒。」

  韓月被搖動身體後,睡眼惺忪眨了眨眼,呆愣了片刻後,揉了揉眼看向陳無涯。

  「你怎麼在這睡不回屋。」

  韓月依舊感覺有些困意,強打起精神說道:

  「我看你睡著了,就想看看你什麼時候醒,結果就不小心睡著了。」

  「以後不必這樣,我的體質比你好,回去睡吧。」

  韓月點點頭,陳無涯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樣子感覺有些疑惑,對方不像是會這般沒精神才是。

  陳無涯皺眉說道:

  「我扶你起來。」

  「啊,謝謝。」

  韓月伸手,陳無涯順勢伸手搭在對方的脈搏上。

  韓月起身,忽然感覺身體一麻,渾身無力,向前撲去,直接撲倒在陳無涯懷中,陳無涯沒有避開。

  韓月頓時一驚,一下子便清醒過來,有些心慌想要退開,但陳無涯卻抓住她,神情嚴肅的說道:

  「你的生命體徵在減弱,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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