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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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無涯聽到韓非話後,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舉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場面變得非常安靜,韓非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安靜的等待著陳無涯的回答。

  「你這個忙,是指你的,還是指這個國家的。」

  陳無涯平靜的問道,韓非聽出話外之音,沉默下來。

  「看來你已經懂了,那我就不多說了。」

  陳無涯放下茶杯,站起身拍拍衣服,拿起放在桌上的劍典,向著屋內走去。

  「陳兄。」

  韓非出聲喊住陳無涯。

  「不知可否過幾天來看一場好戲,只需要看一眼就好。」

  陳無涯停下腳步,沉默半晌,嘆一口氣點頭,隨後推門進屋。

  看到陳無涯點頭,韓非微微一笑。

  韓非離開了,韓月突然敲了下門。

  「進。」

  韓月推門而入,看見陳無涯正拿著一塊布擦拭著一柄玄墨色的長劍,那劍沒有太多花紋,也沒有多少點綴。

  看起來甚至連一般江湖俠客的劍都比不上,劍柄處系了根紅色的絲帶,除此以外就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了。

  不,這劍還是有一點特殊的,也唯有一點特殊,那就是黑,極致的黑,連劍鋒都是黑色,黑得讓人心慌。

  不知為何,明明看不出有多鋒利,但卻想要下意識的遠離,仿佛心臟會被瞬間貫穿,不管有多少鎧甲防護,又有多少人保護,亦或是多遠距離,只要被盯上,就絕對會被殺,沒有例外。

  這種危險的感覺,讓韓月想要說的話咽了回去,眼神定定的看著劍,心神仿佛都被吸去。

  「今天的時間已經到了,你還來做什麼。」

  陳無涯的話將韓月的心神拉了回來,韓月恍惚了一下,再次看向劍時,之前那種感覺又消失不見,讓她誤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收斂了心神,韓月遲疑的說道:

  「我……剛剛……」

  陳無涯瞭然,隨後無所謂的說道:

  「你是誰,過去如何,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也不想去探究你的過去,每天四個時辰不變,其他時間你自己隨意。」

  韓月聽的陳無涯的話,柔美的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的情緒,微咬嘴唇說道:

  「謝謝……但我的身份很危險,你……」

  陳無涯嘆了口氣,他真的對這些不感興趣,為什麼要弄出一副故事很多的感覺,不過江湖上總是有這樣的事情就是了。

  陳無涯屈指一彈,一道微弱的氣流像個小石子一樣,打在韓月的額頭,韓月話被打斷,下意識捂住腦門,看向陳無涯。

  陳無涯眼神平靜的看著她,說道:

  「我說過了,不感興趣。」

  ……

  幾天後,陳無涯看著陳伯送上來的關於韓非這幾天的所作所為,韓非以言語抓出此案兩位王爺,龍泉君和安平君的話語漏洞,將兩位身份高貴者送入大牢。

  這也正常,所謂權勢特權,既然已經分出等級,那麼下一等級的特權自然會屈服於更高一級的權勢。

  之前幾位主審官真要說對押送軍餉的王爺不懷疑,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兩位王爺身份尊貴,不好動用刑法。

  所謂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這種特權讓這兩個傢伙無所顧忌而已,但是在面對韓非王室子弟,加之假以韓王的權力,那麼安平君和龍泉君的特權自然無用。

  不過看到韓非差點被人殺害,而後出現一位神秘的紫發女子將殺手擊退,輕皺眉頭。

  陳無涯再次翻看下一面,微微一笑,這傢伙倒是把他以前提過一次的囚徒困境用的輕車熟路。

  所謂囚徒困境的故事講的是,兩個嫌疑犯作案後被警察抓住,分別關在不同的屋子裡接受審訊。

  警察知道兩人有罪,但缺乏足夠的證據,警察告訴每個人:如果兩人都抵賴,各判刑一年;如果兩人都坦白,各判八年;如果兩人中一個坦白而另一個抵賴,坦白的放出去,抵賴的判十年。

  於是,每個囚徒都面臨兩種選擇:坦白或抵賴。

  然而,不管同夥選擇什麼,每個囚徒的最優選擇是坦白,如果同夥抵賴、自己坦白的話放出去,抵賴的話判一年,坦白比不坦白好;


  如果同夥坦白、自己坦白的話判八年,比起抵賴的判十年,坦白還是比抵賴的好。

  結果,兩個嫌疑犯都選擇坦白,各判刑八年。

  如果兩人都抵賴,各判一年,顯然這個結果好。

  但囚徒困境所反映出的深刻問題是,人類的個人理性有時能導致集體的非理性,聰明的人類會因自己的聰明而作繭自縛,或者損害集體的利益。

  陳無涯因為知道韓非在刑法上頗有建樹,所以某次聊天時與他舉了這麼個示例,不過沒想到韓非將之記下來,還運用到實際中,確實是才華出眾。

  可惜。

  陳無涯搖搖頭,所謂法律也只是工具,龍泉君和安平君頂多算從犯,幕後真兇姬無夜知道兩人打算泄密,那自然是要殺人滅口,而後栽贓於鬼兵之手,這樣還能夠封存案件。

  無論哪個時期,鬼神之說都是一個令人諱莫如深的話題。

  而陳無涯經歷這麼多次世界,乃至經歷過現代社會的洗禮後,他也很難去否認世間是不是真的有鬼兵存在。

  但唯一肯定的是,這場案件里的鬼兵只不過是有人假借鬼神而行。

  韓非也看出來這點,但他沒有證據,畢竟人死了,而且軍餉也沒了,而死者的貼身之物還出現在鬼兵死去身份的戰場上,哪怕知道就是姬無夜搞得鬼,韓非也給不出證據,他那父親昏庸無能,害怕也是人之常情,果然封存了案件。

  看起來案件到這就結束了,張開地似乎還和韓非約定,破案拿回軍餉,就推薦韓非當司寇。

  然而,韓非想要進入政壇,敵人就不只是姬無夜一人,哪怕是相國張開地,也不想平白無故就分出去一份蛋糕。

  陳無涯將情報扔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韓非會放棄嗎?

  陳無涯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明顯相國張開地找他破案,就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筆,以韓非的能力,不太可能做出這種作繭自縛的行為,那韓非打算做什麼呢。

  此刻,一處風月場所中,門口掛著紫蘭軒的牌匾。

  韓非坐在一處包廂中,手上拿著一杯酒,而旁邊的座位上坐著兩個人,一個頭髮灰白色,散在兩肩,披風比較短,他有著乾淨白皙的面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長長睫毛下,有著一雙深邃雙眸,衣服顏色為黑色搭配金色裝飾的男子。

  男子很冷,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外的感覺,身上散發一股鋒銳之感。

  另一位是個貌美女子,看起來成熟性感,嫵媚動人,全身被神秘的紫色裝飾,貼身的紫色長裙勾勒出她迷人的身段,高高盤起的紫發上插著幾隻銀簪,似一朵盛開在陽光下的玫瑰,那雙勾人的眸子也帶著淡淡的紫色,如一對深藏於海底的珍珠,幽暗卻璀璨。

  她的左眼眼角下畫著一道蝴蝶翅膀模樣的花紋,為她這般魅人的姿態平添了一分不同尋常的高貴氣質,這樣的女子若是站在群芳之中,也是極為惹眼的。

  「所以,你僅憑猜測就想抓住姬無夜的破綻,找出軍餉?」

  白髮男子冷聲說道,韓非笑了一下。

  「當然不行,所以我要請衛莊兄一起去看場好戲,對了,紫女姑娘,還請你幫忙找個眼界開闊的位置,我還有位朋友會來。」

  「朋友,呵呵,韓公子的朋友,莫不是哪家小姐。」

  紫女語調輕柔,仿佛能不知不覺讓人放下心防,柔聲說道,旁邊的衛莊聽到這話也不出聲,只是默默的喝著杯中的酒。

  韓非苦笑一下,說道:

  「當然不是,我去找他了,等我回來衛莊兄就可以和我一起出發了。」

  說著,放下酒杯轉身離去,後面的衛莊和紫女看著他的背影,眼裡閃過些許疑惑和沉思。

  ……

  陳無涯來到一處高山上,看著韓非告訴他的地點,一旁跟著韓月。

  原本是陳伯跟來,認為他身邊需要一個人服侍,但發現韓月會跟來就放棄了,而韓月會過來,只是因為好奇。

  「二位便是韓公子的朋友嗎,請隨我來。」

  一個語調輕柔的聲音傳來,陳無涯瞟了一眼對方,紫女的美貌和氣質並未吸引住陳無涯,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韓月看著對方,心裡有些驚訝,但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風塵氣後,隱隱覺得有些可惜。

  搖搖頭,跟著陳無涯一起上去。


  紫女看見二人,心裡同樣有些驚訝,兩人無論是哪個,容貌氣質都只是普通人層次,甚至毫無實力,而且打扮也只能算是小戶人家,衣服不算精緻華貴。

  不管怎麼看,兩人貌似就和一般的普通百姓一樣,可是她又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如果只是普通人,甚至毫無特殊的人,真的會被韓非當成朋友嗎,可要說特殊,又完全感受不出來。

  這份古怪的感覺,讓紫女回望了兩人一眼,那位女子似乎露出可惜的神色,不知原因,而那位男子依舊目光平靜如水,面容沉靜……

  紫女眉頭輕皺,苦思原因,忽然她似乎想到什麼,無論是剛剛還是現在,那位男子的眼神從一開始就毫無波動,包括看見她容貌也只是瞟了一眼就不管了。

  紫女很清楚自己的容貌氣質有多引人注目,不是沒有人能夠忽視,但是放在普通人身上,這點就很奇怪了。

  所以普通這一點從開始就是錯誤的,對方肯定有哪處不對,可她卻察覺不出來,漸漸的,她忽然感覺到自己這份奇怪感也在漸漸消退,心裡開始覺得這很正常,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紫女眼神微縮,她清晰的感受到這種情緒的變化,而她卻沒辦法反抗,甚至都不知道從何開始反抗。

  陳無涯略感驚訝,思考一下後,收回自然散發出去的氣場。

  自從收束了魔性以後,他就感覺變了很多,比如這種氣場就是其中之一,不是精神干涉,但勝似精神干涉,就像是人會自然而然產生情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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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殺過人的人會自然散發出一種讓人覺得需要遠離的氣場,喜歡安靜不想和人交流的人也會散發出一種疏離的氣場,高居上位掌控權勢之人會不自覺散發出令人膽怯或是畏縮的氣場,久居戰場的老兵會讓人感到害怕。

  這些並不明顯,甚至都沒有實質的存在,卻會體現在感受者的心態上,這種氣場有的弱有的強。

  感受靈敏的人,能夠一下就識別出對方的心理狀態,感受遲鈍的人,對這些不太敏感,氣場強的人哪怕不說話也能讓人體會到他的想法,氣場弱的人哪怕說再多,對方也有可能當耳邊風。

  而陳無涯這種狀況,只是他心中想著不想被關注,所以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場,於是會直接引導感受到的人下意識的忽視他的一切,從而漸漸轉換成合理的記憶。

  但其實他身上的裝扮並未變過,還是之前那套,根本不是紫女所看到的那種普通人裝扮,不過氣場影響後,紫女會下意識的將他歸納到不需要被特別關注的情況中。

  這種氣場算是被動出現,但陳無涯也能主動控制,可以主動加強氣場的影響,也可以主動收回。

  只是之前大多數時候都呆在院子裡,能夠看到的也就陳伯和韓月兩個人,陳無涯只要避開兩人就不用管了,所以沒有將氣場收起來。

  雖然他並未主動加強,只是被動散發出來的氣場波動,但紫女能夠這麼快就反應過來,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這說明紫女哪怕是面對不需要關注的小事,也會下意識的留個心眼,並且對人心的感知很出色。

  陳無涯沒打算要與對方為敵,去干涉對方的精神狀態也不是他的主觀意願,所以他還是受了回來。

  至於韓月的情況,那就純粹是故意的,只要韓月發動令符,那就會自然掩蓋她的狀態,很明顯,韓月自己主動遮掩了自己。

  在陳無涯收回氣場後,紫女那漸漸消退的奇怪感重新回歸,而後看向陳無涯的印象也開始回歸正常。

  眼前的陳無涯回歸本來面目,容顏俊朗,劍眉星目,玄墨色的長髮飄灑在背後,其中夾雜著些許白髮,一襲黑衣,其上勾勒著些許雲紋增添幾分神秘和貴氣,一隻眼睛泛著微微紅意,顯得有些妖異,如此特殊的印象她不可能不記得,可她剛剛的感受又做不得假,如此割裂的感覺讓她有些煩悶。

  輕吐一口氣,有些柔媚的說道:

  「公子剛剛是想愚弄妾身,來看妾身笑話嗎?」

  語氣柔和可是又不顯得妖嬈嬌作,聽起來像是問罪,但卻很難讓人升出反感,反倒想要先賠罪將一切和盤托出,來安慰美人。

  容貌演技話術拿捏的恰到好處,可惜,陳無涯眼神不變,甚至都沒升起任何情緒,依舊平靜的回了一句。

  「意外而已。」

  紫女這一出反倒是讓一旁的韓月心生愧疚,下意識的將令符遮掩的能力解開。


  柔美的面容,玄墨色長髮順滑的沿著背後直至腰間,頭髮挽起用根玉簪串住,肌膚如玉脂般柔滑,穿著月白色的長裙,上面繡著淡黃色的花紋,腰間用一根淡金色的腰帶系住,雙手微微放於小腹整個人亭亭玉立,氣質溫婉。

  這突然的情況,讓陳無涯有些無語,對方要試探的是他,怎麼她反而先被說服了。

  紫女也被突然變換身姿的韓月給驚到了,隨後就捂嘴輕笑,說道:

  「看來公子倒不如這位妹妹懂得風情。」

  韓月臉色微紅,陳無涯坐下,眺望遠處的韓國都城新鄭,此處選址不錯,能夠將城內大部分景色都盡收眼底。

  在夜色的籠罩下,都城內點燃的燈籠又給這座城池帶來了別樣的美感,看著這樣的城池,陳無涯眸光微閃,說道:

  「我不比韓非那般懂得風花雪月,自然就不解風情些了。」

  「公子說笑了,以公子容貌,即便不懂風情也會有不少女子傾心。」

  說著,紫女給陳無涯斟了杯酒,隨後坐在稍遠的位置,陳無涯看了眼酒,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碰。

  而韓月則坐在陳無涯靠後的位置,安靜的看著遠處的都城。

  「陳兄,美人美酒美景皆在,為何卻沒有喜色呢。」

  韓非的聲音傳來,陳無涯轉頭看了一眼,韓非臉上帶著一抹自信的笑容,而旁邊跟著兩位男子,一個面容冷峻,頭髮灰白,目光銳利,手上拿著把長劍,體內內力強勁,實力極強。

  而另一位則看起來意氣風發,但卻頗有一種儒雅恬淡的溫和感,穿著一身淺綠色的長袍,腰間掛著枚珍貴的奇麗瑰寶綠瑪瑙,看起來身份不凡。

  陳無涯看見兩人後,若有所思,但卻並未表現出太多情緒,只是回了一句。

  「有何可喜。」

  韓非笑了一下,顯然很清楚自己這位好友的性格,也不氣惱,坐在主位上,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衛莊看了眼陳無涯,卻感受不到任何威脅,於是就這麼無視了過去,旁邊的那位看起來溫和的少年卻認真的對著陳無涯一禮,隨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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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非看著兩人不同的行為,心裡閃過些思緒,子房會對陳兄一禮,並不奇怪,但是衛莊居然直接無視了陳兄,看來陳兄並未引起衛莊兄的在意啊,這就有意思了,衛莊兄也無法感知到陳兄的實力嗎,不然不可能毫無波瀾。

  韓非可是很清楚衛莊的身份以及實力的,可連對方都只是把陳無涯當普通人來看待,這就很有意思了。

  陳兄啊陳兄,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韓非看著陳無涯說道: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衛莊兄,是鬼谷派的弟子,這位是紫女姑娘,是紫蘭軒的當家,這位是張良,祖父是那位相國張開地,這位是陳無涯陳兄,和我算是師出同門,這位是……額,陳兄的小侍女?」

  「叫我韓月就好。」

  韓月說道,聽到韓非的話,幾人若有所思,陳無涯聽到幾人的身份後並未在意,鬼谷派他不是很懂,不過聽韓非的語氣,這個鬼谷派似乎很厲害,微瞟一眼韓月,對方聽到鬼谷之後,看向那個衛莊的人眼裡有著驚訝,看來確實是個名聲響亮的門派,而且感知對方實力不錯,回頭可以問一下陳伯。

  陳無涯暫記在心,這時紫女起身給韓非到了杯酒說道:

  「公子說是有戲看,可這半夜三更,哪裡有人演戲。」

  「馬上就有了。」

  韓非拿起酒杯,自信的說道,眼神看向都城內某個建築。

  那一處建築的大門緩緩打開,裡面走出來一個士兵,警惕的左右看了看,隨後一隊訓練有素的精騎順著大道向遠處奔去。

  陳無涯若有所思,韓月有些疑惑,難道這一次出來只是看一次騎兵行動嗎。

  「這是姬無夜的親軍?所以你去找了姬無夜,用什麼辦法讓他確信自己藏匿軍餉的地點暴露了,讓他陷入了猜忌?所以現在打算轉移軍餉。」

  韓非點點頭,對於陳無涯能推測出這些並不覺得意外,隨後對著坐在一旁的衛莊,舉起酒杯說道:

  「接下來,就麻煩衛莊兄了。」

  衛莊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隨手一扔向遠處走去。


  韓非看著被摔碎的酒杯,臉色一苦,又少一個酒杯,旁邊的紫女看出來他的傷心,輕笑道:

  「看來今夜傷心的不只有姬無夜啊。」

  陳無涯看著衛莊離去,再看了眼那隊精騎兵,沒有說話,韓非突然出聲說道:

  「陳兄,我想以你的聰慧,應該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你覺得這齣戲如何?」

  「不如何,只是晃悠了一次姬無夜,這並不代表你就解決了姬無夜,如果你把軍餉之事暴露上去,只會適得其反,把姬無夜逼反雖然有理由直接殺了對方,但是以他的勢力,想必整個韓國都要被拉入深淵,一個殘破的韓國可抵擋不了任何一個國家。」

  韓非笑而不言,旁邊的紫女和張良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明白了什麼,看向韓非,韓非說道:

  「陳兄說的是,所以我並不打算逼反姬無夜,想要拔除姬無夜這個禍端,還需從長計議。」

  陳無涯看了一眼韓非說道:

  「其實直接殺了最省事,政治暗殺從來就沒少過,這也是最輕鬆的解決方式。」

  「可這樣就違反了法律,也同樣會留下很大的遺亂。」

  「法律只是統治者的工具。」

  「但不代表法律可以被隨意踐踏。」

  「踐踏的人多了,你的法如何管。」

  「一個一個管。」

  「你管得過來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陳無涯冷笑一聲,旁邊幾人已經被二人爭鋒相對的氣勢給壓住,不敢摻和。

  「你想變法救韓?」

  「是。」

  「變法者永遠是死的最慘的,你又如何能例外。」

  「我若怕死,便不會回來。」

  「變法不徹底同樣後患無窮,變法者的意願若是被曲解,帶來的傷害未必就比曾經少,也許你會越變越糟呢。」

  「所以我們需要先將亂臣賊子排除,革故方能鼎新。」

  陳無涯不再多談,面無表情的站起身,說道:

  「韓月我們走。」

  韓月愣了一下,然後呆呆的站起身跟在陳無涯身後。

  「陳兄。」

  韓非舉起酒杯喝了一口,神情嚴肅,陳無涯停下腳步。

  月光下,微風吹過。

  「我們不妨打個賭。」

  「呵,你和我對賭從未贏過,還敢賭?」

  「當然,也許這次我不會輸。」

  陳無涯轉身看了眼韓非,韓非眼神深邃,深邃的讓人無法看清他的內心,沉默片刻後說道:

  「賭什麼。」

  「就賭我能不能扳倒姬無夜,並且讓韓國強大稱霸六國。」

  「賭注呢。」

  「若我成功用我的方法扳倒姬無夜,並且變法成功,陳兄你來幫我。」

  「失敗呢。」

  「那我應該就身死了吧,不過這樣的話賭注就不公平了,我若失敗,我便告訴你蒼龍七宿的秘密。」

  韓非語氣平靜,陳無涯閃過一絲疑惑,蒼龍七宿是什麼?天象嗎?不過陳無涯並不在意這些。

  「可以,若你真的以你的能力做到這一些,我就是拼盡全力幫你又如何。」

  「約定好了?」

  「嗯。」

  「不能反悔。」

  「嗯。」

  「一言為定。」

  陳無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韓非,轉身離開,一眨眼,陳無涯和韓月消失不見。

  紫女和張良看著這詭異的消失方式,神情一變,然而韓非只是看著陳無涯消失的方向,閉眼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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