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證人反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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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太爺!前幾日我進城賣鴨子,到秦老漢那裡吃餛飩,聽說我家老六回高郵了,心裡疑惑……老六這廝還有臉回來?」

  「老爺您不知道,老六最不是東西!當初我家老太爺偏心,分家的時候給他分的最多。」

  「後來他帶兒子去治病,臨走的時候把房子給外八道的親戚都不給我,我是他堂兄啊!您說……」

  晏老四咬牙切齒地絮絮叨叨。

  縣令曾博山額頭青筋一跳,「說重點!」

  本官還管你怎麼分家呢! 🅆

  「是!是!」晏老四縮了縮脖子,「我就打聽著去了平安坊,在晏家附近觀察,想看看老六到底混得怎麼樣,結果就遇到了陳湛。」

  「陳湛見我儀表堂堂,問我是不是認得晏鶴年,跟他是什麼關係……那我能說老六好話?當然痛斥這廝不是東西。」

  「陳湛說老六騙了他一套宅子,他想出口氣,讓我做個證,就說老六以前認識高郵湖水匪。我記得老六跟他爹進高郵湖放過鴨子,那也算識得吧?」

  他的話說到這裡,公堂上的人臉色都變了。

  晏鶴年笑了。

  果然還得是晏老四!

  原本成竹在胸的陳湛雙目圓瞪:「你說什麼?你明明說晏鶴年從小不學好,跟水匪稱兄道弟!」

  縣令曾博山拍了拍驚堂木,喝道:「不得咆哮公堂!晏松年,你繼續說。♣☝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是!他是不學好啊!花了家裡的錢讀書,就學會了淘氣!」

  「陳湛答應事後給我十兩銀子的好處費,我辛辛苦苦養大一隻鴨子才掙多少?縣太爺,將心比心,換作是你……」

  「啪!」

  曾博山重重拍了驚堂木。

  什麼叫「換作是你?」,誰跟你「將心比心」,這什麼人啊!

  陳湛也怒火中燒,這什麼人啊!

  收了錢還能反水的?!

  「我還沒收到錢呢!我就是養鴨的,識字不多,也不知道證詞上寫的什麼!」晏松年委屈地說,「縣太爺要為我做主啊!我要是說謊,就讓我下輩子做鴨!」

  ……夠狠。

  曾博山眉頭緊皺,現在人證反水了,物證又顯得過於單薄,但事關勾結水匪的大案,又不能輕易放過……

  他看向晏鶴年,沉聲問:「你說你之前帶兒子在外尋醫問道,又說你買鬼宅是懂道術。你在哪裡學道?都懂哪些?」

  說到道術,晏鶴年就更不慌了。

  「回縣尊,我是在茅山學的道術。驅邪祈福,算命問卦,都會一些。」

  曾博山點點頭,問:「那你算到自己有牢獄之災嗎?」

  「沒有!」晏鶴年肯定地說,「近來我卜得一卦,水山蹇、險阻在前,利見大人,貞吉。想來就預示著我會遇到小人險阻,但能遇到大人這樣明辨是非的好官,安然無恙!」

  陳湛連忙插嘴:「巧言令色!大人,他的意思是,你若不幫他,就是不明是非的昏官!」

  曾博山瞟了陳湛一眼,輕飄飄地說:「按證人晏松年所言,是你出錢收買他做偽證誣告。《大明律》,『凡誣告人,而所誣之人已決者,反坐以死;未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役三年。』你可知罪?」

  陳湛慌了,「我,我……不是我告的啊!對,我就是告他詐買房屋。什麼勾結水匪,是晏松年說的。至於查出贓物,是官府衙役乾的,與我無關!」

  說完,他也鎮定下來。

  好險,差點把自己陷進去。

  主簿吳世仁也幫腔:「昨夜有盜賊上門尋晏鶴年,整個平安坊的人都知道……晏鶴年自己喊有賊呢!就算有人出告,也是出於公義,不算誣告。」

  「陳湛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可恨這晏松年,說話誤導了陳湛,才有今日的誤會。」

  曾博山看著吳世仁:「誤會麼?」

  「是,是誤會!」吳世仁瞪了陳湛一眼。

  ……說好的栽贓一筆大的,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晏鶴年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偏偏這個吝嗇鬼怕「贓物」充公,捨不得拿出錢!

  只要晏鶴年頂了罪,水匪案順利結案,還怕真正的「水匪」不補償他?


  還花十兩銀子找了晏松年這麼個反覆無常的東西!

  自己居中牽橋搭線,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沒想到被陳湛的小氣吝嗇壞了事。

  ……晦氣。

  陳湛被姐夫吳主簿瞪著,只能尬笑著說是誤會。

  晏鶴年卻說:「誤會嗎?大人,我看這陳湛就是故意陷害我,想要借刀殺人!那樣他那些喪良心的事,就天知地知鬼知道了!」

  「此話怎講?」

  曾博山對吳世仁已有不滿,便順著話頭問。

  晏鶴年大聲說:「縣尊在上!我要替鬼告狀!有女鬼金麗娘告陳湛夫妻謀財害命!」

  陳湛一開始還老神在在,以為晏鶴年和其他街坊一樣,不過知道些表面的東西……

  可隨著晏鶴年的訴說,他不禁感到陰風陣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公堂上赫然響起女子的聲音!

  「……秀才娘子請我到家裡,擺酒和我義結金蘭。說『不管臭男人,只我們姐妹做伴』,她把玉鐲套進我的手腕,取玉之堅固也!」

  「我想著難得遇到這麼好相處的大娘子,就是不看玉郎,也看她呢……誰知道,他們哄了我的錢,就要把我賣了。」

  「我的百寶箱也落在他們手裡,不下五千兩銀子呢!」

  晏鶴年發出一種哀怨的女聲哀嘆,幽幽地看著陳湛。

  陳湛:……

  什麼鬼!

  這些私密事他從哪裡知道的?難道真的是麗娘的鬼?

  這大白天的!

  縣令、主簿、師爺和眾衙役都驚呆了!

  ……此城中可有擅口技者?

  這時候只有晏老四比較鎮定……老六從小就這樣,除了讀書幹啥都行。

  就連一個童生,都是老六他娘逼著才考上的。

  現在老六沒了爹娘,想必已經不讀書了。

  好半晌,縣令曾博山才回過神,發現了重點……百寶箱!五千兩銀子!

  乖乖!

  剛剛才說晏鶴年為了幾十兩銀子能勾結水匪,那麼五千兩銀子,能讓人喪失人性!

  當然,縣令不是這樣唯利是圖的人,他只不過是嫉惡如仇。

  「來人!把這謀財害命、誣告他人的陳湛打入大牢,本官要仔細查!一查到底!」

  見官不必下跪的陳秀才「噗通」跪倒在地:「大人!大人明察啊!鬼話怎麼可以信!晏鶴年滿嘴鬼話,他是個妖人!大人拿他下獄啊!」

  他本來就想著,即使不能定晏鶴年勾結水匪的罪,只要把人打十大板再投進大牢,就能把晏家父子玩死!

  憑晏珣一個半大少年,從揚州趕回來,遇到這種事還不成慌腳雞、任人宰割?

  到時候別說要回房子,就算要把晏珣賣了也不是不可能。

  萬萬沒想到,被投入大牢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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