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雲無心,你也不想弟弟被廢掉武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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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曦文心裡的高冷仙子死了。

  初見時她在靈境中撫琴,有氤氳雲霧吻過她的側臉,琴聲如清泉般流瀉入心田,嗓音如松籟泠泠,很是安撫了當時的他。

  現在全完了,碎得一點不剩。

  「你這個女流氓!」他差點跳起來,大聲指責。

  「我、我是在家族聚會的時候,不小心聽族兄族弟說到的,」雲無心的臉上首次飛起淡淡紅霞,有些惱怒地瞪過去,「你才是流氓。」

  「我元陽還在啊!」

  「我元陰也在啊!」

  兩人都梗著脖子,不服輸似的對視半晌,好一會才悻悻地各自扭過頭去。

  『『我在說什麼啊!!』』

  一時間氣氛尷尬無比,兩人都是能言善辯的主,但此時卻連半個字都憋不出來,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吹過。

  『媽的,這雲怎麼這麼慢。』『是不是該去修一門遁術?』

  方曦文本來很悲傷的情緒被她打斷,現在也不知該哭該笑,只在嘴角化成一口嘆息。

  現在就連姐姐都不是親的了,我該怎麼面對她.

  雲朵穿行在低垂的夜幕下,兩人沒有再交談,直到抵達明月劍派那清雅的山門前,遁光才落成兩道人影。

  「.你非要在人家門口停下來嗎?」

  憋了半天,方曦文看著她,雲無心那張淡然的臉又沒繃住,「本來在路上就能說完的,都怪某個思春的小鬼。」

  「不是你先說我——」

  她袖袍一甩,雲霧激盪,四周變得朦朦朧朧,就連五感都仿佛被限制住。

  見雲無心臉上沒了開玩笑的表情,方曦文也不再玩鬧,靜靜地望著她。

  別看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其實他們之間的矛盾恰恰是最無法調和的。

  方二叔先是假意合作,然後反手坑了整個雲家,無論此事結果如何,覬覦靈泉之精的雲家勢必與明月劍派交惡。

  雲家不僅得不到靈泉光華,還得賠禮死人,名聲更是變得臭不可聞,甚至會影響到在夷陵之外的雲家子弟。

  而起到關鍵作用的方二叔不僅得了感謝,與明月劍派結了個善緣,還大概率能分到一部分靈泉之精。

  反正就是秦始皇摸電線,小贏加大贏,贏麻了。

  不僅方曦文跟雲屹川不對付,兩人一遇上就得把狗腦子打出來,而且方家本就與雲家關係不怎麼樣,經此一役,兩家都能算得上死仇了。

  也就是雲無心明事理識大體,要是換個人來,看著面前的罪魁禍首沒一巴掌呼死他都算好的了,哪還擱這好聲好氣地聊天。

  「我要保下雲屹川。」雲無心登上台階,抬眸平靜地說。

  「哦。」方曦文敷衍了一聲,見她不說話,便嘆了口氣,「我的態度重要嗎?現在他被你們雲家的人護著,我還能殺了他?」

  「你可以廢了他。」

  「的確,區區開竅就敢摻和這種事,等他晉升外景後會做什麼我都不敢想,」方曦文接了句,沉吟了一下,「但就算廢了他,你們也有辦法治好的吧?」

  「有。」她言簡意賅。

  「那不就結了,除了給他、給你們添堵之外還能怎樣?沒這個必要。就算是兩家交惡,但我希望跟你維持良好的關係,畢竟你幫過我。」他說得很誠懇。

  「呵,你不像是會吃虧的人。」

  說著,雲無心首次在交談中露出一抹笑意,如春風拂檻,連夜色都變得明媚。

  「當然,」方曦文也笑起來,伸出三根手指,「作為交換,我要你幫我三次。」

  「可以。」

  「我還沒說內容。」

  「違背原則的不幫,危害雲家的不幫,」雲無心收斂笑意,鄭重其事,「其他我會不遺餘力。」

  「這倒是意外之喜,他對你來說這麼重要?」

  「不是對我,是對整個雲家。要是他們有一個像你這樣的.」雲無心的眉宇間閃過一絲憂色,沉默了一會,有些恍然,「失言。那就這樣?」

  「那就這樣。不過,你們家的旁支長輩呢?」

  「管他去死,」雲無心一揮袖,剎那間雲消霧散,兩人重新出現在明月劍派的山門前,她嘴角微勾,「說起來,他跟你也有些恩怨。」


  都提示到這個份上了,方曦文哪裡還能不明白,當即冷笑一聲,邁步往前,「真是那個追殺過我的人?」

  「看在我的情分上,不必留面。」雲無心笑吟吟地說。

  .

  .

  綺練峰,峰頂。

  此處站著的數道人影皆是氣息如淵,一舉一動似與天地相合。

  一邊是三位姿容各異的女子,中間那人身材嬌小,面容精緻高貴,威嚴不顯,但眾人都隱隱以她為尊,正是明月劍派的宗主。

  在她左手的是之前見過的流月仙子,右手是一位面相柔和、長發挽髻的中年女子,看起來極為親善。

  另一邊是位商人扮相的男子,穿著一身綢面長衫,容貌英俊面白無須,跟方曦文長得有點像,對誰都是笑容滿面的樣子。

  而被他們圍著中間的只有一老一小,這兩人一站一坐,老者面色灰敗,雲屹川神情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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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道兄,我是被這小子蠱惑,豬油蒙了心.」說著,這外景強者竟不顧尊嚴地大哭起來,一時間真情流露、老淚縱橫。

  見狀,不止是那男子,三位明月劍派的高人也波瀾不驚。

  活了這麼久一個個都是人精,鬼才有心思陪你演戲!

  「季年先生不必如此,這眼淚還是留到你們雲家的話事人過來,再掉給他看罷。」面相柔和的女子上前一步,淡淡說道。

  她氣機迫發,竟是外景六重天的高手!

  見勢不妙,老者立刻轉向那商人扮相的男子,表情惡狠狠地威脅道,「方錦之,你如此行事,以後看誰與你方家合作!」

  「道友息怒,方某也是迫不得已,」說著,方錦之竟真的誠懇行了一禮,道了聲歉,「方某也曾拒絕過的,是諸位非要拉著入伙,可惜終究道不同.」

  媽的,這道歉能值幾個錢?

  在場誰不知道他打兩邊倒的主意,無論雲家能不能成此獠都能拿好處,但他擺出一副正義執行的樣子,明月劍派眾人還只能捏著鼻子承認。

  真噁心啊!

  其實幾人在這裡演戲踢皮球已經搞很久了,眾人修養再好也不禁有些煩躁,靈識不自覺地蔓延而出。

  這雲季年再怎麼差也是外景二重天,接近第一層天梯的高手,雲家真的說不要就不要?

  好半天,方錦之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老者有些不明所以,那哭戲也停了下來,整個人顯得很滑稽。

  「他媽的老狗,在這裡攪什麼了?」人未到罵先至,一位錦衣公子從峰下邁步而上,走到老者近前停下,一腳就將他踢翻在地,讓他的臉跟鞋底來了個親密接觸。

  「小鬼,你——」

  雲季年當然能躲這一腳,但有幾人釋放的殺機讓他不敢躲。

  「你什麼你,追殺老子很爽嗎?」

  連著踹了幾大腳後,方曦文表情一肅,朝幾位明月劍派的長老恭敬一禮,「小子方曦文,見過幾位長老。」

  「嗯。」

  三人里只有宗主對他的態度稍好一點。

  畢竟就算是雲屹川拿他們當槍使,真正殺害門下弟子的還是這小子,能忍著他已經算長老們有涵養了。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這商人扮相的男子,不情不願地喊了聲:「二叔。」

  「噯,」方錦之很高興地點了點頭,虛拍了下自己身旁的空位,「曦文,來二叔這邊,二叔保護你。」

  「哈哈,不勞二叔費心。」方曦文笑了笑,悄悄退至雲無心的身後。

  這方錦之出了名的鬼精,三公子怕他怕得不得了,方曦文也是當即閃人。

  見她出現,在場所有人都神色微變,反應最激烈的莫過於那老者,「怎麼是你,大哥他怎麼不過來?!」

  「.族姐。」雲屹川看著她,語氣複雜地喊了一聲。

  聞言,雲無心朝他輕輕點頭,轉向明月劍派的三位長老,深深鞠了一躬,「無心代雲家,向幾位長老謝罪了。」

  「雲小友不必如此,」

  這是位名聲在外的天驕,過多幾年不會比在場的人差。


  見她態度誠懇,幾位長老的臉色都緩和了不少,耳邊只聽她繼續說道:「雲季年勾結外人,謀求靈泉之精,此罪按家法,當誅!」

  這『誅』字剛落下,站在她背後的方曦文就清楚地看到,有空中半透明的法相一閃而逝,像是一尊縹緲的神靈。

  沒有人能想到她會如此果斷,明月劍派的三位身體不移不動,方錦之雙手攏袖,笑意溫和。

  「你敢——」

  見狀,那老者突地暴起,氣勢極為駭人,空中似有大日初升,煌煌之光刺破夜幕,一拳打出!

  噗。

  只聽見一聲悶響,異象消失,法理法相盡數被一劍破去,只剩那老者捂著喉嚨嗬嗬倒地,神魂俱滅,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一劍就殺了外景二重天的長老?!

  在座最為駭然的不是別人,正是雲屹川。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這位族姐在三個月前才一步登天,身成外景,現在最多最多也就是一重天圓滿。

  而雲季年,竟連一劍都擋不住。

  「咳、咳咳!」

  這齣塵的女子收起長劍,捂著嘴巴咳嗽起來,有殷紅的鮮血從指縫溢出來,顯得妖艷而攝人。

  外景強者的威力集中得太好,旁邊的方曦文連衣角都沒晃,但也被這變化嚇了一跳。

  這說殺就殺了.有些不妥啊。

  都還沒弄清楚他們怎麼讓靈泉之精提前凝聚的,而且這手法也不是區區一個旁系外景能接觸到的。

  這老者知道的東西肯定比雲屹川要多,雲無心卻連問都不問。

  是不在意,還是不敢問.她怕牽扯到雲家,直接就滅口了?

  心念電轉,他深深地看了雲無心一眼,伸手扶住她,摸出來一方乾淨的手帕。

  見狀,雲無心朝他輕輕點頭,看向幾位長老繼續說道:「無心暫代家主行事,深知如此無法作為賠禮。

  後續貴派有什麼要求都可以相商,雲家會盡力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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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嬌小的宗主輕輕點頭。

  雲季年是明顯的棄子,雲家也不可能真的把那些五六重天的幫凶推出來,那一個個都是家中的頂樑柱,死不得。

  「至於他,」女子看向雲屹川,嘆了口氣,「屹川是受到了蠱惑,一時鬼迷心竅才做了協助者,回去自當家法伺候,定會給貴派一個交代。」

  聞言,雲屹川都怔住了。

  他從小到大都沒跟這位族姐有過太多交流,只知道她是比自己大一些的天驕,雲家最耀眼的新星,歷代最年輕的外景。

  從這種大事族裡都交予她全權處置,便能看出雲無心有多受重視。

  但她不僅殺掉一位外景二重天的長老,還要付出其他代價,就只為了保下我?

  雲屹川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既有對自己無力的痛恨,也有對計劃被壞的怨恨,而更多的是對她的感激。

  這個族姐為了雲家已經付出了很多,自己不該再給她添麻煩的.

  突然,他想到除了死掉的雲季年之外,在場還有一個人能指認他的罪行。

  他猛地看向方行雲,心中有一股無名火「騰」地燒起來。

  這混蛋正握著雲無心的手腕,在用手帕幫她擦血,甚至邊擦血還要邊抱怨!

  「還說沒有副作用.」

  而那一向都很討厭與人接觸的族姐,居然也只是蹙著眉角,竟沒有掙脫的意思。

  『雲無心,你也不想弟弟被廢掉武功吧,那麼就.』

  他媽的,狗東西打得是這個主意!

  雲屹川心念電轉間,見幾道有迫力的目光齊齊壓來,他很快便低下了頭,聲音低沉,「我的確是受到了雲季年的蠱惑,他威脅我如果不協助的話,便會讓家中沒有我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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