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玩那麼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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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棲街,劍堂,後院。

  明明還不到開放的季節,但經由凌月仙子的手,小院已經開滿了花,紅的桃花白的梨花,有檐角的露珠碎在鳥鳴聲里。

  「劍意反噬?」

  石桌旁,方曦文反問一句,給自己倒了杯茶,有些疑惑地望著姐姐。

  「師尊是這樣說的,」方清筱淡然地垂下眸子,捏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比起這個,你沒別的話要跟我說嗎?」

  「誒?」

  「刀傷,名字。」方清筱把長劍拍在桌子上,瞪著他。

  「一點小傷而已,我穿了軟甲的.」迎著她那冷冽的目光,方曦文的聲音越來越小,「雲屹川,我跟他打了一場。」

  「我去殺他。」

  「別別別!」方曦文一把拽住她,「姐,你聽我解釋。」

  「用不了多久。」

  「雲家來了好多外景,」說著,方曦文從背後抱住她,祭出殺手鐧,「你不要丟下我。」

  聞言,方清筱握劍的手緊了又緊,好半晌,整個人才慢慢地放鬆下來。

  姐姐那好聞的味道盈滿鼻尖,他心想明明是自己被砍了一刀,怎麼一個兩個都要他來哄.不應該反過來嗎?

  「是姐姐沒用。」

  「別這麼說,」方曦文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轉過來跟自己對視,「以前沒修行的時候,我可以躲在姐姐背後,但現在不一樣了。」

  「曦文,」方清筱的眸光微黯,輕輕搖頭,「你打不過他的。」

  「.只是現在打不過,」還以為姐姐要安慰自己,他都被整不會了,頓了一下才說,「你對我沒信心嗎?」

  「怎麼會,」方清筱這才露出一點笑意,「曦文是最厲害的。」

  「那不就結了,」他有點汗顏,轉而鄭重地看著方清筱的眼睛,「不止是我的敵人,阿姊的敵人我也會幫忙對付的。」

  見狀,方清筱終於放鬆下來,伸手捏了下他的鼻子,「不會有我對付不了的敵人。」

  「棘手的敵人總有吧?到那時,一定要想起我啊。」

  「先把自己的傷治好吧,衣服脫了。」方清筱輕哼一聲,可算把劍收了起來。

  其實有雲無心的治療,他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而且這裡可是劍堂後院.

  「姐,我真的沒事,而且明月劍派那邊估計還有事找我。」

  「脫不脫?」

  .

  .

  靜水城,城外。

  從青墨神君遺府中秘寶被奪,秘境自解之後,離得最近的靜水城又開始沸反盈天。

  如今天色漸晚,沒能尋到投宿地方的人就只能睡在大街上,有幾個難兄難弟在下棋,不少人在旁邊指指點點。

  天空弦月如鉤,夏蟲脆鳴,繁星幾許,那一襲雪白裙衫在黑夜中顯得惹眼,正靜靜地立在那裡。

  再次見到雲無心後,他竟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

  從秘境出來腳步不停,挨了一刀還得東跑西跑,哄完這個哄那個,一時間身心俱疲,感覺比接下來的利益談判累多了。

  「見到我就這麼開心?」雲無心偏頭淡笑。

  「特別開心。」

  見方曦文用力點頭,她便袖袍一揮,頓時雲升霧聚,架起的遁光將兩人帶往綺練峰。

  他在雲上負手而立,如同來檢視的領導,對這個交通工具特別滿意,「其實我有點恐高,搭了這麼多次順風車,你這個遁光是唯一一個看不到下面的。

  比起天衍圖錄,這門遁術對我的吸引力更大。」

  「想看也可以。」

  只見雲無心水袖一揮,他腳底下的雲霧瞬間散開,後者臉色一白。

  「還、還是不看了.」

  「呵,就你這樣還想五年內晉升外景,」雲無心莞爾而笑,側坐在雲上,托腮望著他,「恐怕連天人交感這第一關,你都過得夠嗆。」

  「無、無所謂,反正我年輕著,」方曦文按住顫抖的大腿,嘴很硬,「還有足足五年的時間.啊啊啊啊!」

  話還沒說完,強烈的失重感布滿全身,他的身體開始急速下墜。


  噗。

  有一朵雲霧將他托住,慢慢地舉到上空,雲無心明眸微轉,「我發現你叫起來還挺好聽的,多叫幾個調,可以專門來做一門樂器。」

  聞言,方曦文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在心裡給雲無心的人格畫像旁添上『對年齡很敏感』的標籤。

  也不知道她才二十二歲,這麼在意幹嘛.

  見他安靜下來,雲無心也不再言語,側坐的出塵美人落成一幅畫,山河被拉成流線甩在後方。

  最終,還是方曦文先打破沉默:「不說點什麼嗎?關於雲屹川他們.我的態度還蠻重要的吧?」

  「哦?」雲無心支起身子,似笑非笑。

  「因為我有至少一半的處理權,關於靈泉之精的,」方曦文眨了眨眼睛,指著自己,「是我揭穿陰謀,提醒他們的喔?

  不僅攔下了雲屹川,還帶人回來,逼出了你們雲家的高手。」

  「哇,那你出了好大的力呀。」雲無心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小聲地鼓起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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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她明明就在陰陽怪氣我,為什麼我還覺得她那麼漂亮.

  「而且,我二叔也到了。」

  這話一出,雲無心漸漸地收斂起表情,「你一開始就知道?」

  「我猜的,剛剛看到了他的法相。從天羽門邪修那事之後,就有個從神都高手會過來,但一直沒入主靜水城,城內事務都是劍堂跟你們的人在處理。

  是被雲屹川他們截住了吧?」

  「.你倒是敏銳。」雲無心不再賣關子,輕輕點頭。

  「因為光靠雲家,做不到把消息的範圍傳得這麼恰好,是他跟雲家合作了?」

  「是。」

  「那個人,就是我二叔。」

  「.你們沒聯繫過,卻這麼默契?」雲無心嘆了口氣,「屹川他們輸的不冤。」

  聞言,方曦文反而苦笑起來,「我猜到是他,是因為他把我身邊的影侍支走了,其他真的是巧合。

  如果雲屹川沒把.我家那個吃貨害成這樣,我不會管的。」

  「口氣倒是挺大,」雲無心用一根手指戳了下他的太陽穴,柳眉微蹙,「要不是知道你被驗過魂,我真的懷疑你是從哪裡挖出來的老古董。」

  見他徹底攤牌,雲無心也將自己所知的內容說了出來。

  原來,在方二叔從神都出發,還未來到靜水城時,他就被雲家旁支的高手截在半途,以謀求合作,前者欣然答應。

  有了方二叔這個靜水城的管理者協助後,雲屹川等人無論是傳遞消息也好、對秘境動手腳也罷,都不會引起官家注意,一切自有遮掩。

  只是方二叔心懷鬼胎,在合作之餘又留了後手。

  他將影侍支走,但因為被監視著,所以下不了任何明確指令,只能寄希望讓她或者任何方家人能接收到這個暗示,配合行動。

  按理說,若是雲屹川的行動順利,方二叔是不會跳出來截靈泉之精的,之前那個算珠就是他的法相之力。

  畢竟雲家奪了靈泉之精,也會分給他一部分,但好死不死,出來了方曦文這個攪局的樂子人。

  他把局勢搞得夷陵人盡皆知,逼得雲屹川提前動手不說,還把明月劍派的長老給帶了回來,在正面把他們給攔下了。

  方二叔一看天助我也,直接反水一波裡應外合,將雲家的人狠狠拿下。

  「然後在這段時間裡,你窺見天機,得知家中旁系惹了這麼大的事,才火速趕來?」

  得知自己的所作所為把雲屹川噁心得不行,方曦文笑得特沒良心,「你身為家中的小輩,還挺忙的嘛。」

  「我可是堂堂外景,」雲無心瞥他一眼,又用手指戳了他一下,「你也挺忙的,開竅小鬼。」

  「嗯?」

  「被砍完一刀後還能去找女人,還一找就是兩個,嘖嘖嘖。」雲無心滿臉鄙夷,故意挪得遠遠的。

  「你連這都算得出來?!」方曦文一驚,這下不得不學了。

  「我發現你有時候也蠢得可以,」她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扯了扯衣服,「味道。」

  聞言,他不信邪地聞了一下,居然真的有兩股不同的清香。


  「我收回你適合修行天衍圖錄的話,你這種淫蟲還是算了。」

  「罵誰呢?我一向很潔身自好的!」方曦文梗著脖子大聲說,十分不服。

  亂搞的是三公子,老子還是處男啊!

  見狀,雲無心啐了一聲,一指點在他手腕上,有道道卦象在雲霧中沉浮,過了一會,她那整張俏臉都垮了下來,「.你元陽還在啊?」

  「啊?」方曦文也是一愣。

  三公子天天開銀趴,還在就有鬼了,是不是她學藝不精啊.等等。

  想到了什麼,方曦文突然沉默下來。

  原來如此——

  難怪他能通過驗魂,難怪守嚴道人說『你就是你』。

  難怪他一開始沒有三公子的記憶,得到操作面板後才想起來。

  難怪再見洛青霓的時候,她說自己『變好看了』,因為自己本來就跟三公子長得像,修煉之後又開了一點。

  難怪、難怪.

  這就是自己在地球上的身體,是有人隔著世界壁把他抓了過來,把他「裝扮」成了三公子的樣子。

  本以為至少還能有層血緣關係,誰知竟連名為家人的紐帶也是虛假的。

  他根本不是什麼三公子,他一直都是那個臭打遊戲的。

  他被莫名其妙丟到這裡,又被命運一路推著走.男人其實不是脾氣好,他只是無所謂。

  男人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歸屬感,他只在乎那些在乎他的人,而這些人裡面,只有那個傻兮兮的姑娘把他當做「方曦文」,關心他。

  連這唯一能證明他存在的人都被傷害,方曦文那潛藏的本性才在秘境裡顯露出來.

  一瞬間,有莫大的悲傷包圍過來,夜空都仿佛垂下翅膀,化作溫暖的擁抱。

  男人被那孤獨的藍色星球遺棄,像一片尋不到歸處的落葉。

  某種意義上,他也被誅了九族,跟小夕是一樣的.區別在於小夕沒有多深的記憶,而他已經是成年人了。

  見他突然沉默下來,雲無心還以為是那句『淫蟲』傷到他了,憋了半天,才遲疑著開口:

  「你.玩那麼素啊?」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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