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出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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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大早,剛用完早膳,沈汒親自來請林挽朝和裴淮止。

  「二位大人,下官恭候多時。」

  他依舊是一副諂媚的笑,裴淮止裝作沒看見,徑直上了馬車。沈汒自然不敢深究,上次那一鏢嚇得他半個月不敢聽到裴淮止的名字。

  林挽朝卻在上轎前,特意看了一眼馬車停的方向。

  「沈刺史,這不是去府衙的方向吧?」

  沈汒似乎早有預料,解釋道:「林少卿有所不知,您昨日走的那條道是官道,這幾日臨逢上元節,百姓擁擠,這才帶你們特意抄近路。

  林挽朝自然不信,誰知道這沈汒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剛要上轎,就聽見一道焦急的聲音。

  「太子殿下,昨夜究竟發生什麼了?」

  聞聲看過去,是諾敏。

  裴舟白走在前面,諾敏跟在身後,一把拽住了裴舟白的袖子不讓他走。

  裴舟白停步,冷冷的望過去,眸中閃過厭煩的殺意。

  卻在一抬眸看見林挽朝的瞬間,眼中冷意退散,變成了茫然與怔愣。

  林挽朝也是一陣啞然,昨夜宴席上裴舟白臉色還是溫潤如常,此刻卻透出病弱的慘白,眼眶下泛出深深的青紫。

  她心下一驚,皺了皺眉,裴舟白怎麼會突然病重?

  裴舟白似乎是怕林挽朝看出什麼,急忙轉過身面對諾敏,聲音比方才軟了幾分,說道:「沒事,只是風寒。」

  諾敏心疼的皺起眉,兩隻手揪住裴舟白的袖子,「太子殿下,怎麼會一夜之間就染上這麼重的風寒?諾敏陪你去找郎中好不好?」

  裴舟白只想儘快離開,他不想讓林挽朝看見自己這幅不堪的病弱模樣,於是點了點頭。

  林挽朝收回視線,如今他有自己的太子妃,自己也不好上前探望。

  頓了頓,轉身上了馬車。

  裴舟白聽見身後馬蹄聲漸漸遠去,不等片刻就推開了諾敏的手。

  「王姬,自重。」

  諾敏咬住唇,不服氣的低下了頭。她覺得裴舟白不對勁,不僅是身體上的不對勁,還有他的心。

  *

  馬車走了一半,忽然聽得周遭人聲嘈雜,又有嗩吶聲漸響,像是喪樂。

  車子輕輕地停了下來,林挽朝掀開帘子往外看,沈汒正好策馬而來。

  「林少卿,真不巧,前面遇到揚州知府的兒子出殯,攔住了路,攆都攆不走。我這一人人微言輕,恐怕兩位大人得隨下官一同去看看了。」

  林挽朝一怔,這才明白,原來沈汒在這兒等著呢。

  她往後看了一眼裴淮止的馬車,安靜如斯,便知道他的意思,於是道:「這種事怕是用不到裴寺卿親自去看,本官一人去便可。」

  沈汒輕笑間便思慮清了什麼,說道:「自然,林少卿金口玉言,足矣了。」

  林挽朝跳下馬車,迎面,送葬隊伍正抬著棺材浩浩蕩蕩的從遠處走來。

  林挽朝剛沒走幾步,一帶頭抱著靈牌的老者忽然抬起頭,快步沖向林挽朝。

  林挽朝下意識後退,甚至握緊了手裡的匕首。

  可那老者腿一彎,竟直直的跪倒在了林挽朝腳下。

  林挽朝擰眉:「你做什麼?」

  那老人並不說話,只是跪著,眼含熱淚,其實看身形也不過四十歲出頭,可面容卻是是憔悴至極。

  沈汒先開了口:「柳知府,本官都同你講了多少遍了,你那兒子的謀殺案我一定會幫你查的。你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誰嗎?大理寺少卿!你還知道那後面馬車裡坐著的是誰嗎?大理寺卿!」

  一字一重,擲地有聲。

  林挽朝頗為無語的看了一眼沈汒,他不是故意的誰信?

  「沈刺史,您再大點聲,整個江南就都能知道了。」

  沈汒仿佛忽然反應過來,急忙捂住嘴,抱歉的笑了笑:「失誤,失誤,大人莫怪!」

  地上的柳慶明開口了。

  「既然如此,那下官便沒有找錯人!今日是我兒身亡三日,靈柩下葬之時,可我兒死不瞑目,求大理寺為我兒申冤!」

  林挽朝眉眼肅然,望著柳慶明道:「柳知府可知,越級上案是為重罪?」


  「下官明白!但即使死罪,下官也要請大理寺審斷此案!」

  沈汒這時附在林挽朝身後,偷偷說道:「大人,這位柳知府便是當時接受審理葉家案子的主審官,多半卷宗都是經過他手。」

  沈汒的意思,不言而喻。

  想讓這位柳知府配合查清當時葉家的走私案,恐怕就先要平了他兒子被謀殺的案子。

  難怪沈汒昨日那麼迫不及待的獻殷勤,今日又故意將他們往這條路上帶,他算的夠准。

  林挽朝意味深長的看向沈汒,沈汒又端出一副自己什麼也不知道的無辜模樣,她也只能譏笑一聲。

  柳慶明兒子死的多冤,也該是揚州府衙查,再不行還有江南刺史府,除非是像丹陽的新娘剝皮案慘絕人寰,否則怎麼也抬不到大理寺面前。

  可偏偏,這個人是揚州知府,審理葉家走私案的官員。

  「柳知府,你先起身。」

  「少卿大人不接下官的案子,下官就長跪不起!」

  林挽朝啞然:「你要是真不想把你兒子的冤情告知於我,那便就在這裡一直跪下去吧。」

  柳知府一把拉住林挽朝的官服,顫聲道:「下官這就起,多謝林少卿大恩大德!」

  林挽朝看向身後默默鬆了一口氣的沈汒,笑了笑:「沈刺史,你費心竭力弄了這麼一齣戲,想讓大理寺接的這案子也接了。如今,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跟裴寺卿解釋。」

  裴淮止?!

  沈汒打了個顫,他倒是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林挽朝都看出來了,裴淮止一定也看出來了。

  沈汒一言難盡的皺了皺眉,顫顫巍巍的回頭看向裴淮止的馬車。

  沈汒這個人在京都時雖是紈絝招搖了些,可卻還是規矩的。

  尤其是對裴淮止,那可是攝政王的兒子,皇太后最疼愛的孫子,他是怕的要死。

  那日在宮宴上,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得罪了他,就差點惹來殺身之禍。

  如今做了這樣膽大包天的一齣戲逼大理寺接這一樁案子,還不一定要怎麼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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