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左鄰右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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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6章 左鄰右舍

  「司地之書在庫列斯手裡?原來你也會開玩笑,綠頭髮」

  克雷頓微笑著看朱利爾斯,男巫被那雙還在慣性噴吐惡意的眼睛注視,皮膚立刻起了一層疙瘩,但還是堅持自己的回答。「這不是玩笑,克雷頓,除了擁有司地之書的人,現在也沒有哪個君主還擁有這樣威力的觸碰了。」

  司地之書在庫列斯手上,殺他,就有污染土地的可能。

  克拉拉從房樑上落下,正正好好砸中狼人的頭。

  抓著不能扔出去的克拉拉,克雷頓的表情幾番轉換,最後勉強壓制住怒火,將她甩在肩上。

  「把這消息告訴戴斯·瓊拉德吧,這次我不想自己動手了。」克雷頓仰起頭,沒看唐娜一眼,免得把「我很想自己動手」這個消息泄露出來。

  他沒提富蘭克林,富蘭克林要是知道司地之書在庫列斯手裡,即使能把司地之書拿走也會拖很久,在這段時間裡,高岩騎士一定會阻止克雷頓殺掉加洛林·庫列斯,和加洛林的決鬥機會可不好找。

  「其實我有個主意。」

  擺脫了壓力,朱利爾斯的目光閃爍起來:「既然司地之書是個好東西,為什麼我們不能自己取走那本書呢?庫列斯也不可能讓別人知道司地之書在他的手裡。拿走書,再殺了他,這世上就再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了。」

  聽到他的話,唐娜的眼睛興奮地張大了,期待地看向克雷頓——雖然她對這本書知之甚少。

  「那不是個好主意。」

  克雷頓不像他們那樣興奮,因為瓦合圖的功效,他冷靜的速度變快了。

  「為什麼不是?」最先質疑他的是唐娜。

  「因為我不是人類!」克雷頓又生氣了,他就像一塊正接受鍛打的燒紅劍胚,一陣陣地往外冒火星子。「如果司地之書那麼有用,那麼它對人類來說,落在非人手裡就是不可饒恕的。我拿了它,就等著數不盡的麻煩吧。還是說你想要?」他瞪著朱利爾斯問。

  朱利爾斯的表情很受傷:「如果我想要它,我會把這個消息告訴歌羅莉婭。」

  「我們會保密的。」唐娜也說。「沒人知道,沒人調查,沒人懲罰。」

  克雷頓眯起眼睛:「你們都是巫師,不用我來提醒你們這個世界充滿了多少有懂占卜、具備預知能力的人吧?閉上嘴,別人就不能知道了嗎?」

  兩個巫師只是一時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經過狼人的提醒,他們很快放棄這個想法,回到正事上。

  這些馬遭了庫列斯的詛咒或祝福,需要淨化。

  要巫師們自己解決不太容易,但克雷頓想起來一個強大的助力就在眼前。

  隸屬於教會的天堂山合唱團幾天前抵達了薩沙市,每天都要表演兩場。

  「軍隊在開拔前,隨軍牧師會為大炮祝聖,我們比賽前請合唱團給馬匹祝福也很合理,人們會喜歡的。」

  這件事得在今天解決。

  朱利爾斯認為自己可以去說服城市生活委員會的主席為這一次活動付費,但要是不成,克雷頓就得自己掏錢。

  克雷頓已經做好了準備。

  同時,他還打算藉機將這件好事登報——不是為了虛榮,而是為了修復自己被敗壞的名譽。

  「輿論攻擊、決鬥殺人、自我誇耀,瞧瞧我為我的愛好付出多少?」狼人咕噥著和其他人一起把口袋裡的「神草」交給那匹迷信的馬,暫時結束了這裡的工作。

  接下來,朱利爾斯去找他的德魯伊同黨,貝略叔侄開始召集陸續結束午餐的工作人員,他們一起將倉庫里的火盆一台台送到明天預備的賽道邊上去。

  用來製造引路烽煙的特製木炭還不急著拿出來,它們可能會受潮或被偷走,裝填燃料是明天的工作。

  克雷頓並不只是指揮工人幹活,他自己也在其中。

  對他而言,勞動也是一種平復心情的方式,這能讓他回想起往日時光。

  唐娜也想幹活,但克雷頓不允許,她只能在賽道附近無聊地散步。

  賽馬大會作為薩沙市的年度活動,所需要的場地不小,參賽馬匹是馬場的最優者,平均水準超過軍馬。本地的賽馬活動綜合考驗速度與耐力,一輪比賽可以持續幾個小時。

  賽道的布置並非環城類型,而是提倡場地適中,依靠增加圈數來延長實際路程。


  這樣,觀眾席的範圍就自然而然擴展至整條賽道,無論他們站在賽道的哪一段邊上,都可以通過選手出現在視野里的次數來判斷名次。

  除了騎手的技術和馬匹的素質,比賽還考驗騎手隨機應變的能力。

  裁判在比賽前一天下午確認賽道路線,在沒有點燃烽煙的情況下,騎手想要在四周被樹林包圍的複雜路徑網絡里摸索出賽道的路線進行提前熟悉非常困難,即使運氣好,至多也只能走一遍,因此在這方面,本地人更占優勢。

  而就像這不必明說的優勢,克雷頓·貝略的某些微妙的期待也被唐娜察覺到。

  他指望著這次擔任裁判的經歷改變現狀,他不滿足於只是一個住在這裡的人,他要當「公民」,他需要來自人們的更多尊重和喜愛。

  他想要被這座城市進一步接納。

  所以在這個緊要關頭,庫列斯爵士的手下安排報紙詆毀他會讓他憤怒到想要殺人。

  唐娜不能忍受有人這樣傷害自己的家人。

  即使在賽馬大會之後就是庫列斯爵士和克雷頓的決鬥,她也有自己的報復要在庫列斯活著的時候完成。

  一隻飛鳥落在她的掌心片刻,隨即重新起飛,將她的消息帶進風裡。

  作為知名人物,加洛林·庫列斯的居住地址並不是個秘密,她的報復很快就能完成。

  就在這時,唐娜在林間聽到了一陣踩踏枯枝的急促腳步聲,她回頭望去,急於報復的仇恨表情便從臉上褪去,變得友好可愛。

  「梅爾徹先生,您好呀!」

  梅爾徹看到她,頓時跑步過來,他滿臉是汗,看起來非常疲憊,回應也急匆匆的。

  「哦,唐娜小姐,你也好。」他樣子頗為乾渴地咽了口唾沫,直奔主題:「你的叔叔在哪兒?我剛剛聽說他來了,正急著找他。」

  唐娜向後一指:「他就在前面呢,要不了一百步,您就能看到他。」

  梅爾徹朝她胡亂地擺擺手,順著道路朝前跑去。

  沒走幾步,他又停下,驚恐地轉身看向唐娜。

  「今天學校不是要上課嗎?!」

  「本來今天應該上學,但出了點意外。」唐娜誠實地說:「本地的學生都可以選擇回家,我家就在聖貝妮德,所以直接騎馬回去了。愛麗絲也寫信回家請僕人去接她,您沒有收到信嗎?」

  梅爾徹先生的臉陡然變得慘白,隨後發了狂一樣轉身奔去,直到撞在迎面走來的克雷頓身上。

  「發生什麼事了?」

  克雷頓在遠處聽到了梅爾徹的聲音,所以才暫停工作往這邊走。他攤著手,放鬆的姿態和語氣沒能使梅爾徹有一星半點兒的感染,反而更加焦急。

  「查理.那個通緝犯..醉鬼查理他就在我家!愛麗絲也要回去了!」

  在極端的情緒下,梅爾徹的語言變得支離破碎,克雷頓拍了拍他的肩作安撫,又看了唐娜一眼,向她招了招手,暗示她先去將克拉拉帶上。

  「我們先去取馬,路上再說。」

  儘管克雷頓接下殺死查理的任務主要是為了朱利爾斯,但現在去叫朱利爾斯顯然有點來不及,他們只能先行出發。

  等三人到了路上,梅爾徹才稍微鎮定下來,說明自己最近經歷的一切。

  那個過去有著交情的逃犯破壞了約定,以他的妻子的性命為要挾,逼迫他繼續提供住所。涉及到查理有著貴族家世的部分,他也毫無保留。

  因為查理執意留下,梅爾徹和他的關係鬧得很僵,如果愛麗絲回家,他很有可能傷害她。

  而最糟糕的是,為了防止妻子和女兒因為恐慌而做出可能被查理傷害的反應,梅爾徹一直隱瞞著查理躲在家中的事,即使他在她們面前出現,她們也不會有足夠的戒心。

  找到查理對克雷頓來說倒算是喜從天降,他只有一點不明白。

  「瓊拉德爵士向我承諾為你施加保護,為什麼你不向他派來的護衛尋求保護,難道他沒有履約?」

  對此,梅爾徹也做出了回答。

  瓊拉德爵士不是沒有對梅爾徹做出庇護,但他的庇護方式和克雷頓想得不一樣。

  不是派人隨時貼身守衛梅爾徹,而是公開表明對動物行為學感興趣,然後提到薩沙大學的梅爾徹,再然後宣布對梅爾徹的研究項目長期撥款,又派了兩個有身份的自己人在梅爾徹工作的時候拜訪他,讓周圍的人都知道,瓊拉德爵士正關注著梅爾徹。

  這些措施確實是能避免庫列斯爵士對梅爾徹的暗算,即使他動怒,他的手下也要顧忌瓊拉德的名望,不敢真的傷害他,但對查理這樣的江洋大盜毫無用處。

  梅爾徹親自去找過瓊拉德,老爵士這幾天總是外出,晚上也不回家,他每次去都無功而返。

  「貴族把戲!」克雷頓心頭惱火,但也沒法進一步批評瓊拉德。

  畢竟瓊拉德只承諾不讓庫列斯爵士傷害梅爾徹,查理的出現不在約定之內,而且誰也沒料到。

  在抵達梅爾徹家前,他開口提出戰術。

  「像這樣的窮凶極惡之徒,一定會非常謹慎,很可能會監視進門的客人,我這樣的身材很容易讓他警覺,直接挾持梅爾徹先生的家人。唐娜,你和梅爾徹先生先進屋,這樣其他人就有理由下來待客,吸引走他的注意力,我隨後進入房子。」

  「如果察覺到他在一樓,你就想辦法將他所在的房間關上門,然後向我發信號,你知道怎麼做的。」

  唐娜激動地差點從馬背上跳下來敬禮。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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