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將就與將就
第585章 將就與將就
像克雷頓·貝略這樣有點身份的人如果要工作，通常是在十點半到達工作地點。
他和他的團隊今天晚到了一點，人們都去吃飯了，馬夫也待在馬廄旁邊的小房子裡休息。
這個時間對唐娜來說倒是正好，不會有人看到她和動物說話，也不會有人看到掛在她腰間的被克雷頓硬塞給她的難看羊毛人偶。
三人一惡魔進入馬廄，克雷頓給克拉拉下了個指示，她爬上房梁，身形融化在景物之中。
狼人關上馬廄的門，隨後和他的兩個助手一間間查看馬匹狀況。
這是之前就做過的事，朱利爾斯都已經熟悉了，但唐娜的到來還是改變了很多東西。
「你的肌肉真漂亮，我這麼說可是發自內心.」
「我來幫你撓撓脖子，可憐的小傢伙，鬃毛都打結了」
「想吃糖？我一會兒就給你帶來.」
小女巫在群馬之間來來去去，遇到一個能和馬交流的人不容易，它們都樂意和她說話。
很快，所有馬都被她哄得興高采烈，忘記了旁邊還有一頭狼人，每個都希望她能多陪自己一會兒，不惜探頭咬她的衣服，要麼就是缺乏秩序地發言，輪番的嘶鳴聲幾乎要將這個大馬廄炸上天。
這本事讓她的親叔叔也羨慕不已。
朱利爾斯更是直接對他坦言：「我看你也不用擔心作弊了，賽馬比賽中可以運用的作弊技巧沒有比『能和馬說話』更高明的了。」
克雷頓·貝略深以為然。
好不容易將這群馬安撫下來，唐娜帶著幾個問題回來。
這些馬姑且沒有發現作弊的跡象，但有一匹馬的蹄子不舒服，需要重新釘蹄鐵。一匹馬看見其他馬被騎手餵了糖塊，它也想吃。還有一匹馬非常焦慮，害怕自己比不上其他馬，讓主人失望，它相信有種草具備非凡的功效，可以增強自己的速度，希望唐娜能幫它弄來
最後，它們一致認為照顧它們的矮人僕從們很臭，建議趕走這群「霉南瓜」——這是這些馬自己創造出來的髒話，專門用來攻擊矮人。
克雷頓對此嘖嘖稱奇。
在工作人員們回來正式工作之前，他決定先提升一下自己和馬群的關係。
在解決了釘馬掌、找糖等一系列任務後，三人彎著腰在馬廄外的草地上找那棵所謂的「神草」，其實這種植物只比隨處可見的雜草稀有一點，也肯定沒有什麼提高速度的功效，天知道為什麼馬也會有所謂的迷信。
一個人彎著腰給馬的迷信買單有點蠢，但三個人一起這麼幹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在有旁觀者的情況下，事情又另當別論。
就在他們各自抓著一把野草的時候，最糟糕的旁觀者出現了。
加洛林·庫列斯。
他頭戴禮帽，大衣上還披著黑色的披肩，拄著一把鷹頭手杖從草地的另一邊出現，走路又快又急，一名男僕和克雷頓之前見過的德爾倫提著公文包跟在他身後，正微微喘氣。
看到正在拔草的貝略一夥兒，他們停了下來，貝略叔侄和男巫也停了下來，手裡抓著草，但面容肅穆。
顯然，誰也沒想到會見到對方。
「門衛之前說他們沒來啊！」德爾倫急忙湊上前向庫列斯解釋。
「他回答的時候他們還沒來，但你浪費了太多時間！」庫列斯抬手將他趕到身後，繼續舉步向前，靠近馬廄的同時，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克雷頓·貝略，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之情。
克雷頓·貝略把沾著泥巴的草隨手塞進口袋，同樣走過去，正正好好攔著他的前方。
「庫列斯爵士，有何貴幹？」
說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報紙以外的地方看到對方的臉。
「我想看看這些賽馬，不過這和你沒什麼關係，你可以走到一邊去除你的草。」庫列斯甚至沒管克雷頓·貝略叫貝略先生。
克雷頓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將馬廄完全擋在身後。
「是嗎？可現在是非常時期，讓外人接觸賽馬不是一個好主意。我不記得你在城市生活委員會有職位，或是這位德爾倫先生有權力放人進來。」
加洛林·庫列斯當然可以在城市生活委員會領一個不用幹活而又頭銜漂亮的虛職，但鑑於這一行當的潛規則，他的職位級別一定比不過戴斯·瓊拉德，這就顯得他矮人一頭，於是他索性沒有加入這個委員會。
現在這放棄的決定倒成了阻礙。
「那兩個人有職位嗎？」他冷漠地看向那個明顯和克雷頓·貝略有血緣關係的少女以及綠頭髮的傢伙。
克雷頓不慌不忙地回答他：「他們都是我的助手，一會兒要協助我布置賽道，如果庫列斯爵士你也能這麼幹，我當然是竭誠歡迎。」
德爾倫看起來想要說什麼，但狼人的視線轉移到他臉上時，他又退縮了。
旁邊的小屋裡，馬夫已經吃完了飯，聽到人聲便走出來，一看到對峙的雙方就立刻僵住，滿臉的後悔。
庫列斯爵士的脾氣壞是出名的，而克雷頓·貝略呢，他雖然以前不怎麼知名，但這幾天的報紙也說明他是個大惡人，暴力，而且好色。
庫列斯只要說句話就能讓馬夫失業，但馬夫還有老婆和女兒，眼下的局面真是上有雙足飛龍，下有鑽地蠕蟲，而他只能站在寬闊的草地上不知所措。
「沒你的事，滾回去！」
克雷頓·貝略的呵斥讓馬夫鬆了口氣，他後退回屋子裡，急急忙忙地關上門。
庫列斯厭惡地拉扯嘴角，看克雷頓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條融化的鼻涕蟲：
「為什麼不讓我們省點時間，你這妄想狂，你知道你攔不住我。就算你姑且還能待在這兒，但裁判哼，這裡有的是人比你更有資格。」
克雷頓冷笑起來，但心頭的怒火反而垂落——這傢伙激怒人的手段在他認識的人里算是低能
「天吶，有那麼多人比我更有資格，我簡直要傷心死了，還好有你和德爾倫先生在，讓我知道還有人比我更不具備資格，至少我還能攔下你們，」
庫列斯表情不變，但手杖已經深深扎進地里。
如果克雷頓·貝略需要什麼上流體面，或者打算在政途有所發展，那他當然要擔心庫列斯的貴族身份，說話更謹慎恭敬一些，但事實就是庫列斯從正面進行的報復手段沒法真正傷害到他。
即使是名譽損害，也不妨礙克雷頓活得好好的。
庫列斯狠狠瞪著克雷頓，幾秒後，他的臉上忽然露出笑容：「貝略先生，我其實能理解你的憤怒，畢竟乞丐一騎上坐騎，就非得把馬跑死不可，對你這樣的人來說，一匹跑不死的馬可太重要了，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把它搞到手。」
克雷頓深以為然地點頭：「是啊，我的很多坐騎都遭受意外去世了，每一次我都心痛萬分，還好我的家人總是陪在我身邊，幫我走出悲傷對了，庫列斯爵士，您還有家人嗎？」
他的最後一個詞才吐出，加洛林·庫列斯的身形便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如同酒精表面蔓延的火焰向前推動，在隨從們還沒有反應的瞬間站到了克雷頓的身前，
庫列斯六尺的身材站在貝略接近七尺的巨大軀體面前，雖然略有遜色，但其此刻勃發的氣焰完全抹平了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距。
狼人毫不意外地低著頭與他對視，似乎等得就是這一刻。
克雷頓·貝略黃色的狼眼已經興奮得呈現「純黑」，那張可以稱得上形狀漂亮的紅潤嘴巴情不自禁地咧開，貫穿兩頰，露出裡面隨著詛咒加深已經藏不住的根根獠牙，英俊的臉在這個片刻呈現出非人的邪性。
庫列斯並未對狼人的長相發表什麼看法，也許在這一刻，克雷頓·貝略的形貌在他的心目中已經達到了超越現實的醜惡，看清現實反而相當於美化：
「你想要和我決鬥，來啊，就按你之前寫的那樣，我會在四月一日幹掉你，現在給我讓開！」
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怒火已經攀到頂峰，但還是為了某種目的極力壓制。
決鬥的願望實現得突然，克雷頓還不滿足，他希望再加把勁，現在就開始決鬥，所以還打算再接著出言挑釁，但他剛張口，唐娜卻在後面拽了拽他的衣角。
得到了暗示，克雷頓閉上嘴巴，微笑著攤開雙手讓到一邊。
「當然。」
庫列斯和他的隨從撞開馬廄的大門湧入。
克雷頓笑著看他們的背影，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沒什麼可氣的。唐娜抓著他的手臂向下扯，要他彎下腰聽自己說話，她儘量輕聲，免得庫列斯一行人聽到。
「庫列斯身邊有個看不見的人。」
朱利爾斯挑起眉毛：「我的靈知沒有看到他。」
但在作出結論之後，他又想到了答案，驚訝地端詳著女巫。
「你的天賦不屬於這個領域，所以感覺不到他，他的身體在另一個世界。」唐娜說：「我感覺到了他的可能是思想，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反正我就是知道他在。」
這個實力未知的神秘人就是她阻攔克雷頓的原因。
「我想起來了，那大概是他的影子護衛。」朱利爾斯說。「能夠藏得這麼好，起碼是個騎士長的水平。」
影秘傳的力量來自於連接，他們可以通過儀式獲取另一個世界的力量，是獲得秘傳後力量進展最快的超凡者，但也容易在施展能力時因聯繫過強而被另一個世界吞噬。所以這類超凡者總是依附在貴族身邊，借用他們與土地相連的姓氏鎖住自身的存在，減輕施展秘傳技藝的代價。
這是一種共生關係。
從巫師那裡知道這一點後，克雷頓又笑起來。
庫列斯本身的秘傳水平已經不弱，而影秘傳更是以力量來得輕易著稱，他的護衛一定不是弱者。
要對付庫列斯，這個護衛也必須處理掉。
一想到能在自己生日那天狩獵兩名強者作為慶祝，克雷頓的嘴巴忍不住涎水直流。
看到他貪婪的表情，唐娜不滿地扭頭看向朱利爾斯，她伸手拍了拍腰間，將終於看起來像克雷頓的瓦合圖打得來回晃蕩：
「你做的這個小人偶真有用嗎？」
朱利爾斯舔了舔嘴唇：「我現在有點不確定了。」
庫列斯一行人很快從馬廄里走出來，看也不看克雷頓·貝略一眼，而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貝略叔侄和朱利爾斯隨後走進馬廄，看到唐娜，馬群們又熱鬧起來，應對她的詢問，它們開始分享它們對上一批客人的看法。
庫列斯的行為在它們的口中頻繁出現。
「他的手摸得我很舒服。」
「他的手摸得我很不舒服。」
兩種截然不同的描述加在一起便驗證了庫列斯正是嘗試用這種手段暗中操控比賽。
兩個巫師同時上前檢查它們的身體情況，朱利爾斯最先得出結論。
「這是國王之觸。」
他的話將克雷頓和唐娜的目光吸引過去，隨後他單獨看向克雷頓，略有遲疑地開口：
「克雷頓，事情變複雜了，司地之書在庫列斯手裡。」
像克雷頓·貝略這樣有點身份的人如果要工作，通常是在十點半到達工作地點。
他和他的團隊今天晚到了一點，人們都去吃飯了，馬夫也待在馬廄旁邊的小房子裡休息。
這個時間對唐娜來說倒是正好，不會有人看到她和動物說話，也不會有人看到掛在她腰間的被克雷頓硬塞給她的難看羊毛人偶。
三人一惡魔進入馬廄，克雷頓給克拉拉下了個指示，她爬上房梁，身形融化在景物之中。
狼人關上馬廄的門，隨後和他的兩個助手一間間查看馬匹狀況。
這是之前就做過的事，朱利爾斯都已經熟悉了，但唐娜的到來還是改變了很多東西。
「你的肌肉真漂亮，我這麼說可是發自內心.」
「我來幫你撓撓脖子，可憐的小傢伙，鬃毛都打結了」
「想吃糖？我一會兒就給你帶來.」
小女巫在群馬之間來來去去，遇到一個能和馬交流的人不容易，它們都樂意和她說話。
很快，所有馬都被她哄得興高采烈，忘記了旁邊還有一頭狼人，每個都希望她能多陪自己一會兒，不惜探頭咬她的衣服，要麼就是缺乏秩序地發言，輪番的嘶鳴聲幾乎要將這個大馬廄炸上天。
這本事讓她的親叔叔也羨慕不已。
朱利爾斯更是直接對他坦言：「我看你也不用擔心作弊了，賽馬比賽中可以運用的作弊技巧沒有比『能和馬說話』更高明的了。」
克雷頓·貝略深以為然。
好不容易將這群馬安撫下來，唐娜帶著幾個問題回來。
這些馬姑且沒有發現作弊的跡象，但有一匹馬的蹄子不舒服，需要重新釘蹄鐵。一匹馬看見其他馬被騎手餵了糖塊，它也想吃。還有一匹馬非常焦慮，害怕自己比不上其他馬，讓主人失望，它相信有種草具備非凡的功效，可以增強自己的速度，希望唐娜能幫它弄來
最後，它們一致認為照顧它們的矮人僕從們很臭，建議趕走這群「霉南瓜」——這是這些馬自己創造出來的髒話，專門用來攻擊矮人。
克雷頓對此嘖嘖稱奇。
在工作人員們回來正式工作之前，他決定先提升一下自己和馬群的關係。
在解決了釘馬掌、找糖等一系列任務後，三人彎著腰在馬廄外的草地上找那棵所謂的「神草」，其實這種植物只比隨處可見的雜草稀有一點，也肯定沒有什麼提高速度的功效，天知道為什麼馬也會有所謂的迷信。
一個人彎著腰給馬的迷信買單有點蠢，但三個人一起這麼幹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在有旁觀者的情況下，事情又另當別論。
就在他們各自抓著一把野草的時候，最糟糕的旁觀者出現了。
加洛林·庫列斯。
他頭戴禮帽，大衣上還披著黑色的披肩，拄著一把鷹頭手杖從草地的另一邊出現，走路又快又急，一名男僕和克雷頓之前見過的德爾倫提著公文包跟在他身後，正微微喘氣。
看到正在拔草的貝略一夥兒，他們停了下來，貝略叔侄和男巫也停了下來，手裡抓著草，但面容肅穆。
顯然，誰也沒想到會見到對方。
「門衛之前說他們沒來啊！」德爾倫急忙湊上前向庫列斯解釋。
「他回答的時候他們還沒來，但你浪費了太多時間！」庫列斯抬手將他趕到身後，繼續舉步向前，靠近馬廄的同時，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克雷頓·貝略，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之情。
克雷頓·貝略把沾著泥巴的草隨手塞進口袋，同樣走過去，正正好好攔著他的前方。
「庫列斯爵士，有何貴幹？」
說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報紙以外的地方看到對方的臉。
「我想看看這些賽馬，不過這和你沒什麼關係，你可以走到一邊去除你的草。」庫列斯甚至沒管克雷頓·貝略叫貝略先生。
克雷頓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將馬廄完全擋在身後。
「是嗎？可現在是非常時期，讓外人接觸賽馬不是一個好主意。我不記得你在城市生活委員會有職位，或是這位德爾倫先生有權力放人進來。」
加洛林·庫列斯當然可以在城市生活委員會領一個不用幹活而又頭銜漂亮的虛職，但鑑於這一行當的潛規則，他的職位級別一定比不過戴斯·瓊拉德，這就顯得他矮人一頭，於是他索性沒有加入這個委員會。
現在這放棄的決定倒成了阻礙。
「那兩個人有職位嗎？」他冷漠地看向那個明顯和克雷頓·貝略有血緣關係的少女以及綠頭髮的傢伙。
克雷頓不慌不忙地回答他：「他們都是我的助手，一會兒要協助我布置賽道，如果庫列斯爵士你也能這麼幹，我當然是竭誠歡迎。」
德爾倫看起來想要說什麼，但狼人的視線轉移到他臉上時，他又退縮了。
旁邊的小屋裡，馬夫已經吃完了飯，聽到人聲便走出來，一看到對峙的雙方就立刻僵住，滿臉的後悔。
庫列斯爵士的脾氣壞是出名的，而克雷頓·貝略呢，他雖然以前不怎麼知名，但這幾天的報紙也說明他是個大惡人，暴力，而且好色。
庫列斯只要說句話就能讓馬夫失業，但馬夫還有老婆和女兒，眼下的局面真是上有雙足飛龍，下有鑽地蠕蟲，而他只能站在寬闊的草地上不知所措。
「沒你的事，滾回去！」
克雷頓·貝略的呵斥讓馬夫鬆了口氣，他後退回屋子裡，急急忙忙地關上門。
庫列斯厭惡地拉扯嘴角，看克雷頓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條融化的鼻涕蟲：
「為什麼不讓我們省點時間，你這妄想狂，你知道你攔不住我。就算你姑且還能待在這兒，但裁判哼，這裡有的是人比你更有資格。」
克雷頓冷笑起來，但心頭的怒火反而垂落——這傢伙激怒人的手段在他認識的人里算是低能
「天吶，有那麼多人比我更有資格，我簡直要傷心死了，還好有你和德爾倫先生在，讓我知道還有人比我更不具備資格，至少我還能攔下你們，」
庫列斯表情不變，但手杖已經深深扎進地里。
如果克雷頓·貝略需要什麼上流體面，或者打算在政途有所發展，那他當然要擔心庫列斯的貴族身份，說話更謹慎恭敬一些，但事實就是庫列斯從正面進行的報復手段沒法真正傷害到他。
即使是名譽損害，也不妨礙克雷頓活得好好的。
庫列斯狠狠瞪著克雷頓，幾秒後，他的臉上忽然露出笑容：「貝略先生，我其實能理解你的憤怒，畢竟乞丐一騎上坐騎，就非得把馬跑死不可，對你這樣的人來說，一匹跑不死的馬可太重要了，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把它搞到手。」
克雷頓深以為然地點頭：「是啊，我的很多坐騎都遭受意外去世了，每一次我都心痛萬分，還好我的家人總是陪在我身邊，幫我走出悲傷對了，庫列斯爵士，您還有家人嗎？」
他的最後一個詞才吐出，加洛林·庫列斯的身形便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如同酒精表面蔓延的火焰向前推動，在隨從們還沒有反應的瞬間站到了克雷頓的身前，
庫列斯六尺的身材站在貝略接近七尺的巨大軀體面前，雖然略有遜色，但其此刻勃發的氣焰完全抹平了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距。
狼人毫不意外地低著頭與他對視，似乎等得就是這一刻。
克雷頓·貝略黃色的狼眼已經興奮得呈現「純黑」，那張可以稱得上形狀漂亮的紅潤嘴巴情不自禁地咧開，貫穿兩頰，露出裡面隨著詛咒加深已經藏不住的根根獠牙，英俊的臉在這個片刻呈現出非人的邪性。
庫列斯並未對狼人的長相發表什麼看法，也許在這一刻，克雷頓·貝略的形貌在他的心目中已經達到了超越現實的醜惡，看清現實反而相當於美化：
「你想要和我決鬥，來啊，就按你之前寫的那樣，我會在四月一日幹掉你，現在給我讓開！」
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怒火已經攀到頂峰，但還是為了某種目的極力壓制。
決鬥的願望實現得突然，克雷頓還不滿足，他希望再加把勁，現在就開始決鬥，所以還打算再接著出言挑釁，但他剛張口，唐娜卻在後面拽了拽他的衣角。
得到了暗示，克雷頓閉上嘴巴，微笑著攤開雙手讓到一邊。
「當然。」
庫列斯和他的隨從撞開馬廄的大門湧入。
克雷頓笑著看他們的背影，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沒什麼可氣的。唐娜抓著他的手臂向下扯，要他彎下腰聽自己說話，她儘量輕聲，免得庫列斯一行人聽到。
「庫列斯身邊有個看不見的人。」
朱利爾斯挑起眉毛：「我的靈知沒有看到他。」
但在作出結論之後，他又想到了答案，驚訝地端詳著女巫。
「你的天賦不屬於這個領域，所以感覺不到他，他的身體在另一個世界。」唐娜說：「我感覺到了他的可能是思想，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反正我就是知道他在。」
這個實力未知的神秘人就是她阻攔克雷頓的原因。
「我想起來了，那大概是他的影子護衛。」朱利爾斯說。「能夠藏得這麼好，起碼是個騎士長的水平。」
影秘傳的力量來自於連接，他們可以通過儀式獲取另一個世界的力量，是獲得秘傳後力量進展最快的超凡者，但也容易在施展能力時因聯繫過強而被另一個世界吞噬。所以這類超凡者總是依附在貴族身邊，借用他們與土地相連的姓氏鎖住自身的存在，減輕施展秘傳技藝的代價。
這是一種共生關係。
從巫師那裡知道這一點後，克雷頓又笑起來。
庫列斯本身的秘傳水平已經不弱，而影秘傳更是以力量來得輕易著稱，他的護衛一定不是弱者。
要對付庫列斯，這個護衛也必須處理掉。
一想到能在自己生日那天狩獵兩名強者作為慶祝，克雷頓的嘴巴忍不住涎水直流。
看到他貪婪的表情，唐娜不滿地扭頭看向朱利爾斯，她伸手拍了拍腰間，將終於看起來像克雷頓的瓦合圖打得來回晃蕩：
「你做的這個小人偶真有用嗎？」
朱利爾斯舔了舔嘴唇：「我現在有點不確定了。」
庫列斯一行人很快從馬廄里走出來，看也不看克雷頓·貝略一眼，而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貝略叔侄和朱利爾斯隨後走進馬廄，看到唐娜，馬群們又熱鬧起來，應對她的詢問，它們開始分享它們對上一批客人的看法。
庫列斯的行為在它們的口中頻繁出現。
「他的手摸得我很舒服。」
「他的手摸得我很不舒服。」
兩種截然不同的描述加在一起便驗證了庫列斯正是嘗試用這種手段暗中操控比賽。
兩個巫師同時上前檢查它們的身體情況，朱利爾斯最先得出結論。
「這是國王之觸。」
他的話將克雷頓和唐娜的目光吸引過去，隨後他單獨看向克雷頓，略有遲疑地開口：
「克雷頓，事情變複雜了，司地之書在庫列斯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