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用農具
春耕最首要的一環，犁地翻土，破茬兒合壠，沒有這套工序，這地也是種不成的。
現在擋在老趙家人面前的難題就是這一步，趙明玉豁上老臉過來求工也是為了這件事。
本來還在為這事兒發愁呢，到底要不要麻煩吳大奎，這就叫人把難題給說破，並直言有辦法幫著解決。
趙明玉心頭頓時一喜，可隨即又把這把幸福的小火苗低低的壓了下去，不能高興的太早，家裡的老三怎麼辦，說好的要躲著這倆傢伙走，真讓他們過去幫忙，豈不是又創造了見面的機會了嗎？
梁志和傅廷坤倆人對視了一眼，也看出了趙明玉的猶豫顧忌。
打完架之後，兩人第二天就又過來打算賠個不是，再解釋一番，這件事可能就這麼翻篇了。未料，接連幾天都沒見著趙文多人，店裡就只吳剛一個人蹲守著，偶爾能看著吳大奎過來轉上兩圈。
這一問才知道，趙家大姐成親，那一家子人都挺忙活，也就沒去打擾。跟這裡蹲守了兩天，就等來了趙明玉的托人種地。
雖然不知道這裡頭的內情，可看到趙明玉的表情，也能猜到個三五分。
梁志得了傅廷坤的授意，再加了把火道：「趙大叔，你也別多想了，全當是我們給付的打架錢了。」
那意思就是你不要覺著這樣就虧欠了我們什麼，這純屬於禮尚往來了。你們陪著打架，我們幫你們種地，算是扯平了吧。
趙明玉一想，可也是啊，老三被他們迫著打了一架，又受驚嚇又挨累的，就這麼算了也確實有些窩囊。既然他們想要還上一些，那就依了他們的意，就當是收了些利息了。
至於老三那裡，那個時間可都在上課，兩邊兒也碰不著面兒，倒也不會違背了先前的決定。
前後這麼一思量，趙明玉覺著這事兒可行，當下也就同意了。
對於梁志口中所說的解決辦法，趙明玉壓根兒就沒去關心，在他覺著既然兩人能把話撂下，那就一定是有把握，實在不需要去費那個神多想。
這種默認態度，直接導致了第二天的驚愕住。
趙明玉買了化肥種子，順帶著還把最困難的問題給解決了，這心情也是順暢。回到家中，便把事情都說給了李翠珍聽。
李翠珍跟他一樣，也覺著這件事沒毛病。不有那麼句話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那架打的莫名其妙，讓人擔驚受怕的，不得給些什麼壓壓驚啊。這過來種地，就全當是補償金了。
兩人從剛開始的不適應，到理所當然的接受，前後也就花了不到十分鐘時間。也是傅梁二人趕的巧，正好急了他們所急，要不然也不能答應的這麼痛快。
兩邊這算是一拍即合，約定了時間，這地就要開始種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上班的上學的都走了，李翠珍拾掇好了家裡這些東西，交代了趙文男老實在家看著小五，答應其種完地給予獎勵一包糖果，得到她拍著小胸脯保證後，這才準備了要用的一堆傢伙什，和趙明玉倆人又推又扛的去了地里。
趙家分的地在東山腳下，離著村子裡走走也就是七八分鐘左右的路程。
夫妻倆拿的東西多，速度要慢上一些，等到了地方將近八點鐘，距離傅梁二人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
兩人也不遲疑，把手推車和化肥種子工具往地頭上一放，這就開始施肥。
犁地之前要施一遍化肥，算是一道準備工序。拎著桶子，抓了肥大面積揮灑，整個過程比較的快速。
兩人一起開始干，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全部撒完。也是掐著時間點，安排的工序。
本以為這邊肥撒的差不多了，那邊牛犁也就差不多來了。趙明玉的理解是，傅廷坤授意梁志接下這趟差事，過後指定會去找關係，從哪弄頭老牛過來，把這拍胸脯保證攬下的活兒給干出來。在那之前，他們夫妻倆把這片地的肥給施完了，老牛一來就可以直接套犁仗幹活了，一點兒也不聊誤事兒。
他是這樣認為的，在向李翠珍轉述的過程中，也就自而然的帶上了自己的幾分理解，結果就導致李翠珍也是同樣的想法。
兩人將把這些地的肥撒吧完了，遠遠的就看見東邊大道上駛過來輛吉普車。
「那倆小子來了，倒是挺準時。」趙明玉看了眼時間，村里鮮少能有汽車路過，又是這個點兒，差不多少就是他們了。
「能是嗎，看錯了吧？」李翠珍關心的是別的問題：「光有車了，沒有牛應該不是。」
趙明玉也是才反應過來：「是啊，沒有牛呢。」看了又看，那車開的是一溜煙，車後頭也沒見半根牛尾巴。
難道真是別人家的車，他看錯了？可看著挺像啊，時間也對得上——
正尋思著的工夫，車子已經開過來，不到二十幾米遠的時候，拐了個彎下了大道，逕自開到了地頭兒。
都開到這裡了，那不用再懷疑，指定是他們了。
趙明玉和李翠珍拎了空桶直接迎了過來。
車子這時候已經停下來了，從裡面下來四個人。
打頭的倆人傅廷坤和梁志這倒是認識，後下來倆個農家漢子打扮的中年人，瞅著眼生，不知道是誰幹什麼來的。
夫妻倆上前跟二人打了招呼，看了一圈兒，確確實不見半個牛影，剛才還抱著幻想，能不能是把牛捆了蹄子，塞在車後頭，那壓根兒就是想多了，根本就不存在呢。
剛想開口問，這老牛哪去了，就聽梁志先出聲道：「趙大叔，要種的是哪塊兒地，找好了這就開始干吧。」
啊？趙明玉都給問糊塗了，直接把剛才沒好意思問的話問出口：「那牛呢，沒有牛犁地，拿啥開干啊？」
到底是城裡的小子，啥也不懂，連最基礎的工序都沒搞明白。也是他大意了，疏忽這一點了，看他倆那麼肯定的，還以為這些都是知道的呢。
這下可好了，全整叉劈了。
李翠珍也是一臉問號，看趙明玉那表情，也瞬時間悟了，這倆小子原來是憨貨啊。
結果，沒用上半個小時，她就知道了，真正的憨的是自己。
梁志被問的臉上直帶笑，指著兩位中年漢子介紹道：「這是大洪和小洪兩位師傅，今天過來也是幫忙種地的。」
兩個男人衝著趙明玉和李翠珍點點頭，嘿嘿的笑聲滿是淳樸氣。
「哦哦，倆位洪兄弟好。」趙明玉點頭致意，心下里已經嚷翻了，不提牛，不提地，介紹倆漢子有毛用啊。咋地，他們倆還能把地給犁了是怎麼地。
當然了，人力拉鐵犁也不是沒有過。可那是什麼時候了，沒有牛馬可用，只能是硬著頭皮肩拉手扛。現在明明可以僱到馬車，幹什麼還非得用上老辦法呢。再者說，人家倆個兄弟過來幫忙，也算是客人了，哪能就讓人家肩膀上套繩，那不是太欺負人了嗎。
李翠珍顯然也是這麼誤會的，直擺手道：「那可不行，哪好意思叫你們受累。」她可是幹過人力拉犁的活兒，那才叫又苦又累，年紀的時候尚且是在硬抗，這有了些年歲了，那是更加受不了的。
兩個洪姓兄弟，也誤會了她的意思。只當這是跟他們在客氣。個子高一點的是弟弟，矮一些的是哥哥，大洪說：「沒關係，挨不了多少累。咱們那鐵犁，研究出來就是為了省力的，待會兒按上你們就知道了。」
啊？趙明玉和李翠珍是一臉的蒙，有聽沒有懂，這說的是什麼呀？
也沒容得他們疑問太久，那邊傅廷坤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把後車箱打開，從里而搬出副鐵犁杖。
地頭上其實已經擺了一副，是年前從村里買過來的，因為聽著風了說要分地各家單幹，這些個農具傢伙什也就早早都備下了。早上兩人推小車就已經運過來了，就等著老牛一到，套上就可以用了。
這會兒見著車裡又帶了一副過來，趙明玉是真想吼他們兩嗓子：都整天想什麼呢，光拿犁杖來有什麼用，老牛、老牛啊，關鍵的主角沒有，弄這麼些個配角擱著吃土落灰哪。
他也是一時激惱，看見犁杖的影兒就後悔初時為什麼就信了他們的話，弄得現在這麼被動。
「哎，趙明玉，你看那犁杖怎麼跟咱們用的不太一樣啊。」李翠珍湊過來，說了一句。
趙明玉眨了下眼睛：「嗯？不一樣嗎，在哪兒呢？」緊跟著定睛細瞅，道：「好像是不太一樣，前面的犁頭寬了些，拉扶的木桿兒也長了一半兒。」
「老哥，你看出來了啊。」洪大走過來，接過那犁杖上下比劃著名：「這裡和這裡，都做了改動，這樣就比原樣式更抓力，扶手這裡可以一人也可以兩人同時握住掌握方向。」
「看著挺不錯啊，就不知道用起來好使不？」村里人主業就是種田，對這些農具也是更加感興趣。趙明玉也不例外，哪怕是正在為沒有牛而感到發愁上火呢，看見新鮮工具還是湊過去瞅了一番。
「當然是好用，這可是我們兄弟倆研究了五六年才弄出來的東西。」洪二也過來，彎著腰跟著一起討論。
趙明玉要不說是個交際小能手呢，別看是干農活兒不咋地，這說話嘮嗑可是行家裡手，不緊不慢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那話題也淨往想知道的方向上引，很快就摸清楚了這洪大洪二的底細。
這倆兄弟也是道道地地的農家漢，家住在縣城郊區邊兒上，祖輩兒也都靠著種地為生。兩個人打小就喜歡鼓搗些小東西，農家裡哪有什麼太稀缺貴重的，無非是些瓢碗兒、爪耙兒之類，別看是這些常見的物件，卻總能搞出點兒新意來。
隨著年紀漸漸長大，兩人的研究方向也跟著發生了改變，不再僅限於那些個打發閒來時間的小玩意兒了。開始往著關係著日常生活的大件兒上奔。家用農具就成了他們主要進攻的目標。
農家用的鐵犁也是多少年就有的老款式，兄弟倆對這個東西很有些想法，就跟小時候一樣，沒事兒的時候就湊到一起了研究，一年一年的就這麼堅持下來，直到前些時候弄出來了成品。
縣城裡有賣農具的商店，兩人一琢磨就把東西放在店裡寄賣，可這時候大眾習慣了常用的事物，對於新品接受度不高，加上又缺少推廣，就一直沒有人問津。
直到昨天，店家找人喊他們過去，說有人對這東西感興趣，讓二人過去指導用法。
就這麼的，兩兄弟的第一台改良新式鐵犁賣了出去。今天兩人是過來現場教學，幫著演示用法的。
通過倆兄弟的一番比劃解說，趙明玉也意識到這東西的是好，有個能改善作業減輕負累的好農具，農家人哪個會不高興。
可現在問題是，這農具再好，那也還是農具，自己動不起來。還是得要牲口拉著才能往前跑，才能看出效率來。沒有東西拉拽，一切不是白扯。
「兩位洪老弟啊，這鐵犁是挺好，可這牛沒弄來，擱啥拉它呀？」趙明玉攤了攤手，想告訴他們，你們也被那倆小子給忽悠了，那就是倆農活兒廢，大城市裡長大的秧子貨，看著挺高挺大的小子，啥玩意兒不懂。光知道買鐵犁了，也不知道弄頭牛過來。
「啊，老哥，你還沒明白呢？」洪大也是一愣，對方竟然還沒搞清楚這鐵犁的好處，說了這半天算是白講了。
「什麼沒明白？」趙明玉反問了句，道：「我知道啊，這鐵犁比一般的要好用些，改良了幾處地方。我說的不是這樣，是牛、老牛，哞哞叫的老牛。」怕他們不理解，還特意叫了兩聲。
洪家兄弟倆都叫這兩聲給造笑了，大洪直誇他有才：「老哥，我們知道你說的是那幹活的老牛。可現在咱這鐵犁可以不用老牛，用這鐵皮牛也照樣能犁地。」隨手往旁邊一指。
這時候大吉普上已經坐上了傅梁二人，開著就到了近前，梁志從車窗探出腦袋，衝著洪家兄弟叫了聲：「都準備好了嗎，這就開始了。」
現在擋在老趙家人面前的難題就是這一步，趙明玉豁上老臉過來求工也是為了這件事。
本來還在為這事兒發愁呢，到底要不要麻煩吳大奎，這就叫人把難題給說破，並直言有辦法幫著解決。
趙明玉心頭頓時一喜，可隨即又把這把幸福的小火苗低低的壓了下去，不能高興的太早，家裡的老三怎麼辦，說好的要躲著這倆傢伙走，真讓他們過去幫忙，豈不是又創造了見面的機會了嗎？
梁志和傅廷坤倆人對視了一眼，也看出了趙明玉的猶豫顧忌。
打完架之後，兩人第二天就又過來打算賠個不是，再解釋一番，這件事可能就這麼翻篇了。未料，接連幾天都沒見著趙文多人，店裡就只吳剛一個人蹲守著，偶爾能看著吳大奎過來轉上兩圈。
這一問才知道，趙家大姐成親，那一家子人都挺忙活，也就沒去打擾。跟這裡蹲守了兩天，就等來了趙明玉的托人種地。
雖然不知道這裡頭的內情，可看到趙明玉的表情，也能猜到個三五分。
梁志得了傅廷坤的授意，再加了把火道：「趙大叔，你也別多想了，全當是我們給付的打架錢了。」
那意思就是你不要覺著這樣就虧欠了我們什麼，這純屬於禮尚往來了。你們陪著打架，我們幫你們種地，算是扯平了吧。
趙明玉一想，可也是啊，老三被他們迫著打了一架，又受驚嚇又挨累的，就這麼算了也確實有些窩囊。既然他們想要還上一些，那就依了他們的意，就當是收了些利息了。
至於老三那裡，那個時間可都在上課，兩邊兒也碰不著面兒，倒也不會違背了先前的決定。
前後這麼一思量，趙明玉覺著這事兒可行，當下也就同意了。
對於梁志口中所說的解決辦法，趙明玉壓根兒就沒去關心，在他覺著既然兩人能把話撂下，那就一定是有把握，實在不需要去費那個神多想。
這種默認態度，直接導致了第二天的驚愕住。
趙明玉買了化肥種子，順帶著還把最困難的問題給解決了，這心情也是順暢。回到家中，便把事情都說給了李翠珍聽。
李翠珍跟他一樣，也覺著這件事沒毛病。不有那麼句話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那架打的莫名其妙，讓人擔驚受怕的，不得給些什麼壓壓驚啊。這過來種地，就全當是補償金了。
兩人從剛開始的不適應，到理所當然的接受，前後也就花了不到十分鐘時間。也是傅梁二人趕的巧，正好急了他們所急，要不然也不能答應的這麼痛快。
兩邊這算是一拍即合，約定了時間，這地就要開始種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上班的上學的都走了，李翠珍拾掇好了家裡這些東西，交代了趙文男老實在家看著小五，答應其種完地給予獎勵一包糖果，得到她拍著小胸脯保證後，這才準備了要用的一堆傢伙什，和趙明玉倆人又推又扛的去了地里。
趙家分的地在東山腳下，離著村子裡走走也就是七八分鐘左右的路程。
夫妻倆拿的東西多，速度要慢上一些，等到了地方將近八點鐘，距離傅梁二人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
兩人也不遲疑，把手推車和化肥種子工具往地頭上一放，這就開始施肥。
犁地之前要施一遍化肥，算是一道準備工序。拎著桶子，抓了肥大面積揮灑，整個過程比較的快速。
兩人一起開始干，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全部撒完。也是掐著時間點，安排的工序。
本以為這邊肥撒的差不多了，那邊牛犁也就差不多來了。趙明玉的理解是，傅廷坤授意梁志接下這趟差事，過後指定會去找關係，從哪弄頭老牛過來，把這拍胸脯保證攬下的活兒給干出來。在那之前，他們夫妻倆把這片地的肥給施完了，老牛一來就可以直接套犁仗幹活了，一點兒也不聊誤事兒。
他是這樣認為的，在向李翠珍轉述的過程中，也就自而然的帶上了自己的幾分理解，結果就導致李翠珍也是同樣的想法。
兩人將把這些地的肥撒吧完了，遠遠的就看見東邊大道上駛過來輛吉普車。
「那倆小子來了，倒是挺準時。」趙明玉看了眼時間，村里鮮少能有汽車路過，又是這個點兒，差不多少就是他們了。
「能是嗎，看錯了吧？」李翠珍關心的是別的問題：「光有車了，沒有牛應該不是。」
趙明玉也是才反應過來：「是啊，沒有牛呢。」看了又看，那車開的是一溜煙，車後頭也沒見半根牛尾巴。
難道真是別人家的車，他看錯了？可看著挺像啊，時間也對得上——
正尋思著的工夫，車子已經開過來，不到二十幾米遠的時候，拐了個彎下了大道，逕自開到了地頭兒。
都開到這裡了，那不用再懷疑，指定是他們了。
趙明玉和李翠珍拎了空桶直接迎了過來。
車子這時候已經停下來了，從裡面下來四個人。
打頭的倆人傅廷坤和梁志這倒是認識，後下來倆個農家漢子打扮的中年人，瞅著眼生，不知道是誰幹什麼來的。
夫妻倆上前跟二人打了招呼，看了一圈兒，確確實不見半個牛影，剛才還抱著幻想，能不能是把牛捆了蹄子，塞在車後頭，那壓根兒就是想多了，根本就不存在呢。
剛想開口問，這老牛哪去了，就聽梁志先出聲道：「趙大叔，要種的是哪塊兒地，找好了這就開始干吧。」
啊？趙明玉都給問糊塗了，直接把剛才沒好意思問的話問出口：「那牛呢，沒有牛犁地，拿啥開干啊？」
到底是城裡的小子，啥也不懂，連最基礎的工序都沒搞明白。也是他大意了，疏忽這一點了，看他倆那麼肯定的，還以為這些都是知道的呢。
這下可好了，全整叉劈了。
李翠珍也是一臉問號，看趙明玉那表情，也瞬時間悟了，這倆小子原來是憨貨啊。
結果，沒用上半個小時，她就知道了，真正的憨的是自己。
梁志被問的臉上直帶笑，指著兩位中年漢子介紹道：「這是大洪和小洪兩位師傅，今天過來也是幫忙種地的。」
兩個男人衝著趙明玉和李翠珍點點頭，嘿嘿的笑聲滿是淳樸氣。
「哦哦，倆位洪兄弟好。」趙明玉點頭致意，心下里已經嚷翻了，不提牛，不提地，介紹倆漢子有毛用啊。咋地，他們倆還能把地給犁了是怎麼地。
當然了，人力拉鐵犁也不是沒有過。可那是什麼時候了，沒有牛馬可用，只能是硬著頭皮肩拉手扛。現在明明可以僱到馬車，幹什麼還非得用上老辦法呢。再者說，人家倆個兄弟過來幫忙，也算是客人了，哪能就讓人家肩膀上套繩，那不是太欺負人了嗎。
李翠珍顯然也是這麼誤會的，直擺手道：「那可不行，哪好意思叫你們受累。」她可是幹過人力拉犁的活兒，那才叫又苦又累，年紀的時候尚且是在硬抗，這有了些年歲了，那是更加受不了的。
兩個洪姓兄弟，也誤會了她的意思。只當這是跟他們在客氣。個子高一點的是弟弟，矮一些的是哥哥，大洪說：「沒關係，挨不了多少累。咱們那鐵犁，研究出來就是為了省力的，待會兒按上你們就知道了。」
啊？趙明玉和李翠珍是一臉的蒙，有聽沒有懂，這說的是什麼呀？
也沒容得他們疑問太久，那邊傅廷坤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把後車箱打開，從里而搬出副鐵犁杖。
地頭上其實已經擺了一副，是年前從村里買過來的，因為聽著風了說要分地各家單幹，這些個農具傢伙什也就早早都備下了。早上兩人推小車就已經運過來了，就等著老牛一到，套上就可以用了。
這會兒見著車裡又帶了一副過來，趙明玉是真想吼他們兩嗓子：都整天想什麼呢，光拿犁杖來有什麼用，老牛、老牛啊，關鍵的主角沒有，弄這麼些個配角擱著吃土落灰哪。
他也是一時激惱，看見犁杖的影兒就後悔初時為什麼就信了他們的話，弄得現在這麼被動。
「哎，趙明玉，你看那犁杖怎麼跟咱們用的不太一樣啊。」李翠珍湊過來，說了一句。
趙明玉眨了下眼睛：「嗯？不一樣嗎，在哪兒呢？」緊跟著定睛細瞅，道：「好像是不太一樣，前面的犁頭寬了些，拉扶的木桿兒也長了一半兒。」
「老哥，你看出來了啊。」洪大走過來，接過那犁杖上下比劃著名：「這裡和這裡，都做了改動，這樣就比原樣式更抓力，扶手這裡可以一人也可以兩人同時握住掌握方向。」
「看著挺不錯啊，就不知道用起來好使不？」村里人主業就是種田，對這些農具也是更加感興趣。趙明玉也不例外，哪怕是正在為沒有牛而感到發愁上火呢，看見新鮮工具還是湊過去瞅了一番。
「當然是好用，這可是我們兄弟倆研究了五六年才弄出來的東西。」洪二也過來，彎著腰跟著一起討論。
趙明玉要不說是個交際小能手呢，別看是干農活兒不咋地，這說話嘮嗑可是行家裡手，不緊不慢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那話題也淨往想知道的方向上引，很快就摸清楚了這洪大洪二的底細。
這倆兄弟也是道道地地的農家漢，家住在縣城郊區邊兒上，祖輩兒也都靠著種地為生。兩個人打小就喜歡鼓搗些小東西，農家裡哪有什麼太稀缺貴重的，無非是些瓢碗兒、爪耙兒之類，別看是這些常見的物件，卻總能搞出點兒新意來。
隨著年紀漸漸長大，兩人的研究方向也跟著發生了改變，不再僅限於那些個打發閒來時間的小玩意兒了。開始往著關係著日常生活的大件兒上奔。家用農具就成了他們主要進攻的目標。
農家用的鐵犁也是多少年就有的老款式，兄弟倆對這個東西很有些想法，就跟小時候一樣，沒事兒的時候就湊到一起了研究，一年一年的就這麼堅持下來，直到前些時候弄出來了成品。
縣城裡有賣農具的商店，兩人一琢磨就把東西放在店裡寄賣，可這時候大眾習慣了常用的事物，對於新品接受度不高，加上又缺少推廣，就一直沒有人問津。
直到昨天，店家找人喊他們過去，說有人對這東西感興趣，讓二人過去指導用法。
就這麼的，兩兄弟的第一台改良新式鐵犁賣了出去。今天兩人是過來現場教學，幫著演示用法的。
通過倆兄弟的一番比劃解說，趙明玉也意識到這東西的是好，有個能改善作業減輕負累的好農具，農家人哪個會不高興。
可現在問題是，這農具再好，那也還是農具，自己動不起來。還是得要牲口拉著才能往前跑，才能看出效率來。沒有東西拉拽，一切不是白扯。
「兩位洪老弟啊，這鐵犁是挺好，可這牛沒弄來，擱啥拉它呀？」趙明玉攤了攤手，想告訴他們，你們也被那倆小子給忽悠了，那就是倆農活兒廢，大城市裡長大的秧子貨，看著挺高挺大的小子，啥玩意兒不懂。光知道買鐵犁了，也不知道弄頭牛過來。
「啊，老哥，你還沒明白呢？」洪大也是一愣，對方竟然還沒搞清楚這鐵犁的好處，說了這半天算是白講了。
「什麼沒明白？」趙明玉反問了句，道：「我知道啊，這鐵犁比一般的要好用些，改良了幾處地方。我說的不是這樣，是牛、老牛，哞哞叫的老牛。」怕他們不理解，還特意叫了兩聲。
洪家兄弟倆都叫這兩聲給造笑了，大洪直誇他有才：「老哥，我們知道你說的是那幹活的老牛。可現在咱這鐵犁可以不用老牛，用這鐵皮牛也照樣能犁地。」隨手往旁邊一指。
這時候大吉普上已經坐上了傅梁二人，開著就到了近前，梁志從車窗探出腦袋，衝著洪家兄弟叫了聲：「都準備好了嗎，這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