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往後餘生,只想做一隻米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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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淮循聲回頭,目光落在九尾那張被月光勾勒得半明半暗的臉上。

  「怎麼這麼問?」

  九尾從褲兜里掏出那個小藥瓶,「知道這種泥丸吧?能延年益壽的那種,其他人都不敢吃,但S吃完之後還問我能不能再來幾顆……」

  周景淮嘴角一抽,「你給她吃這個?」

  「怎麼,連你也不信啊?」九尾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是醫生……」

  周景淮走的是科學流派,跟他這種神神叨叨的人不一樣。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我可能不信,但如果是你……」周景淮頓了頓,「我願意突破一下自己的認知。」

  「還得是你啊,doctor!那些人根本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所以,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周景淮接過九尾手中的小藥瓶,對著月光看了看。

  「科學上來說,肯定沒用,但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科學。」

  九尾這句話意味深長。

  若是換了別人,一定會覺得他是在故弄玄虛。

  但周景淮不一樣。

  如今他已經發瘋到想要用科學之外的事來解決問題了。

  「其實,我挺好奇的。」周景淮將小藥瓶塞回九尾手中。

  「什麼?」

  「照理說,你是搞發明的,應該比我更相信科學,為什麼會兼職玄學?這兩種東西,本質上是很矛盾的。」

  九尾笑了笑,不答反問:「你聽說過夢靈嗎?」

  「夢靈?」

  「就是類似於言靈的東西。」九尾道,「只不過言靈是附著在文字上,夢靈是附著在夢境上。」

  周景淮沒說話,等著他繼續科普。

  「十年前的某一天,我做了個夢,夢到一個長發飄飄的美女對我說,我一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發明家。」

  「醒來以後我把這事告訴了朋友,他們嘲笑我是太久沒談女朋友,思春了。」

  「我嘴上笑著懟回去,心裡卻在想,這個夢絕對不是單純的日有所思,而是一種奇妙的暗示。」

  「果然,沒過幾天,我又夢到了她。」

  「她跟我說,她想做一項關於嵌入式視覺的研究,但因為她在『另一個世界』,沒辦法操控現實中的東西,於是找到我,想讓我幫她完成這個心愿。」

  「你的意思是,夢靈給了一個發明的契機?」

  「是的。」九尾點點頭,「起初我也覺得這件事很離譜,沒當回事,但那之後夢靈一直找我。」

  「後來我實在受不了,就答應了她。」

  「我們的合作方式很簡單,她在夢裡告訴我該準備什麼,怎麼做,我醒來之後按部就班實施。」

  「說來也怪,她在夢裡說了那麼多東西,我竟然都記住了,還都做出來了。」

  周景淮:「所以你的那些發明,實際上都是夢靈的作品?」

  「倒也不是。」九尾搖了搖頭,「夢靈是我給她的稱呼,但我更願意相信,她是存活在另一個世界裡的人。」

  「她有她的性格,她的理想,所以在我幫她完成研究之後,她就再也沒到我的夢裡來過了。」

  周景淮聞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會也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吧?」九尾挑了挑眉,「覺得也沒關係,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只是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說不通的東西,所以開始兼修玄學,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見她一面。」

  周景淮知道九尾口中的「她」是指那個夢中的女人。

  「難道你想跟她談戀愛?」

  「膚淺!」九尾嘖了一聲,笑容逐漸歸於嚴肅,「我是想謝謝她,畢竟沒有她,也就沒有今天的九尾……」

  當初夢靈沒來找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因為研究課題和學長起了衝突,一度陷入到很嚴重的焦慮當中。

  是夢靈的出現開拓了他的思路,給了他不一樣的活法。

  九尾望著天邊的明月,目光深遠。

  忽然,他想到什麼,扭頭看向周景淮:「不是,我問S的事呢,怎麼忽然扯到我身上了?」


  「我看你說的不是挺開心的?」

  「這不是忘了……」

  九尾捕捉著周景淮的表情,感覺男人似乎藏著很重的心事。

  片刻,周景淮問:「你能算出人的命數?」

  「能啊。」

  「通過什麼?」

  「通過做夢。」九尾頓了頓,「啊,這麼說是有點奇怪,但我和那些傳統的算命師父不一樣,我不懂八字,只能通過預知夢來觀測一個人的未來,所以準確來說,也談不上是算命。」

  「這也是夢靈教你的?」

  「不是她教我的,但我覺得,可能是她留給我的禮物吧。」九尾道,「因為在她消失之後,我就具備了這項能力。」

  「既然如此……」周景淮抿了抿唇,「你夢到過關於S的事情嗎?」

  九尾之前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多慮了。

  聽到周景淮這麼說,便大概明白了。

  他猜的沒錯。

  沈知意真的生病了。

  估計還是挺嚴重的那種。

  九尾沒有追問沈知意得的什麼病,而是道:「不瞞你說,還真夢到過。」

  「夢到過什麼?」

  「看你急的……」九尾笑了笑,「無非就是夢到她和她老公相親相愛,白頭偕老了唄。」

  周景淮的眼底閃過一絲希冀:「真的?」

  「騙你幹什麼?」

  「但是……」周景淮皺了皺眉,「算了,沒什麼。」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九尾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S不會有事的。」

  周景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歸於平靜。

  別看九尾看上去不靠譜,其實很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也難怪她會通過沈知意一個簡簡單單的行為就判斷出她面臨的處境。

  「我只能說,S不是一般人,她給我一種生命力很頑強的感覺,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九尾摸了摸下巴,「大概就是人有一條命,但貓有九條命?「」

  「S就跟貓差不多,雖然沒有九條命那麼多吧,但肯定比咱倆活得久。」

  九尾說完,周景淮陷入漫長的沉默。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道:「九尾,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這都是天命。」九尾與周景淮並肩站在一起,和他一起眺望天邊的月亮,「我們不過是這人世間的一粒浮塵,都在隨波逐流罷了。」

  ……

  寬闊的公路上,車子安靜地行駛著。

  沈知意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遊刃有餘開車的晏辭安,不禁感嘆時光荏苒。

  總覺得上次見面的時候,這傢伙還是個小孩子呢。

  「辭安,談女朋友了嗎?」沈知意學著長輩的樣子八卦起晏辭安的私生活。

  讓她沒想到的是,晏辭安竟然點點頭道:「談了。」

  「真的假的?」沈知意瞬間激動起來,「什麼時候談的,怎麼連個朋友圈都不發?」

  「我不愛發朋友圈。」晏辭安微微一笑,「而且我倆才剛確定關係沒多久,還不穩定,就想著先低調一點。」

  「那也可以告訴我,讓我幫你把把關嘛!」沈知意挑起眉梢,「她是哪國人,多大了,是你的同學嗎?」

  「嬸嬸,你問題真多。」晏辭安唇邊噙著淺笑,語氣頗有些調侃。

  「女人哪有不八卦的!」

  「是呢,女人沒有不八卦的!」后座的暖暖也伸了個腦袋過來,「辭安哥哥,你女朋友善良嘛?不善良可不行哦!」

  晏辭安被暖暖逗笑,「她很善良。」

  在沈知意和暖暖的接連盤問下,總算是描繪出晏辭安女朋友的大概雛形。

  華國大學生,晏辭安的學姐,主攻超自然現象專業,長得有些幼態,是她先追的晏辭安。

  「可以啊你,學姐都被你拿下了,以後好好對人家,聽到沒?」看著晏辭安幸福的樣子,沈知意打心底替他高興。

  這孩子早年喪母,又被生父拋棄,扔在國外。


  該吃的苦頭,一樣也沒少吃。

  如今能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晏辭安也笑,「放心吧,我對她很好。」

  其實他本來想著,這輩子就不結婚了。

  畢竟父母的婚姻讓他對結婚這件事一直沒什麼好印象。

  但學妹對他體貼入微。

  再加上他親眼目睹了晏沉風和沈知意一路走來的愛情,不知不覺便改變了他對愛情的看法。

  「你和我叔叔什麼時候再要一個?」晏辭安冷不丁問。

  沈知意愣了一下,旋即訕笑:「我都兩個孩子了,已經夠了,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下一代吧。」

  「不夠不夠!」暖暖又把腦袋伸過來,「我還想再要個妹妹!」

  「為什麼不能是弟弟?」晏辭安問。

  「弟弟啊……」暖暖認真地想了想,「弟弟也行吧,但如果是弟弟的話,我就沒法給他梳小辮子了!」

  沈知意臉上維持著笑容,心裡卻有些酸澀。

  對於兩個孩子來說,幸福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可她卻要中途下車了……

  晏辭安察覺到沈知意的異樣,「怎麼了?」

  「沒什麼。」沈知意笑了笑,「你回去之後,什麼時候再回來?」

  「還不一定。」晏辭安道,「這次的比賽耗時很長,要輾轉各個國家,不過結束之後,應該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假期,到時候我再回來,帶陽陽和暖暖出去玩兒。」

  一直捧著筆記本電腦的陽陽終於抬起頭,「我想去T國,聽說那裡有很多黑客。」

  「你媽媽就是黑客,你每天看她還不夠嗎?」

  「我怕媽咪每天教我太辛苦。」陽陽撓了撓頭,面具下的那張臉有些羞澀。

  「我還想去A國,A國有好多好吃的!」暖暖也興致勃勃,「辭安哥哥,到時候你帶上你的女朋友吧,我想看看她!」

  「好。」晏辭安毫不猶豫答應了兩個小傢伙的提議。

  不多時,車子停在別墅樓下。

  「嬸嬸,你們上去吧,我得回酒店收拾東西了。」

  「好。」沈知意點點頭,有些依依不捨。

  他站在門口,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看著晏辭安在導航上輸入地址。

  「準備出發,全程七公里……」

  「辭安。」沈知意叫了一聲晏辭安。

  晏辭安抬頭,發現沈知意還站在那兒,朝她笑了笑,「怎麼還不進去?」

  沈知意動了動嘴唇,似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最後只說了一句:「到那邊好好照顧自己,遇到困難就找你叔叔,他現在可厲害著呢。」

  晏辭安愣了一下,問:「為什麼不能找你?」

  「因為我累了啊。」沈知意粲然一笑,「這兩年為了找陽陽,我的精力都快掏空了,往後的日子,我只想享清福,做一個快快樂樂的米蟲。」

  「也好。」晏辭安揚起嘴角,「陽陽和暖暖現在正是需要母親陪伴的時候。」

  「你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嬸嬸再見。」

  晏辭安升起車窗,只當這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別離。

  卻不知沈知意目送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好久好久才轉身走進別墅。

  ……

  第二天,沈知意如約來到研究中心。

  晏沉風今天上班,她也給家裡人打好招呼,如果男人問起來,就說她出去逛街了。

  實驗室里,周景淮接待了沈知意。

  「這邊坐吧。」周景淮指了指旁邊的沙發,旋即戴上橡膠手套,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針劑,「這一針打完,你要在這裡呆滿一個小時,確認沒有什麼問題再離開。」

  「好。」沈知意點點頭,又問,「如果藥物注射也不起作用了,我是不是就……」

  「還可以做透析。」周景淮捲起沈知意的袖口,用酒精為她消毒,「我說過,治療的事交給我,你只管好好配合。」


  沈知意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

  其實,她很清楚。

  真到了要做透析的地步,離死也不遠了。

  畢竟,毒素不止存在於她的血液里。

  而是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許是覺得氣氛太過沉悶,沈知意調侃道:「話說回來,你不是神醫嗎,怎麼不像小說里寫的那樣,隨便扎幾針就好了?」

  「小說之所以是小說,就是因為它不切實際。」

  「那你有沒有聽過,藝術源於生活啊?」

  周景淮微微挑眉,將針頭對準頭頂的光線,排出空氣,「等我好好精進一下,看看有生之年能不能掌握這門技術。」

  眼看針尖就要扎進來,沈知意眼睛把眼睛閉上。

  嘴裡還在嘟囔:「我知道,是暗夜閣的毒太特殊,不然以你的技術……嘶,疼疼疼!」

  「是有點疼,忍一下。」周景淮動作利落地將液體推入靜脈,而後將針頭拔出,用棉花按住,「按幾分鐘,別鬆手。」

  沈知意睜開雙眼,按住棉花。

  「這個藥有沒有副作用?」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你當我在這等開獎啊……」

  說話間,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進來。

  「doctor,我回來了,晏總那邊……」

  雲霧一頓,目光落到沈知意身上,瞬間噤聲。

  完了……

  她好像說錯話了!

  見女人慾言又止,沈知意蹙眉,「我老公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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