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S是不是生病了？
電話那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多年未見的侄子，晏辭安。
晏辭安出國之後就一直跟著師父學習鑒寶，之後好像是加入了一個全封閉式的訓練營，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沒想到再出現，竟然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上午。」晏辭安的聲音比從前沉穩了不少，「我已經去看過叔叔、奶奶和姑媽了，他們說你去跟朋友聚會了，我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看看還來不來得及見面。」
「怎麼，你接下來還有別的安排嗎？」
「嗯。」晏辭安嘆了口氣，「我這次也是請假回來的，馬上還要回去參加一場國際比賽，明天上午的飛機，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你在哪？我可以過去找你！」
晏辭安報出一串地址。
沈知意一看，不就在茶舍附近？
於是她改變念頭。
「要不你來找我吧？」
「我？」晏辭安一愣，「你不是在和朋友們聚會嗎？我去不合適吧？」
沈知意嘴巴湊到聽筒旁邊，壓低聲音：「今天可不是普通的聚會，而是MAR的小組活動，你也是組織里的一員，為什麼不能來呢？」
MAR的小組活動？
晏辭安有些意外，「MAR不是禁止成員們互相打探對方的真實身份嗎？」
「打探當然不行，但我們是自願曝光的呀。」
晏辭安頓了頓，「懂了。」
「那你來還是不來？」沈知意循循善誘，「今天這裡不僅有你見過的風掣，還有排行榜上的好幾位大佬，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啊……」
「地址給我！」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迫不及待，晏辭安趕緊找補一句，「那個，我主要是想見你，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沈知意笑了笑，把阿福茶舍的地址告訴了他。
掛了電話，風掣好奇地問：「誰啊，打個電話把你開心成這樣？」
「辭安。」沈知意道，「他回國了，我讓他到這裡找咱們。」
「那小崽子回國了？」風掣從躺椅上坐起來，「他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給你打電話幹嘛？」
「廢話，因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啊！」風掣捏了捏手指，「等他來了，我非把他揍一頓不可……」
一刻鐘後，一抹瘦高的身影走進茶舍。
那個揚言要把他「揍一頓」的人，第一個跑過去勾住他的肩膀。
「你小子，出國這麼長時間一通電話都不給我打，忘了是誰把你從黑社會手裡撈出來的了？」
幾年不見，晏辭安似乎又長高不少，整個人抽條拔節，都快趕上風掣了。
除此之外，臉上的稚氣也不復存在。
晏辭安出國時不過十六歲的年紀，還沒成年。
再見面已經是二十歲的小伙子。
也許是遺傳了母親秦念的外貌，晏辭安和晏啟平長得一點都不像。
少年……不，現在應該稱之為男人了，鼻樑高挺，五官清俊，一頭黑色短髮乾淨利索。
放在娛樂圈裡，就是妥妥的小鮮肉。
晏辭安拍了拍風掣的背，「聽說你胸口挨了一刀，怎麼氣血還這麼足？嗓子裡跟住著個喇叭似的。」
沈知意聞言「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晏辭安循聲看過去。
女人和從前一樣，還是那麼的溫婉、甜美。
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憊，不知道是不是萊茵島的事讓她傷了太多元氣。
晏辭安鬆開風掣，走到沈知意面前。
「對不起，之前你和我叔叔遇到困難的時候，我沒幫上什麼忙……」
「說這些幹什麼？」沈知意擺擺手，「你在外面學習，哪有時間管那些事？再說，你的方向是鑒寶，在那種打打殺殺的環境裡也派不上用場。」
饒是沈知意這麼說，晏辭安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當初沈知意幫了他很多。
他也想力所能及地報答回去。
「你小子能好好繼承你母親的衣缽，就是知意最大的心愿了。」風掣難得說了句正經話。
晏辭安點點頭，「我一直在為了母親的理想而努力。」
這些年他在國外參加魔鬼訓練，參加大大小小的比賽。
本就優秀的鑒寶能力又有了很大提升。
毫不誇張地講，放眼整個華國，應該沒有比他更厲害的人了。
「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風掣領著晏辭安來到其他人面前，「這位是S的侄子，也是鑒寶大師『薔薇』的兒子，和咱們一樣，都是MAR的成員。」
九尾和夜鶯當年都經歷過晏辭安用薔薇ID登錄的事，雖然沒見過晏辭安本人，卻也對他的名字十分熟悉。
尤其是九尾，在得知他就是晏辭安後，連忙道：「小帥哥，你母親沒隱退之前可是鑒寶排行榜上的常駐第一啊，我一直很崇拜她來著！」
九尾故意用了「隱退」兩個字。
其實他知道，薔薇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畢竟當初薔薇消失之前，他做過一個關於薔薇的夢……
「這位是九尾，多面手，既是團隊裡的顧問，又是發明家，還兼顧玄學。」風掣給晏辭安介紹，「這位是夜鶯，偵探排行榜上的萬年老二。」
「到我這兒就不說人話了？」夜鶯咬牙切齒。
「我說的明明是實話。」風掣挑眉，「辭安也是MAR的人，排行榜上那麼大的名字掛著，我不說，人家也能看得見。」
「那也不用你來提醒！」夜鶯嘴角猛抽，想要掐死風掣的心都有了。
「這位……」風掣走到周景淮面前，「這位就不用介紹了吧？MAR里的神醫docotor，也是你未來的姑父。」
風掣說完，發現周景淮仍然保持著仰臥的姿勢，一動不動。
眼睛也緊緊閉著。
「餵……」風掣彎下腰，用手在周景淮面前揮了揮，「不會是睡著了吧？」
周景淮微微皺眉。
須臾，睜開雙眼。
見大家正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一時有些茫然。
「抱歉，我睡著了……」
「別抱歉了，看看誰來了？」風掣將晏辭安推到他面前。
隨著視線逐漸清明，周景淮看清了晏辭安的臉。
「辭安？」
「周叔叔？」
晏辭安也認出了周景淮。
他有晏明玉的朋友圈，知道她和一個叫周景淮的男人談戀愛了，兩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沒想到，這個男人也是MAR的成員。
還是鼎鼎大名的doctor！
「合著你們都認識啊？」九尾感覺自己被孤立了，「S，你家還有沒有單身妹子，能讓我也攀個親戚啥的？」
「你還沒結婚？」沈知意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什麼意思，我看著很顯老嗎？」
「沒有沒有，就是覺得你這麼優秀的人才，應該早就有家室了才對。」
「九尾，你也知道知意愛說好話，其實她就是罵你老呢。」風掣猛猛插刀。
「我看你這張嘴要是不用就給縫上吧……」
茶舍因為晏辭安的到來，再次陷入喧鬧。
晏辭安搬了個懶人沙發坐到沈知意旁邊，看著這些從前只能在排行榜上看到的人聚在一起插科打諢，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其實他今天過來，還有一個目的。
就是從這些人口中打聽一些母親的事情。
畢竟在秦念去世之前，他都不知道有MAR這麼個組織。
他對秦念的印象，就只停留在「家庭主婦」，「父親的妻子」，「賢妻良母」這些詞上。
想著，晏辭安問：「各位前輩，可以跟我說說我母親的事嗎？」
「這個可以問我師父。」夜鶯道，「我師父應該跟她是同一批加入組織的。」
虞夢正好從茶舍里端著水果走出來，聽到夜鶯這麼說，莞爾一笑：「是啊，我還和薔薇做過任務呢。」
「真的嗎？」晏辭安露出驚訝的表情，「你們做的什麼任務？」
「我想想啊……」虞夢若有所思，記憶隨之飄浮到遙遠的從前，「我記得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體哪天記不太清楚，暗網上忽然有人發布了一條追查連環殺手的懸賞任務。」
「那個連環殺手殺的最後一個人是任務發布者的妻子，他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於是輾轉找到暗網，想要尋求MAR的幫助。」
「您還調查過連環殺手？！」夜鶯震驚了。
這事連她這個做徒弟的都不知道！
「那時候你還小，我怕這個案子嚇到你，就沒跟你說。」虞夢頓了頓，繼續道，「根據被害人家屬提供的線索，我們得知殺手應該是個精通古玩的人，因為每一次的案發現場裡，都放著一些看似很名貴的文物。」
「被害人家屬說，他之前找私家偵探調查過，對方表示案發現場的文物可能是殺手故意留下的線索。」
「但因為他本人不懂那些，所以調查遲遲推進不下去。」
「至於警方那邊更是像無頭蒼蠅一樣，完全找不到兇手的蛛絲馬跡。」
「於是我和薔薇便接手了這個任務，在殺手又一次犯案時，一起來到現場。」
「薔薇的鑒寶能力很強，很快便把現場的真品和贗品區分開來。」
「後來我們發現，殺手用所有贗品的首字組成了一個地址，那個地址就是他的藏身之處。」
「這麼離譜？」風掣大受震撼，「所以他是覺得沒人能鑑定出那些東西的真偽，所以故意留下線索挑釁警方的？」
虞夢點點頭，「你說的沒錯。」
「經過警方核實，我們得知那個連環殺手的真實身份是一個古玩愛好者。之所以大開殺戒，是因為他不小心用天價買來贗品，導致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此後他便盯上了那些在古玩城兜售贗品的小商販，見一個殺一個，並在案發現場故意留下贗品予以挑釁。」
「嘶……」夜鶯倒吸一口冷氣，「這也太變態了。」
「總之，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見識到了薔薇的鑒寶能力。」提到薔薇，虞夢眸光微閃，似是有些遺憾。
如果薔薇還活著，應該已經是MAR里元老級別的人物了。
她永遠記得那個蟲鳴陣陣的粘膩夏夜，長發盤在腦後的女人慢條斯理地戴上白色手套，用手電筒對著花瓶打光，仔細觀察。
最後很淡定地來了一句：「這是假的。」
「怎麼看出來的？」虞夢記得當時自己問了這個問題，明顯不是真心求教，而是擔心第一次合作就冷場，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薔薇還是耐心地給她解釋了鑑定的依據。
當時她具體說了什麼，虞夢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女人在談論起文物鑑定時眼底是閃著光的。
那一刻，虞夢竟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只可惜，那是她第一次和薔薇合作，也是最後一次。
鑒寶領域本就和偵察不同，此後的任務她們沒再遇到過，虞夢偶爾會注意到薔薇在排行榜上的名次越來越高，從分類前五十，到前二十，再到前十。
最後穩居第一。
薔薇榮登第一的那天，虞夢私戳她，給她發了一句祝賀的話。
薔薇只回了短短几個字：【謝謝，你也很棒。】
這是兩人之間最後的對話。
那之後，她們繼續在各自的賽道上發光發熱。
然而有一天，虞夢忽然發現薔薇的ID不再上線了。
就連和薔薇比較熟悉的人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虞夢一度認為薔薇是想回歸現實生活，才會放下組織里的一切。
直到今天才從晏辭安口中得知，她已經去世很久了。
思緒回籠，虞夢再次看向晏辭安。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她早已經記不清薔薇的長相。
但她仍然能從晏辭安身上看到薔薇的影子。
也許，這就是血脈的力量吧……
……
一行人在花園裡呆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虞夢才依依不捨道：「大家回屋吧，晚上花園裡的飛蟲比較多。」
晏辭安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道：「我明早還要趕飛機，就不久留了。」
想到明天就是注射的日子，沈知意也打算早點回去休息，於是問晏辭安：「你是開車來的嗎？」
「是。」
「那一起走吧，捎我們一程。」
「沒問題。」
沈知意叫上陽陽和暖暖，蹭上晏辭安的車。
「明天別忘了。」臨走前，周景淮提醒沈知意。
「知道啦。」
周景淮目送沈知意帶著兩個小傢伙上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沈知意降下車窗，朝他揮揮手，「再見。」
「再見。」周景淮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清。
就在這時，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緊接著，傳來九尾的聲音：
「doctor，我問你啊，S她是不是生病了？」
晏辭安出國之後就一直跟著師父學習鑒寶，之後好像是加入了一個全封閉式的訓練營，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沒想到再出現，竟然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上午。」晏辭安的聲音比從前沉穩了不少，「我已經去看過叔叔、奶奶和姑媽了，他們說你去跟朋友聚會了，我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看看還來不來得及見面。」
「怎麼，你接下來還有別的安排嗎？」
「嗯。」晏辭安嘆了口氣，「我這次也是請假回來的，馬上還要回去參加一場國際比賽，明天上午的飛機，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你在哪？我可以過去找你！」
晏辭安報出一串地址。
沈知意一看，不就在茶舍附近？
於是她改變念頭。
「要不你來找我吧？」
「我？」晏辭安一愣，「你不是在和朋友們聚會嗎？我去不合適吧？」
沈知意嘴巴湊到聽筒旁邊，壓低聲音：「今天可不是普通的聚會，而是MAR的小組活動，你也是組織里的一員，為什麼不能來呢？」
MAR的小組活動？
晏辭安有些意外，「MAR不是禁止成員們互相打探對方的真實身份嗎？」
「打探當然不行，但我們是自願曝光的呀。」
晏辭安頓了頓，「懂了。」
「那你來還是不來？」沈知意循循善誘，「今天這裡不僅有你見過的風掣，還有排行榜上的好幾位大佬，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啊……」
「地址給我！」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迫不及待，晏辭安趕緊找補一句，「那個，我主要是想見你，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沈知意笑了笑，把阿福茶舍的地址告訴了他。
掛了電話，風掣好奇地問：「誰啊，打個電話把你開心成這樣？」
「辭安。」沈知意道，「他回國了，我讓他到這裡找咱們。」
「那小崽子回國了？」風掣從躺椅上坐起來，「他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給你打電話幹嘛？」
「廢話，因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啊！」風掣捏了捏手指，「等他來了，我非把他揍一頓不可……」
一刻鐘後，一抹瘦高的身影走進茶舍。
那個揚言要把他「揍一頓」的人，第一個跑過去勾住他的肩膀。
「你小子，出國這麼長時間一通電話都不給我打，忘了是誰把你從黑社會手裡撈出來的了？」
幾年不見，晏辭安似乎又長高不少，整個人抽條拔節，都快趕上風掣了。
除此之外，臉上的稚氣也不復存在。
晏辭安出國時不過十六歲的年紀，還沒成年。
再見面已經是二十歲的小伙子。
也許是遺傳了母親秦念的外貌，晏辭安和晏啟平長得一點都不像。
少年……不，現在應該稱之為男人了，鼻樑高挺，五官清俊，一頭黑色短髮乾淨利索。
放在娛樂圈裡，就是妥妥的小鮮肉。
晏辭安拍了拍風掣的背，「聽說你胸口挨了一刀，怎麼氣血還這麼足？嗓子裡跟住著個喇叭似的。」
沈知意聞言「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晏辭安循聲看過去。
女人和從前一樣，還是那麼的溫婉、甜美。
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憊，不知道是不是萊茵島的事讓她傷了太多元氣。
晏辭安鬆開風掣，走到沈知意面前。
「對不起，之前你和我叔叔遇到困難的時候，我沒幫上什麼忙……」
「說這些幹什麼？」沈知意擺擺手，「你在外面學習，哪有時間管那些事？再說，你的方向是鑒寶，在那種打打殺殺的環境裡也派不上用場。」
饒是沈知意這麼說，晏辭安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當初沈知意幫了他很多。
他也想力所能及地報答回去。
「你小子能好好繼承你母親的衣缽，就是知意最大的心愿了。」風掣難得說了句正經話。
晏辭安點點頭，「我一直在為了母親的理想而努力。」
這些年他在國外參加魔鬼訓練，參加大大小小的比賽。
本就優秀的鑒寶能力又有了很大提升。
毫不誇張地講，放眼整個華國，應該沒有比他更厲害的人了。
「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風掣領著晏辭安來到其他人面前，「這位是S的侄子，也是鑒寶大師『薔薇』的兒子，和咱們一樣，都是MAR的成員。」
九尾和夜鶯當年都經歷過晏辭安用薔薇ID登錄的事，雖然沒見過晏辭安本人，卻也對他的名字十分熟悉。
尤其是九尾，在得知他就是晏辭安後，連忙道：「小帥哥，你母親沒隱退之前可是鑒寶排行榜上的常駐第一啊，我一直很崇拜她來著！」
九尾故意用了「隱退」兩個字。
其實他知道，薔薇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畢竟當初薔薇消失之前，他做過一個關於薔薇的夢……
「這位是九尾，多面手，既是團隊裡的顧問，又是發明家，還兼顧玄學。」風掣給晏辭安介紹，「這位是夜鶯，偵探排行榜上的萬年老二。」
「到我這兒就不說人話了？」夜鶯咬牙切齒。
「我說的明明是實話。」風掣挑眉，「辭安也是MAR的人，排行榜上那麼大的名字掛著，我不說，人家也能看得見。」
「那也不用你來提醒！」夜鶯嘴角猛抽，想要掐死風掣的心都有了。
「這位……」風掣走到周景淮面前，「這位就不用介紹了吧？MAR里的神醫docotor，也是你未來的姑父。」
風掣說完，發現周景淮仍然保持著仰臥的姿勢，一動不動。
眼睛也緊緊閉著。
「餵……」風掣彎下腰，用手在周景淮面前揮了揮，「不會是睡著了吧？」
周景淮微微皺眉。
須臾，睜開雙眼。
見大家正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一時有些茫然。
「抱歉，我睡著了……」
「別抱歉了，看看誰來了？」風掣將晏辭安推到他面前。
隨著視線逐漸清明，周景淮看清了晏辭安的臉。
「辭安？」
「周叔叔？」
晏辭安也認出了周景淮。
他有晏明玉的朋友圈，知道她和一個叫周景淮的男人談戀愛了，兩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沒想到，這個男人也是MAR的成員。
還是鼎鼎大名的doctor！
「合著你們都認識啊？」九尾感覺自己被孤立了，「S，你家還有沒有單身妹子，能讓我也攀個親戚啥的？」
「你還沒結婚？」沈知意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什麼意思，我看著很顯老嗎？」
「沒有沒有，就是覺得你這麼優秀的人才，應該早就有家室了才對。」
「九尾，你也知道知意愛說好話，其實她就是罵你老呢。」風掣猛猛插刀。
「我看你這張嘴要是不用就給縫上吧……」
茶舍因為晏辭安的到來，再次陷入喧鬧。
晏辭安搬了個懶人沙發坐到沈知意旁邊，看著這些從前只能在排行榜上看到的人聚在一起插科打諢，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其實他今天過來，還有一個目的。
就是從這些人口中打聽一些母親的事情。
畢竟在秦念去世之前，他都不知道有MAR這麼個組織。
他對秦念的印象，就只停留在「家庭主婦」，「父親的妻子」，「賢妻良母」這些詞上。
想著，晏辭安問：「各位前輩，可以跟我說說我母親的事嗎？」
「這個可以問我師父。」夜鶯道，「我師父應該跟她是同一批加入組織的。」
虞夢正好從茶舍里端著水果走出來，聽到夜鶯這麼說，莞爾一笑：「是啊，我還和薔薇做過任務呢。」
「真的嗎？」晏辭安露出驚訝的表情，「你們做的什麼任務？」
「我想想啊……」虞夢若有所思，記憶隨之飄浮到遙遠的從前，「我記得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體哪天記不太清楚，暗網上忽然有人發布了一條追查連環殺手的懸賞任務。」
「那個連環殺手殺的最後一個人是任務發布者的妻子，他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於是輾轉找到暗網，想要尋求MAR的幫助。」
「您還調查過連環殺手？！」夜鶯震驚了。
這事連她這個做徒弟的都不知道！
「那時候你還小，我怕這個案子嚇到你，就沒跟你說。」虞夢頓了頓，繼續道，「根據被害人家屬提供的線索，我們得知殺手應該是個精通古玩的人，因為每一次的案發現場裡，都放著一些看似很名貴的文物。」
「被害人家屬說，他之前找私家偵探調查過，對方表示案發現場的文物可能是殺手故意留下的線索。」
「但因為他本人不懂那些，所以調查遲遲推進不下去。」
「至於警方那邊更是像無頭蒼蠅一樣，完全找不到兇手的蛛絲馬跡。」
「於是我和薔薇便接手了這個任務，在殺手又一次犯案時，一起來到現場。」
「薔薇的鑒寶能力很強，很快便把現場的真品和贗品區分開來。」
「後來我們發現，殺手用所有贗品的首字組成了一個地址，那個地址就是他的藏身之處。」
「這麼離譜？」風掣大受震撼，「所以他是覺得沒人能鑑定出那些東西的真偽，所以故意留下線索挑釁警方的？」
虞夢點點頭，「你說的沒錯。」
「經過警方核實，我們得知那個連環殺手的真實身份是一個古玩愛好者。之所以大開殺戒，是因為他不小心用天價買來贗品，導致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此後他便盯上了那些在古玩城兜售贗品的小商販，見一個殺一個，並在案發現場故意留下贗品予以挑釁。」
「嘶……」夜鶯倒吸一口冷氣，「這也太變態了。」
「總之，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見識到了薔薇的鑒寶能力。」提到薔薇，虞夢眸光微閃，似是有些遺憾。
如果薔薇還活著，應該已經是MAR里元老級別的人物了。
她永遠記得那個蟲鳴陣陣的粘膩夏夜，長發盤在腦後的女人慢條斯理地戴上白色手套，用手電筒對著花瓶打光，仔細觀察。
最後很淡定地來了一句：「這是假的。」
「怎麼看出來的？」虞夢記得當時自己問了這個問題，明顯不是真心求教，而是擔心第一次合作就冷場，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薔薇還是耐心地給她解釋了鑑定的依據。
當時她具體說了什麼，虞夢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女人在談論起文物鑑定時眼底是閃著光的。
那一刻，虞夢竟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只可惜，那是她第一次和薔薇合作，也是最後一次。
鑒寶領域本就和偵察不同，此後的任務她們沒再遇到過，虞夢偶爾會注意到薔薇在排行榜上的名次越來越高，從分類前五十，到前二十，再到前十。
最後穩居第一。
薔薇榮登第一的那天，虞夢私戳她，給她發了一句祝賀的話。
薔薇只回了短短几個字：【謝謝，你也很棒。】
這是兩人之間最後的對話。
那之後，她們繼續在各自的賽道上發光發熱。
然而有一天，虞夢忽然發現薔薇的ID不再上線了。
就連和薔薇比較熟悉的人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虞夢一度認為薔薇是想回歸現實生活，才會放下組織里的一切。
直到今天才從晏辭安口中得知，她已經去世很久了。
思緒回籠，虞夢再次看向晏辭安。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她早已經記不清薔薇的長相。
但她仍然能從晏辭安身上看到薔薇的影子。
也許，這就是血脈的力量吧……
……
一行人在花園裡呆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虞夢才依依不捨道：「大家回屋吧，晚上花園裡的飛蟲比較多。」
晏辭安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道：「我明早還要趕飛機，就不久留了。」
想到明天就是注射的日子，沈知意也打算早點回去休息，於是問晏辭安：「你是開車來的嗎？」
「是。」
「那一起走吧，捎我們一程。」
「沒問題。」
沈知意叫上陽陽和暖暖，蹭上晏辭安的車。
「明天別忘了。」臨走前，周景淮提醒沈知意。
「知道啦。」
周景淮目送沈知意帶著兩個小傢伙上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沈知意降下車窗，朝他揮揮手，「再見。」
「再見。」周景淮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清。
就在這時，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緊接著，傳來九尾的聲音：
「doctor，我問你啊，S她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