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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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丹陽郡王府。

  大廳中。

  司馬道恆端坐在主位,面色陰沉無比。

  今天一大早的朝會,皇帝一進入大殿中,他就遭到御史台的言官彈劾,說他安排人刺殺林豐,意圖破壞晉國和秦國聯盟。緊跟著,謝崇一系的官員,紛紛出來彈劾,把司馬道恆多年的舊帳一併翻出來。

  一條條彈劾,全都是時間、地點、人物俱全,沒有任何一條是污衊。

  這些年的司馬道恆,早就飄了,行事肆無忌憚,囂張跋扈。以至於,死在司馬道恆手中的人很多。甚至,因為司馬道恆而家破人亡的官員,更不在少數。

  昔年,司馬道恆沒有放在心上。

  他是丹陽王。

  他是朝廷宗正。

  皇帝更需要他掣肘謝崇。

  所以司馬道恆再怎麼跋扈,皇帝也不會處置他,他也不曾在意。他沒有想到,謝崇這條不咬人的老狗,突然安排人彈劾,甚至一出手,便徹底掀翻桌子,把他所有的罪證都搬出來。

  司馬道恆遭到彈劾時,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上。彈劾而已,只要皇帝需要他,司馬道恆就不可能倒下。

  轉眼,皇帝表態了。

  皇帝支持調查司馬道恆,故而刑部直接拿下司馬道恆進行提審,一番調查後,按照司馬道恆的罪行,理應直接誅殺問罪。因為司馬道恆是皇室宗親,擔任宗正也立下功勳。

  在給司馬道恆定罪時,謝崇也提及,這些年晉國朝堂的穩定,司馬道恆也是立下了功勞的,要處置也該考慮功勳。最終的結果,是皇帝開恩,罷免司馬道恆官職,從丹陽王貶為丹陽郡王。

  郡王和親王之間,雖說只差一個字,卻是天差地別。

  最關鍵,他失去了宗正一職。

  除此外司馬道恆下午出獄時,便接連得到消息,司馬道恆培養的諸多心腹,甚至他暗中籠絡的人,也是被盡數拔起,全都被貶斥,一個都沒有留下。

  自此,司馬道恆的心徹底涼了。

  在司馬道恆心下震驚時,他轉眼又得到消息,謝崇說是身體患病,無法再主持朝政,請求致仕。皇帝挽留,謝崇卻是態度堅決繼續請辭,最終皇帝加封謝崇為太師,以太師身份致仕。

  到這裡,司馬道恆就明白了,這次是皇帝和謝崇達成了協議。

  否則,他不至於被拿下。

  司馬道恆被處置後,他不甘心,一下午的時間都在城內拜訪,意圖再度凝聚力量。他雖說被處置,可是還有派系的力量,可以暗中影響局勢。

  然而昔日和司馬道恆交好的人,和他有來往的官員,盡皆避嫌,不再和他搭上關係。

  以至於,司馬道恆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了。

  司馬道恆枯坐著,面色森冷。

  他無比的憤怒。

  太慘了!

  他這次被算計,是被皇帝和謝崇聯手算計。皇帝用了他多年,藉助他掣肘謝崇,轉眼就翻臉不認人,這怎麼能行呢?

  司馬道恆內心不甘。

  在司馬道恆沉吟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杜密急匆匆的進入。

  杜密神色無比凝重。

  顯然,杜密也是知道了司馬道恆被貶的消息。

  他進入大廳中站定,看了眼神色頹廢,有些自暴自棄的司馬道恆,躬身道:「王爺。」

  司馬道恆道:「你來做什麼?」

  杜密道:「卑職來,有三件事情。」

  司馬道恆道:「本王都已經被貶,哪有這麼多的屁事兒?你有什麼想做的,儘管去安排,不必請示。反正,你是王府的主簿,你說了算。」

  「王爺!」

  杜密一下拔高了聲音。

  他瞪大眼睛,擲地有聲道:「王爺被貶為丹陽郡王,事發突然,王府上下人心惶惶。可是,王爺不該如此自暴自棄。如果王爺都沒了心氣兒,誰還有心思為王爺效力呢?」

  司馬道恆呵呵一笑,道:「本王如今,還能做什麼呢?」

  杜密道:「只要不死,就還有翻身的機會。人這一生,未必是一帆風順。早年王爺出身很普通,不受重視,在朝中就是一個透明人一般。可是王爺不曾放棄,一直做自己的事情,最終等到了機會。」


  「等待,未必就是絕望。」

  「相反,等待是為了積攢力量,以備時機來了爆發。所以王爺雖說被貶,可王爵還在。即便是郡王,那也是王爵。」

  杜密道:「卑職,懇請王爺振作。」

  司馬道恆看著杜密,尤其見杜密認真的模樣,忽然自嘲一笑,道:「也罷,說吧,你有哪三件事情?」

  杜密正色道:「第一,凌通卷了一些錢財,悄然離開了。」

  刷!

  司馬道恆面色微變。

  旋即,司馬道恆頹然道:「罷了,本王如今落魄,大廈將傾,所以人心散了,人跑了,也是正常的。」

  杜密說道:「王爺,雖說有人離開,但這不是什麼壞事。王爺顯赫時,什麼樣的人都有,魚目混珠,鳥獸混雜。如今正好藉助這一事情,讓要離開的任由離去。願意留下來的,便自願留下。這才能使得王府內,留下的都是忠於王爺的人。」

  司馬道恆說道:「這麼做,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杜密道:「王爺,卑職不曾放棄。所以,請王爺給我一點希望,我們還有機會。」

  司馬道恆擺手道:「第二件事呢?」

  杜密道:「這一次王爺被貶斥,卑職也了解了詳細經過。雖說謝崇是主謀,皇帝是配合的人,可是卑職調查後發現,是林豐在其中穿針引線。」

  「因為有林豐,才促成了這一次皇帝和謝崇的聯合。尤其林豐和長公主徐琉璃,竟也有聯繫。這般的情況下,林豐就是皇帝的心腹,不能小覷。」

  「所以王爺未來的復起,林豐也是關鍵。卑職建議,王爺親自去林豐的住處,向林豐道歉,求得林豐的原諒。同時,再和林豐拉近關係,只要有林豐牽線,一切自然是有轉機的。」

  杜密說道:「畢竟王爺的威望在,只要度過這一次的危機,一切就可以慢慢的轉變過來。」

  「向林豐道歉?」

  司馬道恆的聲音,一下激昂了起來,臉上儘是不忿。

  他當晉國的宗正二十多年,大權在握,身份尊貴,如今卻要向林豐道歉。

  司馬道恆哪裡受得了。

  他大袖一拂,斷然道:「杜密,本王不可能向林豐道歉。甚至這次本王被扳倒,你說的很對,的確是林豐負責穿針引線。這一切,都是林豐造成的。本王,誓殺林豐。謝崇這老狗,老夫如今惹不起,難不成林豐這樣的一個外來人,本王還惹不起嗎?」

  杜密聽得面頰抽搐,他是來勸說司馬道恆去道歉的。

  怎麼成了司馬道恆要報仇?

  一下反了過來。

  杜密連忙道:「王爺啊,咱們如今落魄,不可以再隨意殺人,不能恣意出手。上一次刺殺林豐,就已經是失敗,造成了王爺被貶。雖說陛下貶斥王爺,還有諸多的罪證,是謝崇的謀劃,可起因就是刺殺林豐。如今,我們還要報復林豐,那不就是自找死路嗎?請王爺三思。」

  司馬道恆大袖一拂,強硬道:「本王不需要考慮什麼,本王一定要出手。不報仇,誓不為人。」

  杜密聽得心下失望。

  他甚至於還準備了最後一條建議,希望司馬道恆能振作。在林豐這裡,司馬道恆卻不願意屈尊道歉。沒有這一步的道歉,後續的謀劃,就無從開始。

  杜密盯著司馬道恆,他的手忽然間,握住腰間佩劍。

  鏘!

  劍出鞘,寒光閃爍。

  杜密的劍擱在脖子上,他眼神銳利,道:「王爺,您要繼續對付林豐,是取死之道。王爺真要這般,卑職就先走一步,以免後續受辱。卑職再一次懇請您,屈尊降貴,為了王府的未來向林豐道歉。」

  「不可能!」

  司馬道恆眼睛通紅。

  他握緊拳頭,強勢道:「杜密,你不要認為本王處處忍著你,就得寸進尺。本王要報仇,絕不會罷休。你要自殺,儘管自殺就是,本王管不了你這麼多。」

  杜密呵呵笑了起來。

  笑聲,淒涼。

  笑聲,無奈!

  笑聲,更是絕望。

  杜密心下嘆息,再不報任何的希望,他握住劍的手猛地發力。

  噗!


  鮮血噴濺。

  哐當!

  劍跌落在地上。

  杜密脖子溢血,身體搖晃兩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整個人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司馬道恆看到這一幕後,愣了下,瞪大了眼睛,迅速來到杜密面前蹲下來,他抱著杜密,有些慌張,連忙道:「先生,你,你,你何故如此啊?」

  杜密還有一絲的意識,他喃喃道:「王爺,道歉,道歉……」

  話說出口後,杜密再難說話。

  杜密看著司馬道恆,可司馬道恆仍是沒有回答,只是神色顯得很焦急。

  杜密眼前暗淡,當一切被黑暗吞噬,他脖子一歪,手跌落在地上便沒了氣息。杜密死去後,司馬道恆呵呵笑了起來,笑聲更是自嘲,卻透著淒涼。

  死了!

  忠於他的人死了!

  杜密追隨他多年,是他的左膀右臂。雖說杜密時有冒犯,但杜密辦事情,卻最讓司馬道恆放心。

  司馬道恆笑罷後,他臉上的神情愈發決絕。

  「林豐,都怪你。」

  「我丹陽王府淪落到今日,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本王不可能淪落至此。如今,連杜密都死了。他的死,更是你林豐造成的。」

  「不報此仇,本王誓不罷休。殺了你後,本王倒要看看,皇帝能奈我何,莫非他敢殺了我不成?」

  「哈哈哈……」

  淒涼的大笑聲,迴蕩在大廳中。

  司馬道恆如癲如狂。

  整個人,陷入瘋狂當中,他的腦中已經只剩下殺戮的心思,再無其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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