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當真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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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寧卻不鬆手,攥緊了酒杯,可她身子無力,便順著耶律肅的拉扯,被拉至胸前。

  她也不明顯的閃躲。

  另一隻手握拳抵在他的胸口,隔開兩人間的距離。

  在仰起頭時,杏眸之中的眼神迷離渙散,薄霧繚繞,面頰微紅著,全然一副不設防的柔弱女子。

  她未施粉黛,唇色淺紅。

  輕輕張啟。

  「耶律肅。」

  嗓音低綿纏繞,三個字含糊不清。

  耶律肅極盡溫柔的等著,並不催促她,低沉的應答聲從喉間傳出。

  夏寧眯起了眼睛,緩緩道:「我已經服下斷情毒,你做的那些都是無用的,不必在我身上費時間、費心思。」

  她這麼美。

  在月光下宛若美艷妖姬。

  卻能用如此溫柔的語調,說出如此冷血的話語。

  看在她醉了的份上。

  耶律肅眼中的神情不變,又應了一聲,「好。」

  下一瞬,軟綿無力抵在他胸前的拳頭忽然施力,用力把他推開,纖細的手指直戳戳的指著他的胸口,語氣都利落了起來:「你在敷衍我!」

  聽著似乎還有些惱怒了。

  眉毛擰起倒豎著。

  臉頰鼓著。

  有些像是……

  陸圓生氣的臉蛋。

  耶律肅知道她是醉了,這會兒也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後後一本正色道:「豈敢。」

  夏寧瞪大了眼睛,表情瞧著愈發憨實有趣,她難得會露出這種稚氣的表情,又立即輕蔑一笑,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

  手指尖在他胸口戳了戳,「你們男人素來就喜歡這般拿話誆人,等到無法挽回了才裝一副遲到的深情,還有什麼意義?」

  這會兒她倒是吐詞清晰。

  她收回自己的手,冷冷嗤笑一聲,「可人心已死,深情給誰瞧?」

  「噠。」

  她將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撐著胳膊想要起身。

  在她想要起身時,面前的男人沉沉開口,目光直視她,深沉的讓人喘不過氣:「夏寧,你的心當真死了麼?」

  夏寧斂著眼睫,鴉黑的羽睫細微的顫了顫。

  「斷情——」

  他打斷她的話:「既然心死,又何必和我說這些話?」

  說什麼話……

  她晃了晃腦袋,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混沌一片,才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臉側垂著才擋住變化的臉色。

  她當真是喝多了。

  夏寧撐著胳膊起身,「是我喝多了,回去歇著了。」

  她似是狼狽而逃。

  可她才站起轉過身去,還未來得及邁出一步,身後的人動作比她更快,從背後將她用力擁入懷中。

  動作霸道而強勢。

  幾近像是乘勢偷襲。

  夏寧反骨頓生,她豈容耶律肅如此隨意,再加上了飲了酒,回擊的動作更是不擇手段。

  兩人對招。

  夏寧哪裡會是耶律肅的對手。

  幾招下來沒討到一點好處,偏他還閃躲的遊刃有餘,面上一副縱容她的表情,看的夏寧一陣血氣上涌,出手的招式愈發刁鑽。

  她發了狠。

  幾次沒有傷到耶律肅,反而還險些傷到了自己。

  耶律肅見她情緒失控,又怕她真的傷到自己,不再一味閃躲,直接出手降服,一步步將她逼到了無法還手,把人抵在四角涼亭的柱子上困住。

  他僅用一隻手就將她的手腕扣住,壓在她的頭頂之上。

  她的身子毫無防備的就被暴露在他的面前。

  夏寧掙扎著,眼中泛起怒色:「耶律肅你放開我!」

  他在她開口的瞬間就鬆開了她的手腕。

  她的惱怒、厭惡之色,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夏寧的雙手用力推開他,面前的胸膛卻堅硬如鐵,紋絲不動。


  「耶律肅你——」

  「夏寧,」他忽然開口,嗓音沙啞壓抑,將她推搡的手包裹住,炙熱的掌心幾乎燙到了她的手背,耳邊,是他壓制著低吼的質問聲:「攜手至白頭,你當真不要我了?」

  所有的抵抗、情緒,在這一句話音後停歇。

  她愣住。

  甚至連掙扎都忘記了。

  什麼叫不要他了……

  是她錯了?

  是她負了?

  為何要這麼問?

  明明……

  受傷的是她才對啊……

  即便她以斷情,可記憶尤在,她那幾年的湯藥不離口,臥床不起,幾次死裡逃生的都是她啊……

  她只是想要自由、自私的一點活著。

  為何他說出這句話?

  難道,她連自私都不被允許了?

  「耶律肅,太遲了。」

  她開口時,才聽見自己的嗓音不知何時沙啞了。

  還有些微微顫慄。

  面上似有溫熱淌下。

  她——

  哭了?

  可她的眼中明明只有平靜,心中更是平靜,非要說有何不同,她心中只有不解二字。

  但眼淚卻不受她控制。

  從眼眶中淌過面頰,緩緩落下。

  她平靜落淚的模樣印入耶律肅的眼中,他垂下頭,竟是一一吻去她臉上的淚珠。

  「夏寧,阿寧,」他的嗓音亦是暗啞的她從未聽過,隨著他輕柔的吻一個個落在臉頰上,甚至還有些一絲小心翼翼「從今時今夜起,我們還有漫長的數十年……」

  最後的吻在她的鼻尖,嘴唇呼吸清淺的,就要落在她的唇上。

  饒是她再平靜,一顆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

  夜風拂過,吹起髮絲,糾纏在兩人之間。

  夏寧一偏頭——

  他的唇擦過,最後只落在她的唇角。

  帶著濕濡的微涼。

  不含任何情慾。

  仿佛只是想觸碰而已。

  可他卻是這樣溫柔深情,夏寧的心越是煩躁。

  並不是怕自己動搖,而是怕另外的……

  她克制著呼吸,不去看他的臉。

  耶律肅離開她的唇角,甚至鬆開了握住她的手,語氣恢復如常,「我送你回去歇息。」

  夏寧輕輕吐了口氣,語氣平穩著:「我自己可以回去。」

  說完後,她扶著柱子從他面前離開。

  即便她掩飾的再好,但不自然的動作及眼神仍出賣了她。

  尤其是她喝的微醺,面上的偽裝拙劣淺顯。

  「好,小心些。」他眸光籠著她,眼神溫柔的不像話,不捨得再逼她,生怕真的讓她惱怒了,後退半步。

  夏寧抬腳就要走人,卻不慎腳下一軟,險些摔倒,耶律肅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夏寧下意識的伸手拽住東西,卻不慎將他的衣襟扯開了。

  露出大片健碩的胸膛。

  她視線恰好揚起。

  就這麼看見了。

  甚至還能看見更深的一點顏色。

  枉她閱體無數,這會兒卻沒出息的紅了臉,燙手似的立刻收回自己的胳膊,「我、我走了。」

  她背影匆匆離開。

  握緊了拳頭,低聲罵了一句:出息!

  酒色誤人!

  雖然她仍能守住本心,斷情毒令她能不再動情,但……有些事情卻是沒感情也能做的,她也不是黃花大閨女,早早體驗過男女之情,況且她自小在天青閣長大,男歡女愛與她而言並不是羞於啟齒之事。

  男人有需求。

  女子自然也有。

  姐姐們偶爾碰上幾個能取悅自己的恩客,還會願意多親近親近。

  更何況她……


  孤男寡女,又都素了這麼久……

  他偏還做出這麼一副深情幾許的表情來,夏寧未動情,卻被勾起了欲……

  這一夜,夏寧接著酒勁昏昏沉沉入睡。

  夢中,桃色一片。

  第二日醒來時,想起昨晚的夢境,她煩躁的捶了下枕頭,一起身,額頭牽連著整個腦袋都陣陣抽疼。

  自從她從天青閣出來後,已許久不曾喝醉過。

  她單手撐著腦袋,動作小心翼翼的從床上下來。

  一動,就疼的她嘶嘶的倒吸冷氣。

  「嬤嬤……荷心……」她咬著後槽牙叫人。

  門外傳來腳步聲,可聽著卻不是嬤嬤或荷心的。

  她疼的蹙眉看去,卻是耶律肅端著一碗藥汁來了。

  遠遠的就聞見了苦味。

  他略彎下腰,把藥汁遞到她面前,「把這喝了。」

  夏寧瞥頭,動作太大,又是一陣刺痛,她咬著牙,艱難道:「你昨晚給我喝的究竟是什麼酒?」

  她酒量一向不錯。

  昨晚才喝了幾杯,就醉的她這麼頭疼。

  「郡主私藏的陳酒,從北海來的。」他看著她疼的臉色發白,她大病初癒沒多久,昨晚是他低估了那壺酒的厲害,連他今日起來也又些頭疼不適,他語氣哄著道:「昨晚是我不好沒勸住你,聽話把醒酒湯喝了,不然這一天頭疼都好不了。」

  夏寧一手扶著額頭,在耶律肅遞來時勺起喝了一勺。

  哭的她眉頭直皺。

  這醒酒湯竟是比她在天琴閣里喝過的還要難喝。

  她吸了一口氣,端過碗盞直接灌了下去。

  最後一口咽下,喉間翻湧起來濃濃的苦澀,逼得她險些作嘔全部吐出來。

  耶律肅捏了一塊蜜餞塞到她嘴邊。

  夏寧張口吞下。

  動作太急,牙齒咬到了他的指腹,她連忙鬆口。

  耶律肅收回手指,似笑非笑的看她:「阿寧這是想吃肉了?」

  她咬的有些深,連牙印都印上了。

  這一句不過是他取笑的話,但夏寧卻有些不自在起來。

  昨晚夢境旖旎鮮明,歷歷在目。

  她撇開視線,齒間碾碎了蜜餞囫圇著咽下去,輕咳一聲,若無其事的問道:「外頭怎麼這麼安靜?圓哥兒他們呢?」

  耶律肅取過她手中的碗盞:「郡主剛來,帶著他們去看小馬駒了。」

  她咦了一聲,「郡主這兒還有馬場?」

  「趁著時辰還早,現在去還能騎上一圈。」耶律肅見她有興趣,「你先洗漱,我在外面等你。」

  夏寧答了聲去。

  這才起身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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