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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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之中想見耶律肅的人何其多。

  但同時想見她與耶律肅的人,屈指可數。

  細想一下,也就一位安宜郡主了。

  耶律肅目光讚許地看向她,「正是。」

  他才說完,安宜郡主已遠遠走來。

  她出行也不喜歡前擁後簇,僅有一名侍女跟著她。

  安宜郡主比耶律肅還要年長几歲,她得以有郡主頭銜也因是皇室中人,算是耶律肅的長輩,只是隔得遠了些,再加上如今耶律肅位居輔國公之位,互相行了平禮後,安宜郡主才看向夏寧,語氣熟稔著,笑容也深了一分:「我前幾日一直在園子裡避暑,今日回京辦些事,正打算回園子裡去,遠遠就見這兒圍了起來聽著怪是熱鬧的,再仔細一看,掛著將軍府的牌子,像是定是你們出來遊玩,便上前來叨擾一下。」

  夏寧與郡主見面不多。

  但兩人性格投契。

  夏寧偏了下頭,團扇虛擋著口鼻,眉梢攜著份打趣嬌媚,嗓音亦是悅耳,「那郡主來的可是不巧~」

  鬢邊的一縷散發隨著動作垂下。

  反倒顯得鬆弛可愛。

  耶律肅目光微側,將她的神情看入眼中。

  郡主搖頭笑,「按我說,我來的可是真巧。我那園子裡有一套客院,三面環水,背靠竹林,即便是正晌午也能有一絲涼意,在這夏季納涼避暑最適宜不過。不知——」眸光一轉,掠過夏寧,看向耶律肅去,同他說話時,語氣便端了些長輩的端正,「將軍能夠賞臉去坐一坐,小住一晚?」

  耶律肅自然詢問夏寧,「想去麼?」

  單單這一句話,就叫郡主看出了些許端倪來,視線在兩人間移動。

  夏寧有些動搖了。

  之前她閉門不出自有緣由,如今耶律肅已然回京,且還在休沐,今日玩得還算盡興,她竟有些不願意回將軍府里去,再回到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安宜郡主拉起夏寧的胳膊,笑著道:「你早先就應下的,我那園子離這兒近的很。」

  夏寧乾脆應下了。

  安宜郡主就喜歡她這爽快的性子,「那便走吧。」

  兩人走了幾步後,夏寧輕輕呀了一聲,略帶歉意的看向郡主,「今兒個出門我們還帶了三個孩子,都是正淘氣的時候,怕要鬧得郡主整個園子都不安靜。」

  郡主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我愛熱鬧可是滿京城都知道的,正好這幾日我覺著園子裡冷清了,讓他們給鬧鬧添些人氣。」

  夏寧鬆了口氣。

  單一個哥兒還算可愛。

  可三個哥兒湊在一起,鬧得簡直能把天都掀翻了。

  提前與郡主說了,也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可誰知,今日三個小傢伙戲水累了,紛紛在馬車裡睡得東倒西歪,一路上很是安靜。

  便是連馬車到了郡主的園子裡,也沒把他們驚醒。

  只得讓府兵把他們抱去歇息。

  安宜郡主親自帶著他們來了客院。

  當真與郡主說的一模一樣,僅有一條遊廊修建上湖上通往湖心院中,三面環水,背後則是大片的竹林。

  此時夜色漸深。

  湖面上吹來陣陣晚風,帶起陣陣水汽,撲在臉上說不出的舒適。

  夏寧不由得好奇,這麼舒適的院子為何郡主自己不住。

  安宜郡主笑了笑,夜色朦朧,她的笑容也多了份不真切的模糊,看了眼被府兵抱在懷裡的陸圓,「湖心居里的東西一應都是乾淨的,先把三個孩子送去進去,教他們好好睡罷。」說著又看向夏寧,「今日你們玩的大半日想也累了,晚上好好歇息,明日我再來尋你一同逛園子去。」

  她既然不願說,夏寧也不繼續追問。

  福了福身,語氣多了份真切:「多謝郡主。」

  安宜郡主走了後,夏寧與耶律肅才進入湖心居。

  因是臨湖而建的院子,占地並不大,一間穿堂,一方小院,院子正南方向就是正屋,沒有花廳,小院左右兩手邊各一間偏屋。

  圓哥兒他們睡在左邊屋子裡,而嬤嬤與荷心歇在右側偏小些的屋子裡。

  正屋自然是耶律肅與夏寧歇息。


  這間院子雖小,卻備有一間小廚房,能自己生火做飯。

  荷心守著三個哥兒,嬤嬤進正午來侍候夏寧。

  夏寧吩咐著嬤嬤,讓她在圓哥兒他們屋裡頭點上驅蚊的香料,別讓蚊蟲咬著他們。

  湖邊的蚊蟲咬起人來最是狠了,便是塗了藥膏沒個七八日也消退不下去。

  嬤嬤剛要應下,耶律肅從隔間洗漱出來,說道:「不必點了,驅蚊的香料嗆人又煙大,這院子裡種著的多是驅蚊辟邪的草藥。」

  夏寧嗅了嗅鼻子,「怪道我進了這院子總能聞到一股味道,像是藥草,卻又不知道是什麼。」她來了興趣,也不讓嬤嬤替她通頭了,「嬤嬤今日也累了,快回去歇息罷。」

  嬤嬤放下篦子,「老奴服侍娘子歇下罷。」

  夏寧沖她眨了眨眼睛,起身推著她出屋子,尾音拖得長長的,「哎呀,嬤嬤快去睡罷,去罷去罷。」

  嬤嬤如何猜不透她的心思。

  無奈的吩咐她好幾聲娘子早些歇息,別熬壞了身子後,見夏寧應付的極其敷衍,就知道這位主意大的娘子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但將軍也在,多少能盯著些。

  把嬤嬤趕去歇息後,夏寧端著一盞油燈在院子裡尋草藥。

  月下覓物,格外費眼。

  油燈的火光微弱搖曳,更看不真切了。

  夏寧蹲在地上,在草叢裡找到了四五種草藥,一一記下特徵,打算回去問謝先生。

  她起身後,本想回屋歇下。

  一抬頭,見一輪皓月掛在空中。

  院中傳來蛙叫蟲鳴。

  這個夜晚仿佛將浮躁的人心也一併安撫了下來。

  夏寧吹滅了油燈,順著月光,往湖心居外走去。

  前來湖心居的路上僅有一條遊廊,遊廊中間還修建了一個四角亭。

  在湖中亭里坐著賞月,似乎也不錯。

  等到她湖心居後,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四角亭里的人。

  她腳步微頓,這人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夏夜安靜,腳步聲格外清晰。

  耶律肅轉頭看去。

  隔著一道遊廊,兩人無聲對視。

  夜風拂來,吹起她散了一肩的長髮,髮絲飄動,這才模糊了夏寧的視線。

  許是夜風過於溫柔。

  才止住了她離開的步子。

  她在京城還會停留些日子,且還要住在將軍府中,總不可能一直避著耶律肅——如今他對自己仍有情愫,若是自己避他避的太狠,最後吃虧的還不是她自己。

  夏寧再次提步走了過去,走在圓桌旁坐下,見他在獨酌,好奇的問了句:「將軍此次出來還帶了酒?」

  在她記憶之中,耶律肅並不是貪杯的人。

  只有不得不喝時才喝上幾杯。

  夏寧在京郊小院中時,卻喜歡時不時喝幾杯薄酒,多是清甜不易醉的。

  他捏起另一個倒扣的酒杯,輕輕放在夏寧面前,提著酒壺給她倒了一杯,聲音微沉著,有些浸了酒色的慵懶,「郡主送來的。」

  「郡主?」夏寧疑惑了句,她不是還讓他們早些歇息,怎麼還會送酒來。

  她懶得去想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端起酒杯細嗅了下,臉上的笑意淺淺漾開了,「這酒不醉人啊。」

  耶律肅飲儘自己杯中酒,說了句:「自是不比太常。」

  太常?

  這酒怎麼能比太常?

  夏寧捏著酒杯,垂眸輕笑一聲。

  這是綠蟻酒,便是連屠蘇都比它更容易醉些。

  但眼前的這個男人,卻是能喝一罈子太常,還能面色如常,甚至還能與她行房事……

  思緒忽然飄遠了,又著落到了過去的記憶之中。

  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如何能忘,只是如今想來,卻像是在窺探旁人的記憶,隔著一層模糊的薄紗,心口木然,毫無悸動之意。

  她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

  入口甘甜清爽,回味卻是微苦。


  夏寧看了眼手中的酒杯,是自己久不飲酒口味有所變化,還是這綠蟻酒與她從前喝的不太一樣?

  但口感還算不錯。

  索性一口飲盡。

  口中回味的清苦味道更濃烈了些。

  她有些喜歡上了。

  提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耶律肅杯中的酒還未見底,夏寧已經提起酒壺又要給自己倒上一杯,耶律肅伸手蓋住酒杯,另一隻手則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這不是綠蟻酒,不可貪杯。」

  夏寧撥開他的手,笑眯眯道:「我的酒量好著呢,不能說千杯不醉,但一罈子綠蟻酒肯定灌不醉我。」

  說著又要倒下。

  「阿寧——」耶律肅加重了些語氣。

  夏寧倒酒的動作停下,酒壺不輕不重的擱在桌面上,揚起視線,眼中的笑意淡去,「不要用這種口吻喚我。」

  耶律肅扣著她手腕的仍沒有鬆開,眸光深沉的籠罩著她,語氣溫和著:「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歇息。」

  「喝多了?」夏寧輕笑了一聲,眼梢的媚色徹底遮掩不住,「不過才喝了四五杯,我醉了?可笑。」

  她臉頰微紅,眸中的水潤微光涌動著。

  語氣輕飄飄的,說不出的嬌嗔之意。

  耶律肅還是頭一回見她喝醉的模樣,自然不會與她一般計較,只得哄著她道:「好,沒醉,阿寧的酒量最好了。」

  他柔聲說著,另一隻手想要從她手中將酒杯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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