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也不曾逃過這美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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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人的視線猶豫的在夏寧身上掃了一眼,未曾直接回道。

  而景拓卻全然不將她放在心中,呵斥道:「不用管她,快說!」

  那人才道:「耶律肅他留下了傅崇等人下來駐守在兗南鄉外,火勢大時他們都按兵不動,弟兄們一時鬆懈了些,不成想他們在火下去後就突然殺入兗南鄉,將留下的弟兄們都殺了……」

  景拓面上閃過一抹戾氣,但很快沉了下去,「原本也是計劃外的行動,不妨事。如今最終目的是要將南境拿下。」

  男人抱拳,回道:「目前一切順利!」

  「那就好,將留在兗南鄉的人都撤回來。」

  男人身姿矯健很快離開。

  景拓在她走後,從腰間的一個小紅瓷瓶里倒出一顆藥丸,一手控制她的雙手,一手捏著她的臉頰、順著她的脖子上下一滑,直接讓她把藥丸咽了下去。

  夏寧惡狠狠的瞪著他。

  她想要問他給自己餵了什麼藥。

  但口中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她滿面冷笑,這是怕她將剛才的那些話說出去,才讓她說不出話來。

  景拓看她不怒反而還笑,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聽著後面的腳步聲,應當是大部隊也跟了上來。

  在暗道中時間已然變得混亂,連白天黑夜都無法區分。

  走走停停,偶爾還會原地休息,但時間不會太長,身體無法得到徹底的休息,而夏寧又連著一日一夜沒有合眼,已有些支撐不住。

  不知走了多久,才感覺到離出口近了,空氣流動越明顯。

  那種窒息感也在逐漸緩解。

  眾人壓抑的情緒也有所緩解。

  但空氣中,卻夾雜著極淡的火藥味。

  夏寧留心觀察,果然在沿路的角落裡看見了許多黑色小袋子,有些還用碎石子擋著,若非仔細留意,定然發現不了。

  她想要拿起一袋來,估量下輕重。

  便裝作身體不適,用手捂著胸口,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景拓自然察覺到了,回頭看她。

  夏寧微蹙著眉,似有痛苦之色,身子緩緩蹲下來,喘息也急促了幾分。

  景拓立刻彎腰檢查,見她面色的確不太好,另一隻手直接把她腕上的脈搏,臉色一冷,低聲告誡:「我勸姑娘太平些,隨我乖乖回西疆去。」

  夏寧:……………忘記這事了。

  她心裡雖有些懊惱,但仍裝作體力不支的蹲著。

  後面的大部隊依然要追上他們。

  景拓當即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看他外形顯瘦,是一副文人、醫者的弱不禁風,實則身上肌理健實,哪怕抱著夏寧,在凹凸不平的暗道里也穩當的如履平地。

  夏寧有些心神不定。

  那些黑袋子的位置靠近出口,且都沿路,明顯不是用來存儲,更像是為了要將出口炸毀。

  但黑袋子數量擺放的如此密集,一旦引爆,恐怕連出口外一圈都會受到波及……

  ——

  從暗道里出來後,外面仍是白日,但天色陰沉。

  即便如此,也讓他們好一會兒才適應了光亮。

  暗道修建在一戶農舍里,像是無人居住的閒置屋舍,完全容納不下從兗南鄉逃出來的所有人。

  大部分人仍被留在暗道里。

  為首的馮長瀝看向景拓,剛要開口時,卻注意到了外面的聲響。

  「外面——有什麼動靜?」

  一旁的郭叔和景拓也跟著側耳凝神諦聽,隨即幾人臉色齊齊一變,其中馮長瀝和郭叔的臉色變化最為明顯。

  外面那明顯就是一片廝殺的混亂聲!

  馮長瀝的臉色蒙上了一層暗影:「南境怎麼會打起來了?難道是——西疆人攻進來了?!不、不會吧……」

  郭叔也面色沉下,「這幾年西疆就沒從南境手裡討過什麼好,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會攻陷?」

  但他們的語氣、表情皆是不安。

  其他人又會冷靜到哪兒去?


  個個面色驚恐著望著外面的。

  眼中剛燃起的希望,此時又被狠狠撲滅了,臉上的表情憔悴、卻又摻雜著絕望。

  他們才逃過一劫……尚未來得及喘息,如今難道又來一劫?

  眾人七嘴八舌的紛說著,氣氛被渲染愈發緊張。

  最後,他們齊齊看向景拓,央求著他想想辦法。

  甚至連馮長瀝和郭叔也都向他徵詢意見,「不論外面是否已經亂了,但大傢伙兒總得找個地方落腳,不能一直擠在暗道之中。」

  景拓略微沉吟一聲,「大家先不要慌,我先去外面探探情況如何,等弄清楚狀況後再來商議如何安置。」

  馮長瀝立馬說道:「那我隨先生一起去!」

  郭叔也跟著贊同的點頭。

  景拓卻道:「小馮大人與郭叔還是留在這兒,大家出來南境,外面情勢不明,難免會讓人膽戰心驚,兩位留下來多少也能讓大家心安些。我與夏姑娘身手都不錯,即便遇上了什麼事情,也能全身而退。」

  他說完這一段話後,又溫和的看向郭叔,詢問道:「郭叔覺得呢?」

  郭叔聞之,也認同了。

  景拓正要帶著夏寧離開農舍時,夏寧忽然面色一陣紺紫,甚至連嘴唇都染上了紅紫,整個人直接跌倒在地。

  而她的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裳,痛苦的喘息著。

  「夏先生!」

  「夏寧!」

  景拓眼神慌張了一瞬,飛快移動到夏寧面前,蹲下身,將她從地上扶起,但一手卻搭在她手腕是脈上。

  脈象紊亂急促。

  他緊皺著眉頭,低聲急急問道:「你——何時被傷過心脈?」

  這脈象不像是突發的,更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才引發了舊疾。

  夏寧痛苦的蜷縮在他的懷裡,口不能言,只能用口型回答:圖赫爾……

  忽然,又是一陣抽搐襲來。

  她痛苦的蹙著細眉,紺紫的面色淡去,轉為一片死白,她長著唇,杏眸裹淚,手吃勁的抬起……揪著他胸口的衣物。

  曾明艷的臉龐,此時只有哀求。

  即便如此,也悽美的讓人心驚。

  救救我……

  她哀求著。

  而景拓卻沒有立刻出手救她。

  他謹慎多疑,更是知道夏寧詭計多端,她既然能從耶律肅手中逃出來,那絕不會是一個空有美貌的花瓶,而她此時突發疾病,或許也是她謀劃中的一環。

  可他的猜忌,在夏寧無助的落淚,哀求的呻吟聲之下……

  一點點塌方。

  或許——

  她是真的發病了。

  她再狠,也不會用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至少,脈象不會騙人。

  最終,景拓拿出了一枚護心丹餵她咽下去,又拿了之前的解藥一併讓她吃下。

  心脈一旦傷過一次,後續需得精心養護上數年方能無礙。

  此時此刻,任何毒藥都可能會再次引發病症。

  到時,便是護心丹也無力回天,景拓這才給她吃下解藥。

  她眼下身體尚虛弱,但在臨走前仍警戒她:「好好留在這兒等我回來,否則——別怪我親手殺了你。」

  夏寧垂眸,虛弱著應了一聲。

  在景拓起身離開時,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要殺她?

  恐怕景拓也未必真下得了手。

  他說耶律肅沒有逃過她這美人關,卻不知他也不曾倖免。明明他可以把自己毒死以絕後患,畢竟只有死人的嘴巴是最牢靠的,而且他和圖赫爾狼狽為奸,已經拿到了她的人皮面具,可他對她卻心慈手軟了一次,僅僅是毒啞了她。

  既然心軟一次,那就會心軟第二次。

  夏寧深深吐出胸口的濁氣,動作利索的從地上爬起來。

  在身旁照顧她的佟母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昂起頭來驚異的問道:「先生沒事了?」

  夏寧沒空理會他,看見有一人正要留出農捨去通風報信,跨步上前直接攔殺——


  她的動作極快!

  抽出匕首,閃躲橫刺屈膝踢腿、隨後欺身斜刺!

  噗嗤!

  匕首用力扎進心臟,鮮血噴灑出來。

  而她卻還能遊刃有餘的抽刀閃躲,不被血跡濺灑到一分一毫。

  男人的身子往後重重倒下,鮮血迅速蔓延。

  夏寧站直了身子,眼神犀利的掃過弄舍里的所有人:「誰敢出去通風報信,下場就是這個!」

  她下手的速度太快,此時眾人才反應過來。

  人人面上皆是驚恐恐懼的眼神。

  無一不是盯著夏寧。

  夏寧的臉色仍然蒼白,一番行動後,氣息有些微喘,但字句擲地有聲,滴血的匕首虛指著躺在地上的男人:「此人是西疆人,而你們敬仰的景先生更是西疆的皇室權貴!」

  馮長瀝頭一個站出來反對她:「景先生本就是西疆人,他身邊聚集著一兩個西疆人又如何?假使景先生就是西疆的皇室權貴又如何?我們兗南鄉身處危難之際,是景先生救了我們一命!夏女俠你突然出手殺人又是為何!」

  夏寧翻了個一個白眼,蒼白的唇微啟,吐出兩字:「蠢貨。」

  馮長瀝:???

  他擼著袖子就要打算衝上去要和夏寧干架。

  卻被夏寧的厲聲呵斥嚇得呆在原地不敢在動:「你沒長眼睛難不成連腦子也沒長不成?!他假意為兗南鄉出謀劃策實則是為你們挖通暗道,隨後為了阻止耶律肅與你們談判而命人放火燒了兗南鄉!現在西疆正在攻打南延,你們以為這些都是巧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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