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是想要耶律肅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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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道的後半段修建的倉促。

  倖存者數百人,若是遇到狹窄的僅允許兩三人才能通過的路段,行動難免滯緩。

  倘若再遇上需要彎道通行的路段,那行動只會更慢。

  這一路走走停停,雖然有燭火照明,但終究是在地下,見不到光明,讓人分不清楚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又至。

  夏寧一夜未眠,再加上今日又走了這麼些路。

  暗道中人多,空氣稀薄,她體力有些不支,整個人昏昏欲睡。

  只是為了不讓景拓看出端倪,強行硬撐著到休整時刻。

  景拓去尋郭叔他們商議事情,夏寧立刻尋了個地方坐下閉眼休息。

  才一坐下,就已迷迷糊糊的入睡。

  可才睡了一會兒,便有人靠近。

  夏寧警覺,睜眼看去,竟是佟春花的娘親,她的一雙眼睛腫成了核桃般,一見夏寧就跪了下來,「先生……夏先生……可有看見我的女兒春花……」

  四周都是人。

  但眾人已是累極,都坐著在休息。

  即便如此,夏寧也不敢鬆口。

  她剛想要搖頭說不曾看見,佟母的眼眶發紅,卻遲遲不見淚光,仿佛早已將眼淚流光了,一夕之間,她一頭烏黑髮間,竟然已能看見霜白。

  那是該有多痛,才會一夕白頭。

  夏寧最終心軟了,拉著她,附耳悄聲說:「她去替我辦事……不日就會跟來……」

  佟母喜不自勝,用手捂著嘴巴,「當真?」

  語氣激動,一雙如死水的眼底湧起希望的光芒。

  夏寧微不可察的含首。

  佟娘看了出來她刻意低調的回應,自然也不敢大聲慶賀,只小聲哭泣著道:「她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又要白髮人送黑髮人……我男人去了……若春花再去了……我活著還作甚……」

  夏寧本不在意佟母的低聲哭訴。

  此時她困頓的頭疼,胸口憋悶。

  但在聽見佟母說他男人去了,她隨口問了句:「他是大火里……去的?」

  佟母搖頭,用袖子擦去眼淚:「昨夜回來後人還好好的,還和春花那丫頭說了幾句話……接著就一睡不起了……」

  夏寧只得安慰一句節哀。

  看著佟母止住了傷心後,忽然又追問了一句,「佟家嬸子,你家男人可曾有什麼舊疾?像是心疾一類的病症。」

  佟母毫不猶豫的搖頭,「他身子是弱些,但也是娘胎裡帶來的弱症,不曾有什麼要命的舊疾。說起這些,許是……」佟母看向暗道深處,無奈的嘆息:「操勞過度……也有好幾個人像他這樣沒了……」

  夏寧沉聲追問,「都是挖暗道的那些人麼?」

  佟母回過頭來,點了頭,「是啊……」

  夏寧眼生寒意。

  而眼前的佟母卻絲毫沒有發覺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繼續拉著夏寧傾訴,「我沒了男人,若在沒了女兒……怕是這日子真的沒法熬下去了……幸好,幸好,」她語氣感激道:「聽了景先生的,來問問夏先生,否則——」

  夏寧眉心狠狠一抽,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卻還要故作鎮定:「誰、誰讓你來問我的?」

  佟母答道:「是景先生,他方才見了我,便讓我來問問夏先生,說不準夏先生知道我兒的下落。」

  夏寧後背陡升起一股寒氣。

  轉頭看去,恰好與景拓對上了視線。

  隔著人群,他的視線存在感極強,仿若獵鷹瞄準了自己的獵物。

  景拓與郭叔他們正在準備分發糧食的事情,將手上的事情分發給旁人後,他分開人群,走到夏寧身邊,手裡還拿著一個饅頭,遞給佟母,和顏悅色道:「詢問到女兒的下落了麼?」

  態度關切,溫和。

  在遞給佟母饅頭時,挺直的脊背微微彎下。

  做出了晚輩謙遜之態。

  佟母感激的雙手接過饅頭,一個勁兒的道謝:「找到了找到了!多謝景先生提醒我來問夏先生,原來是夏先生請她幫忙去傳話了。」

  回話的速度快到夏寧根本來不及阻止。


  她屏氣靜氣,冷著面色。

  景拓聽後,嘴角揚起一絲和煦的笑容,好奇的問道:「哦?不知道姑娘請她去傳什麼話?又是去哪裡傳話?」

  他落在夏寧身上的眼神溫和。

  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夏寧壓抑在角落的理智在叫囂著。

  這一瞬間,憤怒的情緒占據了她的腦袋,夏寧冷著臉,伸手揪住景拓胳膊帶著他往暗道更深處走去,直至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她才壓抑著聲音,惡狠狠的質問道:「你對春花做了什麼?!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這樣戲耍我覺得很有趣嗎?!」

  景拓冷靜至極的視線垂落。

  嘲諷的輕笑一聲。

  對她的質問、狠厲,根本沒有放在眼中。

  下一瞬,他動作極快的扭住她的一條胳膊猛的將她壓在牆壁上,砰的一聲悶響。

  夏寧的臉直接從嶙峋不平的石壁上狠狠擦過。

  臉頰頓時破了皮。

  他從背後貼近她,幾乎是臉貼著她的臉,輕聲細語道:「姑娘的禮儀學的真是不好,對男人動手動腳可不是好習慣,是該吃些教訓。」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手捏在她被耶律肅割傷的傷口上。

  微微一用力。

  頓時疼的夏寧眼淚飆出來。

  她咬著牙,氣息粗重的喘息。

  景拓看見了她的眼淚後,才鬆開了她的手,把她的身子掰正了。

  沾染著苦澀藥味的手指在她的眼尾輕輕擦拭而過,耐著性子問道:「知道錯了沒?」

  他愈耐心,口吻愈溫柔。

  眼底那抹扭曲就愈壓制不住。

  原來——這才是景拓的真面目麼。

  夏寧衝著他呸了一聲。

  景拓眼神陰鷙毒辣,偏偏還要偽裝著溫柔的語調,他伸手,毫不在意的擦去臉上的口水,「我告訴姑娘一事,我對她根本不用做什麼,只因為佟春花根本找不到你的老相好。」看著夏寧的臉色逐漸失了冷靜後,他臉上猙獰的笑容就愈發痛快:「再告訴你一事,此時此刻,西疆正在攻打南境,就南境如今那些守備,早就守不住了,昨晚連夜把耶律肅當成救兵搬了回去。」

  他怎麼會知道?

  夏寧臉色驟變:「你究竟是誰?!」

  景拓卻忽視了她的質問,慢悠悠的笑著道:「不出意外,南境即便有了耶律肅也快支撐不住了,他後方那大軍估計也逃不過圖赫爾殿下的毒物,想必此時已經被毒物通通放倒了。」

  她的冷靜在一寸寸崩潰。

  而景拓的話還在繼續。

  他笑的詭異,扭曲,又帶著勝利者的得意炫耀:「誰讓他過不了你這美人關的?我稍稍放出些消息,他就在京城坐不住了,甚至連大軍都直接拋下趕來看你,又中了我的計,竟帶著數十人趕去南境——」

  他陡然止住話語,兩指用力的捏起夏寧的下顎,逼迫她昂視著自己:「姑娘知道,這一次我西疆事傾盡全力、志在必得麼?」

  「他耶律肅就是戰神再世,也力挽狂瀾不了。」

  「真蠢啊……」他抬起另一隻手,在她的臉頰上拍了兩下,諷刺道:「為了姑娘如此莽撞,殊不知,最後連人都奪不過我。」

  夏寧的眼前一片炫黑。

  耳邊是景拓得意洋洋的宣告。

  所有過分順利的事情,在此時此刻都被串聯了起來……

  原來——

  在那麼那麼早之前,這盤局就布下了。

  助她逃出將軍府的圖赫爾早已和景拓聯手,就等著她與商大哥他們隨行,然後「偶遇」景拓,再讓他一併同行,進入兗南鄉。

  這樣看來,兗南鄉的揭竿起義也並不是偶然。

  她以為自己是在追求自由,追求強大,甚至還一心一意的跟著他學習醫術……

  哈哈哈!!!

  她當真是顆棋子啊!

  任他們這些人擺布算計的棋子!!!

  她怒極,緊緊咬著後牙槽,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於現在的狀況毫無益處:「那景先生現在帶著兗南鄉這些人又打算什麼坐什麼?在南境與西疆大軍裡應外合,拿下南境?」

  夏寧的冷靜,讓景拓不禁有些意外。

  他饒有興趣的挑眉,伸手摸她冰冷卻細膩的臉蛋,「只猜對了一半。」

  眼神專注,深深望著她。

  夏寧微頓,雙唇啟合,吐出一句話來,「你是想要耶律肅的命,是嗎?」

  景拓詫異,眼中毫不掩飾驚喜之色,「好聰明的姑娘,難怪能讓耶律肅衝冠一怒為紅顏,連我都要傾心於姑娘了。」

  她皺著眉,絲毫不掩飾眼底的厭惡:「沒有了耶律肅的南延,一個倡導重文抑武的南延,在東羅和你們西疆面前不足為懼,就和當年你們拿捏南延一樣。只是……」夏寧掀起視線,眼中的憤怒褪去,那雙漂亮的杏眸美如一對寶石,閃爍著聰慧、澄澈的微光,美的令人著迷,「我好奇先生的身份,你究竟是誰。」

  景拓冷淡的收回手,「等攻陷南境後,你自然會知道。」

  話音與遠處跑來倉促的腳步聲重疊。

  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神情凝重跑來,在景拓身側低聲幾句,隨後就聽見景拓面色微變的質問一句:「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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