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夏氏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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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哀嚎聲響起。

  耶律琮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低頭看去,竟是一支簪子插在他的肚子上,溢出的鮮血迅速將衣裳染紅。

  劇烈的疼痛令他短暫的清醒過來。

  「你竟敢——」

  話音未落,外面響起一串的腳步聲。

  還不等耶律琮反應過來,那些人已經來到門外,用力將門推開。

  床簾垂下,裡面的情形被密密遮擋住。

  但床前散一地衣裳,以及男子長靴,曖昧向來人展示著。

  「你們、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呵斥聲響起。

  裡頭的耶律琮瞬間明白了過來,指著夏寧:「是你故意把她們引來的?!」

  夏寧無力嘲諷,只能輕吐兩字「蠢貨」。

  外面的人還在催促,「還不穿上衣服趕緊出來!」

  耶律琮染上的情慾早已褪去,眼神惡毒的看著夏氏,「你給我等著!」

  耶律琮氣的掀開床簾之下出去。

  驚呼聲、吸氣聲響起一片。

  「二皇子?!」

  且還是衣衫不整的樣子?!

  裡面的女子是——

  夏氏?!

  驃騎將軍的外室?!

  竟然和二皇子廝混在了一起?

  而且兩人都滾到床上去了!

  二皇子的衣裳都脫了,想必事情都過半了……

  耶律琮單手捂住腹部遮擋住,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隨手披上,臉色青得發黑,「都給我散開!」

  安宜郡主緊接著反應過來,把人都推到了門外,反手將房門合上。

  視線掃過所有人,最後在慕樂婉面上淺淺划過,嚴肅厲聲:「今日之事,外男擅入外宅、門口下人又被誰刻意調走,在未查清楚之前,本郡主不希望有人泄露出去!」

  圍著的人才散開。

  又召來耶律琮的侍從,眼神落在他腹部,儘管他刻意遮掩,但如何能瞞得過安宜郡主的眼睛。

  「快扶你們殿下下去休息。」

  耶律琮在離開時,安宜郡主又喚住他,「此事發生在我的東苑,定會查清楚,你自己心裡也需有數,是誰對你下了手。」

  腹部的痛感愈發強烈。

  他面上的儒雅溫和崩裂,「除了夏氏那賤人,還會有誰?!」

  安宜郡主皺眉,「她這樣做對自己有——」

  耶律琮根本不願聽她說話,狠狠一甩袖子,都不願意被侍從攙扶著,怒氣沖沖的離開。

  安宜郡主眉心褶皺漸深,這二皇子性格怎麼變成這樣了?

  如同換了個人般。

  她命人守在門口,不允許有人來打擾,這才進屋。

  她掀起窗簾,視線看見了掉落在床上的簪子,簪子帶血,將背面都弄髒了一小塊。

  耶律琮衣衫不整,但她卻衣衫整齊的躺在床上,除了這麼大的騷亂,她卻仍躺著未動……

  安宜郡主湊近,撥了下她的胳膊。

  柔軟無力。

  是被人下藥了!

  竟然有人敢在她的局上做這種事!

  她將夏寧扶起來,看著夏氏臉上的淡漠,想必是已經知道被算計了,而這夏氏中了藥後還能用簪子傷到耶律琮,其心性該有多堅毅。

  只是……

  出了這事終究要可惜了……

  心中有些不忍,「我派人送你回去。」

  夏寧垂眸,言語淡淡:「多謝。」

  女子聲譽比命還重。

  更何況她已是耶律肅的外室,現在卻和耶律琮衣衫不整的在一張床上被那麼多人看見,就是一百張嘴巴解釋不清了。

  而下毒的人,顯而易見。

  慕家小姐,又或是……皇后……

  淵帝尚未立太子,局勢不穩,皇子長成,而耶律肅又功勞權勢過大,其中權勢錯綜複雜,即便她貴為郡主,在得知夏寧是被人下了藥後,也不能聲張什麼。


  到底都是女子,安宜郡主略安慰了她兩句,就命人送了她回去。

  她能做的只有讓東苑的所有人閉嘴。

  至於旁人……

  怕是今晚都不到,夏氏與二皇子的事情就會傳遍京城。

  -

  迷藥的藥效很快散去,但夏寧仍覺得渾身乏力,只能靠在馬車壁上,任由身子隨著顛簸搖晃。

  竹立在知道出事後,眼淚就一直沒停過。

  上了馬車後,她連坐也不坐,只哭著伏在夏寧的腳邊,「都是奴婢的錯……如果奴婢沒被人調開……」

  行程過半,夏寧才淡聲打斷了她的哭聲,眼神無力的垂下,「你這是要哭的整個京城都知道這事是嗎?」

  聲音淡漠。

  竹立立馬用手捂住嘴巴。

  不敢再開口說一個字。

  眼淚更像是止不住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

  但這一次,夏寧卻無心也無力去哄她了。

  還未入夜,這件事就已傳遍半個京城。

  淵帝得知後,立刻將二皇子提到了跟前,二皇子甚至還未來得及請安,淵帝跨步上前,勃然大怒,將他狠狠連踹了三四腳,最後一腳竟是照著他的門面踹去!

  踹的二皇子當時就懵了。

  今日之前,淵帝已經命他重新辦差。

  就因為夏氏的事情……?

  耶律琮淌著鼻血,爬到淵帝腳邊,才過去,淵帝二話不說又是一腳踹去。

  「逆子!不學好的東西!你今日都幹了什麼蠢事!」

  耶律琮不以為然,「是那夏氏先勾引我的!她——」

  還沒說完,淵帝又是一腳踹過去。

  「那夏氏會勾引你?!糊塗東西!她勾引你圖什麼!啊?!你告訴朕啊!」淵帝指著他的腦袋,衝冠眥裂。

  耶律琮雙目震驚,「父皇,你不信兒臣?!真的是那夏氏——」

  「啪——」

  淵帝揚起手掌朝著他的臉頰甩下去!

  耶律琮生的細皮嫩肉,頓時半邊臉浮起通紅五指印。

  怒氣滔天,手指幾乎要戳進他的眼中:「你再說!」

  耶律琮心有不甘,腦袋用力磕在地上,顫抖著嗓音哭訴道:「夏氏先是刻意落下一顆珠子贈與兒子!今日又派人傳話給兒子於東苑房內私會——」

  不說還好。

  一說淵帝更是惱怒不休。

  揚起手掌還要落下。

  耶律琮卻昂起腦袋,「父皇!兒子無錯是那夏氏——」

  「蠢貨!蠢貨!朕怎麼會生出你這個蠢東西!」淵帝破口大罵,臉上青筋暴起,「她是誰,啊?!」

  「她不過是表哥的一個外室,也是她不貞不潔在——」

  「蠢——咳咳咳!」

  氣急攻心,淵帝捂著胸口悶咳不止。

  內官急忙上前扶著淵帝,連聲勸道:「陛下龍體要緊啊!」

  淵帝指著在趴在地上的耶律琮,「來人!拖下去打!狠狠打!直到他想明白為止!」

  「父皇!」耶律琮不敢置信,「兒臣也是受害,她還傷了兒——」

  淵帝厲聲怒斥:「御前侍衛何在!都死了不成!拉下去打!就在甘泉宮外打!」

  「父皇!!!」

  耶律琮哀嚎一聲。

  父皇竟然要在甘泉宮外、當著那些宮人的面打他?!

  他的顏面何存?!

  御前侍衛不敢再拖延,兩人上前將耶律琮拖了下去。

  內官聽著外面的聲音,朝外偷偷使了個手勢,讓下面的小太監去找皇后來。

  陛下正在怒氣頭上,即便是為了給驃騎將軍一個交代,這個懲戒也著實太重!

  這是要讓二皇子成為天下的笑話啊!

  他扶著淵帝,也只敢低聲勸道:「陛下息怒,小心龍體。」

  淵帝的手搭在內官的胳膊上,用力收緊,耳中聽著棍棒落下的聲音,眼神望向殿外,眼底騰起陰鷙的狠色。


  直至皇后匆匆趕到甘泉宮,還未來得及向淵帝求情,就看見行刑的侍衛驚慌失措的滾進來匯報:「陛、陛下——二皇子——二皇子——」

  一張臉驚恐如白紙。

  豆大的冷汗滑下來。

  皇后急得怒斥一聲:「琮兒怎麼了!」

  侍衛跪在地上,頭用力抵著,艱難道:「沒氣了……」

  說完後,侍衛一動也不敢動。

  唯恐動一下就要腦袋搬家!

  他們竟然將二皇子活活打死了!

  可他們分明手下留了力氣啊!二皇子疫病痊癒還沒有多久,他們心中自然有數,怎麼可能下了狠手,可事實就是——

  二皇子死了!

  死在了他們手上!

  打死皇子那可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皇后聽到這個噩耗,幾乎要暈厥過去,身邊的嬤嬤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只聽見皇后道:「快……扶著我看看琮兒……我的孩子……」

  淵帝亦是沒想到這個結果。

  但比起皇后的失態,他只是閉上眼,身子搖晃了下。

  再次睜開眼時,眼底情緒已然平復。

  「皇后。」他沙啞著疲憊的嗓音開口,「革去耶律琮皇子頭銜,以平民之身下葬。」

  「陛下!」皇后震驚,卻不敢將情緒表露的太明顯,「琮兒他好歹是您親自看著長大的——」

  淵帝打斷她的陳情,眼神冷漠,根本不像是一個剛剛失去孩子的父親,冷酷的讓人心寒,「難民營一事他好大喜功、剛愎自用,險些拖累整個京城!朕給過他一次機會,可他呢?朝局不穩,他卻還有心思跑去參加安宜郡主的馬球會?!和耶律肅的外室傳出這種混帳事!」

  「琮兒他絕非那種被沉溺美色的孩子!或許是那外室——」

  淵帝再一次打斷她,眼底的冷色凝起,審視著皇后的不甘,「論將來、實力、哪怕是相貌,琮兒他哪一點比得過耶律肅,竟是值得那外室不惜背叛肅兒與琮兒苟且?皇后,你來回答朕這個問題。」

  帝王眼神毒辣。

  這些在他眼中,不過是小兒把戲。

  但卻令皇后陡生一背的冷汗。

  「陛下……」她極力穩定情緒,悲傷含淚,「琮兒他縱有千般萬般不是……可終究是臣妾一手看著養大的孩子……」

  淵帝背過身去,吐出的話語更冷:「若非看在皇后你的面上,這事,朕絕不會輕易斷案。」

  皇后猛地抬起頭,視線驚慌的看著眼前的背影。

  陛下都——知道了?

  不!

  她什麼都沒做。

  她只不過是將那樣東西給了慕樂婉罷了。

  餘下的,都是慕樂婉所為!

  與她毫無干係!

  皇后退下後,外面傳來隱隱哭聲。

  聽在淵帝的耳中,只覺得諷刺。

  他緩緩睜開眼,眼睛無神、蒼老,猶如一位七老八十的老翁,散發出藹藹暮氣。

  「是朕老了……他們……她們……」淵帝呢喃低語著,「都有各自的心思了。這南延的江山,終究是要留給朕的兒子……」

  身旁攙扶的內官愈發躬下腰身。

  不敢言語半聲。

  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紅顏終究是禍水。」

  「那夏氏,不能再留了。」

  -

  淵帝將二皇子活活打死的消息,當晚就傳遍了京城。

  自然,將軍府里也得到了消息。

  竹立嚇得面色煞白,一雙眼緊盯著夏氏,眼淚蓄滿著驚恐與眼淚。

  甚至連雪音,清冷的面龐上也浮現了擔憂。

  屋子裡安靜的可怕。

  這份死寂,像是一隻無形的爪子,死死扼住所有人的脖頸。

  竹立撐不住了,心態幾近崩潰,她哭著跪在地上,「小姐,都是奴婢的錯……」

  「住口。」


  夏寧煩躁的開口喝止她。

  她自恃聰慧,遇事不慌。

  但東苑這一事,卻輕而易舉的將她的自信擊破。

  這事在外頭謠傳的是她與二皇子廝混在一起、同處一室、衣衫不整,按南延的風氣,那耶律琮頂多是被軟禁或被皇帝呵斥兩句,能處置她的只有耶律肅。

  但如今——

  皇帝卻將耶律琮打死了!

  東苑一事,她被下了迷藥,耶律琮也是被下了催情藥,對她下藥就是慕樂婉那對主僕,明知這事有異的安宜郡主卻不徹查此事。

  為何?

  安宜郡主為了什麼要給她下帖子?慕樂婉沒有這個能力,在她背後的是皇后……還是……

  夏寧攥緊五指,想起那雙異樣的眼瞳。

  若是皇后,目的又為何?

  皇帝又為何要將耶律琮直接打死?

  一位皇子因流言而被杖殺,那她呢……

  還能活麼?

  皇帝,還允許她活下去麼?!

  她頭疼欲裂。

  忍不住抬手捂住前額。

  這些手握權勢之人,稍許動作,就能輕而易舉的要她的命。

  而她……

  所求不過是平靜的日子而已。

  為何會如此艱難?

  這也是夏寧第一次,在面對皇權時,生出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仿若蚍蜉撼樹。

  雪音清冷的聲音響起,「消息已由人傳至軍營,將軍馬上就要回府了,姑娘您……早做準備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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