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外室從商藏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由兩位宮人分別領著夏寧與慕樂婉出宮。

  夏寧急著出宮,心心念念著將軍府里的事情,領著她的宮人也走的較快,將慕樂婉都甩到了身後。

  又或許是不願意讓她們同行。

  畢竟,不久的將來,慕樂婉將會嫁入將軍府。

  可無論如何,現在慕樂婉仍是待字閨中的小姐,而夏寧已是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的驃騎將軍寵愛的外室。

  兩個女人湊在一起,誰也看誰不順眼。

  若再惹出些矛盾,實在不划算。

  且在長熙宮內,皇后娘娘雖明面上頗為喜歡這夏氏,但誰不知道,娘娘素來看重出身。

  這不過是明褒暗貶。

  別看這不起眼的一前一後,背後的用意卻是錯綜複雜。

  夏寧懶得理會這些,只想著早些出宮。

  卻不知,在她出了宮門後,落後一步的慕樂婉被後面追來的宮人喊住了。

  那名宮人走到慕樂婉身側,附耳低語兩句後,才保持距離。

  慕樂婉一臉驚愕,「她在宮內都敢如此?」

  宮人並不應和她這句問話,目光頗含深意的望著她:「娘娘一心愛護姑娘,只盼著姑娘今後能與將軍琴瑟和鳴,還望姑娘——」她伸出手,握住慕樂婉的手,不動聲色的塞了一樣東西過去,「莫辜負了娘娘的疼愛才是。」

  慕樂婉今日在長熙宮備受皇后冷遇。

  以為娘娘已經厭了她。

  可眼下看來——

  娘娘是真心盼望著自己能與將軍過得幸福。

  慕樂婉握緊了手裡的物什,目光堅定:「勞姐姐回復娘娘,樂婉定不會令娘娘失望。」

  宮人收回手,福了身:「奴婢恭送姑娘。」

  -

  夏寧挑起門帘進入馬車,看見謝安也在裡頭。

  儘管馬車裡還有暖手的手爐,但馬車畢竟不擋風,謝安又等了這麼久,實在冷的受不住。

  好在夏寧並不介意這些虛禮。

  她坐下後,馬車緩緩跑了起來。

  謝安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夏寧如何敏銳,自然察覺到了,嬉笑著回問:「先生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人家可不打算為了學醫賣身。」

  「咳咳咳——」

  謝安被她這句話嚇得嗆了口口水,用手指著她道:「你聽聽!你聽聽這說的是姑娘家該說的話不?!」

  夏寧眼神遞去,嘴角含笑,高高揚起:「先生想要關心人家直說就是~」

  「我出去!」

  謝恩骨子裡仍是個克己守禮的老古板。

  哪能受得了夏寧這幅浪蕩、嘴上沒個正行的模樣。

  況且,她還是將軍的外室。

  夏寧用帕子掩著笑的前仰後合,她就愛看旁人被她激的跳腳。

  見謝安真要出去,她連連告饒,把人勸了回去坐著。

  謝安閉上眼睛,一句話都不打算和她說。

  夏寧用帕子按了下嘴角,無奈道:「不過是些磋磨人的功夫,既然我敢開口要良民的身份,就不怕這些。」

  不待謝安做什麼表情,她探出半個身子,嬌嗔著語調吩咐車夫:「快些,我趕著回去見首飾鋪子的掌柜呢~」

  令他年歲過半的人都看不懂,這夏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姑娘。

  馬車停在將軍府後門處。

  夏寧還想送送謝安,在她看後門處停著一輛陌生卻不精巧的馬車,猜到掌柜已經到了府內,顧不得謝安,步子飛快回前院。

  竹立聽到動靜後,忙迎了出來:「小姐!您回來了!如何——」

  夏寧伸手摸了下竹立小姑娘的臉頰,柔柔一笑,算是安撫她的擔憂,「你家小姐平安回來了。」

  竹立激動的還想再與她說話。

  夏寧卻收了手,頭也不回的往正室走去,一邊揚聲問道:「掌柜的可來了?」

  竹立一路小跑著才追上去:「來了來了,奴婢讓他在小茶室里候著呢。」

  夏寧閃身進入屏風後,「我先更衣,你去喚他過來。」


  竹立難得見她如此喜歡這絨花,自然也上心。

  在夏寧更衣後,就將掌柜引入正室。

  九曲屏風隔開內間,外人進入後,只可見外間的桌椅茶盞等布置。

  並不能窺探到屏風後的房間。

  掌柜已不是第一次來這屋子,比上一次鎮定不少。

  恭謹的拱手行禮請安,「姑娘妝安!早想過來拜見姑娘,只京城疫病不敢隨意走動,如今托將軍、姑娘及眾大人們,忙想著將新得的首飾獻給姑娘賞玩。」

  這一次,沒有耶律肅在場,他神情自如了不少。

  透出商人的市儈、嘴甜。

  說完後,雙手捧著一個托盤,轉交給竹立。

  竹立取了遞到夏寧面前,才掀開上面遮蓋的絨布。

  托盤上,放著五隻絨花簪子。

  有紅梅、綠萼梅、灑金梅、小宮粉梅、玉蝶梅。

  顏色深淺排開,自白至濃艷的梅紅。

  小小一朵,毛茸茸的綻開。

  可愛的招人喜歡。

  夏寧拿起一支罕見的綠萼梅,明艷的臉上笑意漸深:「前些日子正值雪災,掌柜的還能從江南得來這些,想來是費了不少心力吧?」

  美人笑顏如花。

  言語更如天籟之音,聽得掌柜渾身酥酥麻麻。

  他更是不敢直視:「姑娘喜歡,便是費些事也不妨礙。」

  這便是商賈說的話。

  不會淡去他們的付出一分一毫。

  夏寧拈著簪子,抵在唇邊,輕笑一聲,上身前傾,壓著嗓音道:「那掌柜——可願意再費些事?」

  掌柜飛快抬了下眼皮。

  撞上夏寧直白的目光,眼底似有野心。

  他飛快垂下視線,猶豫了瞬,「這……還請姑娘告知是何事,若我做得到的,定為姑娘解憂。」

  夏寧將準備好的花樣子翻開,曲起手指,輕敲了桌面兩下,「抬起頭來看這。」

  掌柜抬頭看去。

  紙上赫然畫著一支絨花簪子的樣子。

  卻和他獻上的絨花簪子的樣子截然不同。

  精緻的令他挪不開眼。

  還想細看時,夏寧將手中的帕子甩了上去,將花樣子徹底蓋住。

  到了這一步,掌柜如何能不懂夏寧的打算。

  這位外室,竟是要與他做生意不成?

  接著,就聽見夏氏輕柔曼妙的聲音傳來:「我自問見識不俗,眼光也頗高,尋常的首飾入不得眼。那日得了絨花簪子後頗為喜愛,來了些興致,便畫了不少簪子、發梳的樣式。今日再見掌柜送來的這幾隻簪子,雖也可愛,但實在有些可惜——」

  她話鋒一轉,道明自己的要求:「我想和掌柜的做樁長久的生意,如何?」

  掌柜尚未答如何。

  竹立就被夏寧的冷不防提出的要求嚇到了。

  她家小姐要從商?

  這被將軍知道了豈不是要被打死?

  士農工商!

  商為最低!

  將軍不會打死她家小姐,但是會打死她罷!

  竹立焦急的看向夏寧,手指摳的帕子都快摳破了,但夏寧卻不理她,竹立也不敢貿然出聲制止。

  掌柜亦是難掩驚愕。

  他雖覺得夏姑娘畫出來的樣式實在好看,但終究對這個提議並不熱絡。

  女子從商,況且還是將軍外室。

  這事,聽來實在過於荒唐。

  他迂迴著開口回道:「實不相瞞,當時第一次在江南見到絨花時我也曾動過這心思,只是這工藝耗時又需熟工,做一兩朵來玩鬧,用些桑蠶絲的邊角料就能製成,不拘顏色如何。但若要做成一門長久的生意,各色桑蠶絲線價格不菲,這門手藝多在江南不外傳,聘上一兩人請來京城,但人數有限做出來的數量也就有限,再算上成本繡娘的工錢,這絨花的價格自然就漲了起來。京城富貴雲集,小小一朵看著雖是好看,可富貴人家瞧不上,平頭百姓又覺得忒貴,兩頭不討喜。」


  說完這一段後,掌柜見夏氏不吭聲了,又討好著說道:「姑娘的花樣子畫的著實好看,倘若姑娘真想做個生意,不若……將那花樣子賣出,由我買下如何?」

  那花樣子巧在顏色,點綴。

  即便不用絨花,用其他的工藝,也定是好看的。

  說不定還能成為年關里搶手的一件首飾。

  夏寧卻搖了頭,「這花樣我只願意用絨花做出來。若我包能將所有絨花賣出去,這生意,掌柜的可願意再考慮一下。」

  包賣出去?

  又是個什麼價格?

  若是按掌柜自己心裡的價格,若絨花真能全賣出去,自是能讓他賺上一筆,一時間,不由得有了一份興趣:「姑娘請詳說。」

  「絨花賣點有三。一為寓意好,絨花通榮華富貴,年關時節這討個口彩吉利的首飾,試問哪個姑娘家不愛?二為樣式新鮮,京城富貴雲集,那些個小姐見慣了金銀玉器,這從未見過的絨花便是京城最時新的首飾,誰不願戴上得旁人一句誇讚?三為絨花適配多樣,金銀玉器湊在一起做成首飾,難免富得惹人招搖,而這絨花小小几朵攢在一起,配上珍珠做的花心、金線嵌的邊兒,遠遠看去一團富貴,可近看了只是由蠶絲線製成的,毛茸茸的戴在冬日裡頭,多好看呀。」

  掌柜聽得入迷。

  當初他看到這絨花是雖心動,但一想到後續的成本,它又小小一朵不大起眼,立刻歇了心思。

  如今聽夏姑娘說來,見了那花樣子,現在又正值是這個時節!

  商人的敏銳度立刻捕到了商機。

  他竟是不曾想到這些,反倒是夏姑娘居然有這些見地。

  忍不住誇讚道:「姑娘好見識!我自愧不如啊!」

  夏寧眯起眼笑了,豎起兩根手指,「好話不值錢,這生意若成了,你四我六,你可答應?」

  掌柜包所有材料、繡娘的花銷。

  而夏寧目前來看,只出了一個花樣的主意。

  卻一口要走六。

  便是周掌柜有心想要多多配合,也一時難以答應下來,「姑娘若要走了六怕是我會虧損啊……」

  對於周掌柜的躊躇,夏寧也不惱怒。

  面上仍是笑眯眯的隨和,「掌柜剛才說這工藝複雜耗時,想來會做的繡娘也不會多,只要守住那些繡娘的口,一年內不傳到京城裡。京城裡富貴王侯遍地都是,只要樣式足夠好看,價格任由您定。」

  也就是說——

  高價?

  「到時真能賣得出去?」

  夏寧這才給他吃一顆定心丸:「若賣不出去,所有虧損由我承擔。」

  她說的輕描淡寫。

  周掌柜卻聽得摩拳擦掌,欣喜道了句:「姑娘爽快人!」

  一旁竹立連連咳嗽。

  周掌柜這才收斂了激動之情,「冒犯姑娘,還請見諒。」

  夏寧卻不在意,「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立下契約,空口無憑,還是白字黑字來的安心,您說是吧?」

  這更是順了他的心思,有些詫異的問道:「姑娘竟是連契約書都知道?」

  夏寧笑笑,並不回答。

  須臾,周掌柜才明白過來。

  這位夏氏,是在勾欄瓦舍里長大的。

  如何不懂這些。

  他的冒犯,夏姑娘卻不生氣,便是連男子都鮮少有這份胸襟啊。

  心中愈發對這位將軍外室刮目相看。

  契約是夏寧提筆親自寫下的,一式兩份,周掌柜與夏寧各自摁下手印後,他才指了下契約上寫的最後一行。

  言明這樁生意不得透露給外人知曉,所得利息皆以另外名目存入銀莊,不必親手交給她。

  夏寧的面上卻露出一絲落寞來,「我終究是外室身份,以色侍人,行商不過是為了手裡頭有些沒名目的銀子,能上下打點教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些罷了……將軍府的日子,哪是你們外頭人知道的……」

  她適時的嘆息一聲。

  垂下的眼梢,似是藏著道不盡的難與愁。

  看的周掌柜極為不忍,沒想到外頭傳夏姑娘備受恩寵,原來日子也不是那麼好過啊……


  在周掌柜離去後,竹立卻看向夏寧。

  她家小姐在將軍府里的日子都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聽得竹立嘴角抽了抽。

  緊趕著就想規勸夏寧歇了從商的心思,真的會被將軍打死的!

  夏寧卻摩挲著下顎,自顧自的想著自己的心思。

  其實這樁生意,若周掌柜有心昧些銀錢,操作餘地很大。

  夏寧亦可以給他更多的條款束縛。

  但她卻沒有這麼做。

  既然周掌柜有心籠絡將軍府,求得庇護一二,夏寧這獨寵的外室是最好的途徑,在明年耶律肅大婚之前,周掌柜都不會過於明目張胆。

  而夏寧所求的,是一份暗地裡的銀子。

  能保她離開將軍府後,也能衣食無憂。

  她身子逐漸好轉,若生意也能成了,接下來只需要一個契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