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舒燕君懷疑溫言禮（下）
「孤放的火，怎麼了？」舒燕君大方回答。
原來如此。
溫言禮豁然開朗後敷衍笑笑：「沒事，隨便問問。」
舒燕君追問：「那你知道響箭是誰放的嗎？」
溫言禮拿起筷子，夾了片涼拌牛肉放進嘴裡：「不知道，可能是教坊司的誰吧？也可能是夜巡的武侯發現不對勁，然後才放響箭召喚其他同伴。」
舒燕君對他的話半信半疑，本想質問那名高手的事，但話卡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如果、如果溫言禮是林岳，那麼他更應該保持警惕，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慢慢搜集線索確認。
否則，以溫言禮的聰明才智，肯定會故意誤導他......說不定，孟舍之就是他用來誤導的棋子......
如果溫言禮真的就是林岳的話。
舒燕君及時收斂了眸里的狡黠，這時娜仁也在為他擦淨臉後退下，她忙完一轉頭，就見宋秉七正坐在二喬身旁，溫聲軟語地安慰對方。
他讓對方不要害怕，實話實說就行，不會有事，放心，一切有他罩著。
「......」切。
娜仁翻了個白眼，撇著嘴。
「殿下，」一名披堅執銳著緇衣的府兵走進，拱手稟報導，「京兆府楊聰楊大人在家自殺了，並留下了絕筆信和一本名冊。」
「什麼？」
溫言禮和舒燕君同時起身。
兩人驚疑地對視一眼，舒燕君立刻道：「備馬，孤要去他家看看。」
「我也去。」
溫言禮緊跟上去。
禽場案就這麼匪夷所思地破了？抑或楊聰是替死鬼？
「那我呢？」
宋秉七也起身，請示舒燕君。
舒燕君眼角睨了眼他，發現他的手安撫地摟在二喬肩上，娜仁則在不遠處一面嗑瓜子，一面靜觀其變。
若宋秉七跟他走，娜仁肯定一起......明明娜仁是他的人，但這段時日已經和宋秉七難捨難分了，這樣挺好，成功轉移了娜仁的注意力。
「你待在這兒，好好盤問一番教坊司的人。」
舒燕君刻意看了眼二喬，對他道。
宋秉七瞭然：好耶。
「哦。」他點點頭，「屬下遵命。」
「宋大人，我怕。」二喬抓住他的手臂，抬頭楚楚動人道。
宋秉七立即坐在她身旁安撫：「沒事沒事，我在我在。」
切，娜仁沒眼見地翹著二郎腿，她嫌噁心。
*
楊宅。
楊聰自殺的地方是書房。
他坐在書案後的太師椅，右手握著匕首，插進左邊心臟，仰頭靠在椅背，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書案上最醒目的便是那本名冊，和一封絕筆信。
溫言禮得到舒燕君的首肯後，走向書案，拿起絕筆信查看，順便將名冊遞給舒燕君。
絕筆信中，他承認了貪墨斂財，並於三年前建造禽場一事，還聯絡了江湖高人布置障眼法和迷陣，以及對客人下蠱，在他們體內種下「禁制」，一旦泄露秘密就會立即暴斃而亡。
禽場的客源、日常和貨源都由他親自督辦，他自知罪孽深重有負皇恩，今晚見禽場障眼法被破，見事情敗露已無迴旋餘地，唯有畏罪自殺，懇請聖上見他提供名冊且認罪主動的份上，饒他家人一命。
......
溫言禮看完後將信紙遞給舒燕君：「楊聰把所有罪責都攬在了自個兒身上。」
「意料之中。」
舒燕君嘆了口氣。
他接過了溫言禮遞來的信紙，遲疑了一下才將手中的名冊遞給他。
溫言禮捕捉到他的猶豫，明白被名冊記錄在案的人肯定非富即貴，考慮他現在的身份，著實沒資格知曉冊子上的那些名字。
但既然舒燕君還是給了，溫言禮也就大膽翻閱了。
他粗略瀏覽了名冊，上面共記栽了六十八名嫖客，姓名、身份以及初次光顧禽場的具體日期。
此時，被喊來的仵作驗屍後稟報導：「殿下，目前看，楊大人是自殺沒錯，但具體還得帶回衙門詳細查驗。」
舒燕君「嗯」了聲，示意侍衛們進來抬屍體。
溫言禮將名冊交給他，面色凝重：「接下來怎麼辦？」
厚厚的名冊上面，全是達官顯貴，有爵位或官名在身，或者是名門公子。
此案涉及太廣，一旦公布將會得罪京城半數貴族，而且在色慾面前，跨越了所謂的黨派之爭，太子黨和肅王黨均有牽扯。
比如，眼前自殺的這位京兆府尹楊聰，他便是溫黨的人，溫黨在朝中被認為是肅王派好幾年了。
「孤立即啟程回宮將名冊呈給父皇，這裡後續交由刑部負責。」
舒燕君嚴肅道，轉身先行離開。
他走出兩步又駐足，回頭對溫言禮道：「現在很晚了，孤會讓侍衛護送你回丞相府。」
「......」
溫言禮本想與他一同進宮面聖，但想想關於禽場案，他好像沒什麼需要向陛下或者太子特別提點的地方。
如今，名冊已經拿到手，接下來的事便不是他這個小小太學學生現在能摻和的。
「好，多謝殿下。」
溫言禮就此作罷，他還不如回去將今晚種種告訴溫顧之，讓老爹作好明早進宮面聖被皇帝施壓的心理準備。
這禽場案的最終結果走向如何，皇帝不一定清楚，但溫顧之肯定清楚，他回家正好可以和老爹商量一下，如果老爹願意的話。
*
一道黑影狼狽地落入肅王府後花園，他一路流血、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溪邊那一抹白衣身後。
黑衣人踉蹌跪了下去，左臂支撐著身體才沒倒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抬手取下面巾，赫然是舒子熹的面容。
他的身體因重心不穩倒下，躺著望向白衣道：「王爺，對不起，屬下讓你失望了。」
「無礙，本王從不與死人計較。」白衣人風淡雲輕道。
他轉身面向黑衣人，黑衣人的臉在見到舒子熹本尊后慢慢變了模樣，同時，黑衣人的嘴裡也不停地湧出無數黑乎乎的小蟲子。
它們依序爬往同一方向。
一位穿著兜帽黑袍，面戴黑色面具的男子走到了舒子熹旁邊，宛若他的影子。
原來如此。
溫言禮豁然開朗後敷衍笑笑：「沒事，隨便問問。」
舒燕君追問：「那你知道響箭是誰放的嗎？」
溫言禮拿起筷子，夾了片涼拌牛肉放進嘴裡：「不知道，可能是教坊司的誰吧？也可能是夜巡的武侯發現不對勁，然後才放響箭召喚其他同伴。」
舒燕君對他的話半信半疑，本想質問那名高手的事，但話卡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如果、如果溫言禮是林岳，那麼他更應該保持警惕，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慢慢搜集線索確認。
否則，以溫言禮的聰明才智，肯定會故意誤導他......說不定，孟舍之就是他用來誤導的棋子......
如果溫言禮真的就是林岳的話。
舒燕君及時收斂了眸里的狡黠，這時娜仁也在為他擦淨臉後退下，她忙完一轉頭，就見宋秉七正坐在二喬身旁，溫聲軟語地安慰對方。
他讓對方不要害怕，實話實說就行，不會有事，放心，一切有他罩著。
「......」切。
娜仁翻了個白眼，撇著嘴。
「殿下，」一名披堅執銳著緇衣的府兵走進，拱手稟報導，「京兆府楊聰楊大人在家自殺了，並留下了絕筆信和一本名冊。」
「什麼？」
溫言禮和舒燕君同時起身。
兩人驚疑地對視一眼，舒燕君立刻道：「備馬，孤要去他家看看。」
「我也去。」
溫言禮緊跟上去。
禽場案就這麼匪夷所思地破了？抑或楊聰是替死鬼？
「那我呢？」
宋秉七也起身，請示舒燕君。
舒燕君眼角睨了眼他，發現他的手安撫地摟在二喬肩上，娜仁則在不遠處一面嗑瓜子，一面靜觀其變。
若宋秉七跟他走，娜仁肯定一起......明明娜仁是他的人，但這段時日已經和宋秉七難捨難分了，這樣挺好，成功轉移了娜仁的注意力。
「你待在這兒，好好盤問一番教坊司的人。」
舒燕君刻意看了眼二喬，對他道。
宋秉七瞭然：好耶。
「哦。」他點點頭，「屬下遵命。」
「宋大人，我怕。」二喬抓住他的手臂，抬頭楚楚動人道。
宋秉七立即坐在她身旁安撫：「沒事沒事，我在我在。」
切，娜仁沒眼見地翹著二郎腿，她嫌噁心。
*
楊宅。
楊聰自殺的地方是書房。
他坐在書案後的太師椅，右手握著匕首，插進左邊心臟，仰頭靠在椅背，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書案上最醒目的便是那本名冊，和一封絕筆信。
溫言禮得到舒燕君的首肯後，走向書案，拿起絕筆信查看，順便將名冊遞給舒燕君。
絕筆信中，他承認了貪墨斂財，並於三年前建造禽場一事，還聯絡了江湖高人布置障眼法和迷陣，以及對客人下蠱，在他們體內種下「禁制」，一旦泄露秘密就會立即暴斃而亡。
禽場的客源、日常和貨源都由他親自督辦，他自知罪孽深重有負皇恩，今晚見禽場障眼法被破，見事情敗露已無迴旋餘地，唯有畏罪自殺，懇請聖上見他提供名冊且認罪主動的份上，饒他家人一命。
......
溫言禮看完後將信紙遞給舒燕君：「楊聰把所有罪責都攬在了自個兒身上。」
「意料之中。」
舒燕君嘆了口氣。
他接過了溫言禮遞來的信紙，遲疑了一下才將手中的名冊遞給他。
溫言禮捕捉到他的猶豫，明白被名冊記錄在案的人肯定非富即貴，考慮他現在的身份，著實沒資格知曉冊子上的那些名字。
但既然舒燕君還是給了，溫言禮也就大膽翻閱了。
他粗略瀏覽了名冊，上面共記栽了六十八名嫖客，姓名、身份以及初次光顧禽場的具體日期。
此時，被喊來的仵作驗屍後稟報導：「殿下，目前看，楊大人是自殺沒錯，但具體還得帶回衙門詳細查驗。」
舒燕君「嗯」了聲，示意侍衛們進來抬屍體。
溫言禮將名冊交給他，面色凝重：「接下來怎麼辦？」
厚厚的名冊上面，全是達官顯貴，有爵位或官名在身，或者是名門公子。
此案涉及太廣，一旦公布將會得罪京城半數貴族，而且在色慾面前，跨越了所謂的黨派之爭，太子黨和肅王黨均有牽扯。
比如，眼前自殺的這位京兆府尹楊聰，他便是溫黨的人，溫黨在朝中被認為是肅王派好幾年了。
「孤立即啟程回宮將名冊呈給父皇，這裡後續交由刑部負責。」
舒燕君嚴肅道，轉身先行離開。
他走出兩步又駐足，回頭對溫言禮道：「現在很晚了，孤會讓侍衛護送你回丞相府。」
「......」
溫言禮本想與他一同進宮面聖，但想想關於禽場案，他好像沒什麼需要向陛下或者太子特別提點的地方。
如今，名冊已經拿到手，接下來的事便不是他這個小小太學學生現在能摻和的。
「好，多謝殿下。」
溫言禮就此作罷，他還不如回去將今晚種種告訴溫顧之，讓老爹作好明早進宮面聖被皇帝施壓的心理準備。
這禽場案的最終結果走向如何，皇帝不一定清楚，但溫顧之肯定清楚，他回家正好可以和老爹商量一下，如果老爹願意的話。
*
一道黑影狼狽地落入肅王府後花園，他一路流血、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溪邊那一抹白衣身後。
黑衣人踉蹌跪了下去，左臂支撐著身體才沒倒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抬手取下面巾，赫然是舒子熹的面容。
他的身體因重心不穩倒下，躺著望向白衣道：「王爺，對不起，屬下讓你失望了。」
「無礙，本王從不與死人計較。」白衣人風淡雲輕道。
他轉身面向黑衣人，黑衣人的臉在見到舒子熹本尊后慢慢變了模樣，同時，黑衣人的嘴裡也不停地湧出無數黑乎乎的小蟲子。
它們依序爬往同一方向。
一位穿著兜帽黑袍，面戴黑色面具的男子走到了舒子熹旁邊，宛若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