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除夕御宴
啊！
舒燕君被嚇醒，從床上坐起身，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溫言禮？
為何會是他？
為何會夢見他？
這個夢是想告訴他，溫言禮不值得信嗎？
舒燕君抬手捏著鼻樑，胸腔里心跳劇烈。
帳外燭火通明，地龍的熱氣讓殿內溫暖如春，伺候的大丫鬟玉梨忙近前詢問：「殿下做噩夢了？奴婢在這兒，殿下可有吩咐？」
「什麼時辰了？」
舒燕君呼吸急促，左手撫著咚咚亂跳的心口。
玉梨：「回殿下，卯時三刻。」
舒燕君不敢再睡了，怕又夢見溫言禮，趕緊掀開棉被：
「伺候洗漱，準備朝食。」
*
除夕，下午、申時。
春節是百姓們一年到頭難得的節假日，可以在家好生休息，熱熱鬧鬧地過大年。
但朝廷重臣高官得在今晚陪著皇帝守歲開宴吟詩作對、欣賞歌舞。
溫言禮坐在圓桌旁，眉頭深鎖地望著面前的一碗褐色藥湯，到底是喝還是不喝呢？
按理說見舒燕君是肯定要喝的，但偏偏舒子熹也在，舒子熹生性多疑，他若變換了嗓音定然會被懷疑，而舒子熹又不像一般人那樣好騙好打發。
到時欲蓋彌彰，說不定會不幸地在舒燕君面前暴露。
「瑾硯，收拾妥當了嗎？為父要出發進宮了。」
溫顧之站在門外，抬手叩了兩下門板，聲線沉靜穩重。
「嗯？你生病了嗎？那是什麼？」
他視線落在湯碗後，眉間輕蹙不解問道。
「沒什麼，慶嫂給的一些補藥，我不太想喝，怕和之前喝的藥藥性有衝突，」溫言禮起身，雙手抱著鏤空金繡球暖手爐，輕笑著走向他，「爹，我們走吧。」
他假裝虛弱地抬手咳了兩聲，說話時故意將嗓音壓低。
溫顧之心疼：「你感染了風寒不如就不去了，為父幫你向殿下賠罪。」
「不用，爹，我只是有些咳嗽，嗓子不舒服，精神還不錯，而且既然答應了殿下，我便不想食言。」溫言禮看似正義道。
溫顧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走在前面。
他對溫言禮這兒子雖然不算深刻了解，但明白只要是溫言禮不想說的事，無論如何問他，也不會得到答案。
溫言禮對認定的事很固執。
父子倆乘坐馬車抵達皇宮，宮內張燈結彩，白雪銀裝添上紅綢與繁複精緻的多面宮燈，濃妝素裹，節日氛圍尤其濃厚。
一眾官員互相拱手抱拳寒暄，溫言禮免不了被叔叔伯伯們關心明年春闈的準備，幸好他假裝風寒嗓子難受，沒被糾纏說太多。
太極殿內殿外長廊等，皆已備好長案、坐凳、暖爐及暖帳，長案上吃食精美香甜，酒器美觀精緻。
溫言禮無官名在身，本來沒資格進殿內用餐，更沒資格和溫顧之同坐一案，但他身份特殊，又是受太子邀請，便特許坐在了溫顧之身後第二列第二行的桌案。
不多時，宋秉七隨舒燕君進殿，舒燕君著玄色大袖錦袍，頭戴烏紗小冠，輔以金簪固定。
眾人起身行禮，舒燕君白皙面容整肅，免禮後徑直走向御台最前方的黑漆紫檀木雕花長案。
宋秉七大致掃一眼便瞅見了溫言禮，他朝舒燕君耳語了幾句，得到應允後，直奔溫言禮過去，與他同案吃席。
「瑾硯，好久不見。」宋秉七樂呵呵道，「上次教坊司一別，我就累得要死，想找你都沒空。」
「昨日聽殿下談到過。」溫言禮端起銀質雕花酒杯，小抿了口淡淡道。
雖然他曾想過，在舒燕君面前儘量不飲酒，但今夜除夕，不喝未免說不過去。
宋秉七挑眉，拿過案上的果子，邊吃邊皺眉：「你的聲音......怎麼了？」
「感染了風寒，些許沙啞......咳咳。」溫言禮又裝模作樣地咳道。
宋秉七：「那你還飲酒？」
「小酌怡情，我只是嗓子不舒服。」溫言禮淡淡道，「其他並無大礙。」
「瑾硯，其實咳咳，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兒，」宋秉七略有些羞赧地清了清嗓子，「那晚在教坊司......」
溫言禮猜到：「你睡了二喬？」
「你怎麼知道的？聽誰說的？」宋秉七睜大眼睛，笑得合不攏嘴。
溫言禮理所當然道：「看你的表情猜出來，不過我倒有些意外，二喬為何會選擇你？」
「緣分吶，」宋秉七笑道，「那晚運氣不錯，那個南蠻外使上前調戲二喬，動手動腳，雖然人家是花魁，但也不能如此輕慢放縱，真是粗鄙至極。
我便英雄救美，替她解了圍，散席後，其他人也沒再和我爭二喬，我便如願以償咯。」
太常寺卿親自款待貴客，花魁們根本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力。
除非有兩個及以上顧客選中同一個花魁，那麼花魁才有取捨的資格，但這建立在那些顧客不願意多人共享的意願基礎上。
溫言禮笑著打趣道：「美得你現在回味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正聊著，伴隨著尖利太監音的「皇上、太后駕到」，眾人紛紛起身，彎腰抱拳，不敢抬頭：
「微臣參見皇上、太后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直到皇上坐在至高無上的龍椅，抬手笑道：「眾愛卿平身，不必拘禮，入座開宴。」
「謝皇上。」
眾人謝恩後，紛紛坐了回去。
除夕夜御宴開始，君臣同歡，繁文縟節可暫且不理。
溫言禮眼角悄悄瞥向丹陛之上，除了皇帝、太后，還有在後宮佳麗里獨得恩寵的李貴妃——太子舒燕君的養母。
皇帝舒子瑱乃九五之尊、器宇不凡，他身著玄色冕服，頭冠前後各垂十二旒，插玉簪，系以朱纓、朱紘。
李貴妃與太后分別落座在他左右前側的長案後，由於距離稍遠，溫言禮看不清二人的容貌身材，但華貴氣質一覽無遺。
太后頭戴九龍四鳳冠，著深青色翟衣，冠上有金龍九條、八隻翠鳳及一隻金鳳，皆口銜珠滴，龍鳳之下鋪以翠雲。
李貴妃頭戴九翟冠，著錦羅赤色大衫，翟冠飾以珠翠寶鈿、一對金鳳口銜珠滴，用以金簪一對固定。
溫言禮收回視線，餘光察覺到一縷打量的眼神，抬眼便見坐在他前面的舒子熹正側過身子回頭看他，並朝他和宋秉七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舒燕君被嚇醒，從床上坐起身，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溫言禮？
為何會是他？
為何會夢見他？
這個夢是想告訴他，溫言禮不值得信嗎？
舒燕君抬手捏著鼻樑，胸腔里心跳劇烈。
帳外燭火通明，地龍的熱氣讓殿內溫暖如春，伺候的大丫鬟玉梨忙近前詢問：「殿下做噩夢了？奴婢在這兒，殿下可有吩咐？」
「什麼時辰了？」
舒燕君呼吸急促，左手撫著咚咚亂跳的心口。
玉梨：「回殿下，卯時三刻。」
舒燕君不敢再睡了，怕又夢見溫言禮，趕緊掀開棉被：
「伺候洗漱，準備朝食。」
*
除夕，下午、申時。
春節是百姓們一年到頭難得的節假日，可以在家好生休息，熱熱鬧鬧地過大年。
但朝廷重臣高官得在今晚陪著皇帝守歲開宴吟詩作對、欣賞歌舞。
溫言禮坐在圓桌旁，眉頭深鎖地望著面前的一碗褐色藥湯，到底是喝還是不喝呢？
按理說見舒燕君是肯定要喝的，但偏偏舒子熹也在，舒子熹生性多疑，他若變換了嗓音定然會被懷疑，而舒子熹又不像一般人那樣好騙好打發。
到時欲蓋彌彰，說不定會不幸地在舒燕君面前暴露。
「瑾硯，收拾妥當了嗎？為父要出發進宮了。」
溫顧之站在門外，抬手叩了兩下門板，聲線沉靜穩重。
「嗯？你生病了嗎？那是什麼？」
他視線落在湯碗後，眉間輕蹙不解問道。
「沒什麼，慶嫂給的一些補藥，我不太想喝，怕和之前喝的藥藥性有衝突，」溫言禮起身，雙手抱著鏤空金繡球暖手爐，輕笑著走向他，「爹，我們走吧。」
他假裝虛弱地抬手咳了兩聲，說話時故意將嗓音壓低。
溫顧之心疼：「你感染了風寒不如就不去了，為父幫你向殿下賠罪。」
「不用，爹，我只是有些咳嗽，嗓子不舒服，精神還不錯，而且既然答應了殿下，我便不想食言。」溫言禮看似正義道。
溫顧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走在前面。
他對溫言禮這兒子雖然不算深刻了解，但明白只要是溫言禮不想說的事，無論如何問他，也不會得到答案。
溫言禮對認定的事很固執。
父子倆乘坐馬車抵達皇宮，宮內張燈結彩，白雪銀裝添上紅綢與繁複精緻的多面宮燈，濃妝素裹，節日氛圍尤其濃厚。
一眾官員互相拱手抱拳寒暄，溫言禮免不了被叔叔伯伯們關心明年春闈的準備，幸好他假裝風寒嗓子難受，沒被糾纏說太多。
太極殿內殿外長廊等，皆已備好長案、坐凳、暖爐及暖帳，長案上吃食精美香甜，酒器美觀精緻。
溫言禮無官名在身，本來沒資格進殿內用餐，更沒資格和溫顧之同坐一案，但他身份特殊，又是受太子邀請，便特許坐在了溫顧之身後第二列第二行的桌案。
不多時，宋秉七隨舒燕君進殿，舒燕君著玄色大袖錦袍，頭戴烏紗小冠，輔以金簪固定。
眾人起身行禮，舒燕君白皙面容整肅，免禮後徑直走向御台最前方的黑漆紫檀木雕花長案。
宋秉七大致掃一眼便瞅見了溫言禮，他朝舒燕君耳語了幾句，得到應允後，直奔溫言禮過去，與他同案吃席。
「瑾硯，好久不見。」宋秉七樂呵呵道，「上次教坊司一別，我就累得要死，想找你都沒空。」
「昨日聽殿下談到過。」溫言禮端起銀質雕花酒杯，小抿了口淡淡道。
雖然他曾想過，在舒燕君面前儘量不飲酒，但今夜除夕，不喝未免說不過去。
宋秉七挑眉，拿過案上的果子，邊吃邊皺眉：「你的聲音......怎麼了？」
「感染了風寒，些許沙啞......咳咳。」溫言禮又裝模作樣地咳道。
宋秉七：「那你還飲酒？」
「小酌怡情，我只是嗓子不舒服。」溫言禮淡淡道，「其他並無大礙。」
「瑾硯，其實咳咳，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兒，」宋秉七略有些羞赧地清了清嗓子，「那晚在教坊司......」
溫言禮猜到：「你睡了二喬？」
「你怎麼知道的？聽誰說的？」宋秉七睜大眼睛，笑得合不攏嘴。
溫言禮理所當然道：「看你的表情猜出來，不過我倒有些意外，二喬為何會選擇你？」
「緣分吶，」宋秉七笑道，「那晚運氣不錯，那個南蠻外使上前調戲二喬，動手動腳，雖然人家是花魁，但也不能如此輕慢放縱，真是粗鄙至極。
我便英雄救美，替她解了圍，散席後，其他人也沒再和我爭二喬，我便如願以償咯。」
太常寺卿親自款待貴客，花魁們根本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力。
除非有兩個及以上顧客選中同一個花魁，那麼花魁才有取捨的資格，但這建立在那些顧客不願意多人共享的意願基礎上。
溫言禮笑著打趣道：「美得你現在回味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正聊著，伴隨著尖利太監音的「皇上、太后駕到」，眾人紛紛起身，彎腰抱拳，不敢抬頭：
「微臣參見皇上、太后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直到皇上坐在至高無上的龍椅，抬手笑道：「眾愛卿平身，不必拘禮，入座開宴。」
「謝皇上。」
眾人謝恩後，紛紛坐了回去。
除夕夜御宴開始，君臣同歡，繁文縟節可暫且不理。
溫言禮眼角悄悄瞥向丹陛之上，除了皇帝、太后，還有在後宮佳麗里獨得恩寵的李貴妃——太子舒燕君的養母。
皇帝舒子瑱乃九五之尊、器宇不凡，他身著玄色冕服，頭冠前後各垂十二旒，插玉簪，系以朱纓、朱紘。
李貴妃與太后分別落座在他左右前側的長案後，由於距離稍遠，溫言禮看不清二人的容貌身材，但華貴氣質一覽無遺。
太后頭戴九龍四鳳冠，著深青色翟衣，冠上有金龍九條、八隻翠鳳及一隻金鳳，皆口銜珠滴，龍鳳之下鋪以翠雲。
李貴妃頭戴九翟冠，著錦羅赤色大衫，翟冠飾以珠翠寶鈿、一對金鳳口銜珠滴，用以金簪一對固定。
溫言禮收回視線，餘光察覺到一縷打量的眼神，抬眼便見坐在他前面的舒子熹正側過身子回頭看他，並朝他和宋秉七舉了舉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