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為何不敢看我
溫言禮沒忘記出門前喝藥湯。
他換上一身月白色祥雲暗紋錦衣，抵達四雅茶坊已是申時上一刻。
由茶坊婢女引進「琴」字雅間，雅間裡薰香浮動，雕欄畫棟陳設雅致。
舒燕君著一襲金線流動的玄色曼陀花紋寬袖錦袍，頭戴金色鏤空雲紋小冠，冠中插一支黑色檀木雲紋素簪。
他正坐在圓月窗闌干前飲茶，身側還陪著一位美麗的妙齡女子。
宋采昀終於見著了溫言禮的廬山真面目，她不由地呼吸一窒，目不轉睛地盯著溫言禮，唇角不禁勾著入迷的笑意，臉頰染出兩片緋紅雲霞。
溫言禮的視線掠過她，並未多在意，女子臉上的傾慕表情，他見得多了，早已見怪不怪。
「殿下。」
他客氣地朝舒燕君拱手。
「溫兄請坐。」
舒燕君也很客氣，抬手邀請他坐在對面。
溫言禮淺笑著落座，舉止稍微拘謹，拿過舒燕君隨手倒的茶，嘗了口便開門見山：「不知殿下今日約我，所為何事？」
「溫兄不妨猜猜。」
舒燕君指腹摩挲著茶碗，故意賣關子道。
啊？
猜？
溫言禮蹙緊眉頭，在舒燕君的認知里，他倆今日不過第三次見面，上次見面也就一句話，他只正眼看了舒燕君一下。
他實誠道：「殿下，我猜不到。」
「在外喊我「燕兄」或者「燕公子」、「燕君」都行，不必叫「殿下」，」舒燕君輕笑著，餘光瞥見表妹期待的眼神，這才娓娓道來，「其實我與溫兄不熟，此次冒昧相約是為了讓你倆認識，這是我表妹，宋采昀。」
「溫公子，久仰大名，小女子宋采昀有禮了。」
宋采昀趕緊起身，朝著溫言禮曼妙行禮道。
？
宋采昀？
溫言禮想起來了，胡文韜向他強推過。
「在下不敢當，宋小姐太客氣了。」他也急忙扶起對方，請對方坐下。
舒燕君見著這幕有點悶，垂眸兀自飲了口茶。
「今日有幸認識宋小姐，是在下的福氣。」
溫言禮坐回位置後仍不忘美言一句，同時腦子活泛忍不住想到，這莫不是東宮給他使的美人計？
東宮是在爭取他，向他拋橄欖枝嗎？
溫言禮尚不敢確定。
「溫公子，今日你與紅袖姑娘一事穿得沸沸揚揚，人死不能復生，你還請節哀順變。」
宋采昀安慰道。
自從見著溫言禮後，她就忍不住一直望著他，再也沒正眼瞧過自家表哥。
舒燕君：「......」
「多謝宋小姐關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紅袖的案子我仍然會持續關注，希望能早日為她報仇。」溫言禮冠冕堂皇道。
宋采昀不禁鼻酸感動，桃花眸泛著柔情：「若紅袖姑娘地下有知，看見你對她的深情厚誼，一定能含笑九泉。」
「可惜佳人已逝，我還是希望她在身邊更好。」溫言禮假裝落寞地喝茶。
死去的紅袖反而能被他充分利用，一能鞏固他的深情；二能拒絕其他女子；三能降低有的人認為他喜歡男子的懷疑。
「溫公子你不要這樣，紅袖姑娘肯定也不希望看見你為她鬱鬱寡歡......」
宋采昀的真情實感才剛吐露個開頭，就被表哥舒燕君無禮打斷，舒燕君微抬下頜，指了指對面窗下的琴案：「那邊有琴，不如為溫兄撫一支曲子吧？」
「......」
宋采昀扭頭，果然看見不遠處的瑤琴。
既然舒燕君話已出口，為溫言禮撫琴又是她心甘情願，便老實地起身坐在了琴案後，宋采昀熟練地調琴，接著纖秀美手在琴弦上流轉，指間琴音悠揚婉轉。
溫言禮笑意款款地一面品茶一面聽琴。
他盡力不把視線落在舒燕君身上，因為心虛。
舒燕君偶爾不經意的動作也會讓他想起兩人在小院兒時的點滴，往往細節決定成敗，他害怕不小心暴露，才會格外謹慎。
今下午的約會，溫言禮基本斷定是東宮的美人計。
雖然美人計對他不頂用，但他可以根據東宮的心意假裝受用，或許對他日後有益。
本來舒燕君不主動招惹他，他便不會作死與東宮牽扯，但現在嘛......他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順其自然合理利用。
而且，舒燕君貌似對他的身份並無一點懷疑，他又何須庸人自擾？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舒燕君儘管在克制，但目光時不時會從心地飄向溫言禮，看他一眼後又警覺地收回。
他也不想他好男色的秘密被旁人洞悉。
溫言禮是個聰明人，在聰明人面前，更得萬分警惕。
伴隨著宋采昀的琴音，二人皆各有心事浮想聯翩，並沒認真聽曲。
待一曲作罷，宋采昀起身繞出琴案走向二人，溫言禮忙周到地起身恭維：
「聽聞宋小姐詩畫雙絕，沒想到琴音也猶如天籟，令人忘憂愉悅。」
「溫公子過獎了。」
宋采昀甜甜地笑著，她沒想到溫言禮竟知曉她「詩畫雙絕」的美稱，說明溫公子也曾留意過她？
想到此處，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更紅了。
舒燕君則幾不可查地翻了個白眼，腹誹道：諂媚小人。
「采昀，我與溫兄還有要事相商，不如你先出去？」他抬頭對宋采昀輕笑道。
？
溫言禮意識到，看來今下午不只是美人計那麼簡單。
「......」
宋采昀依依不捨，但見舒燕君的眼神暗示，明白他準備談正事，想要拉攏溫言禮加入太子黨，便識大體地退了出去。
*
「在下想不通，燕公子與我還有何要事？」
溫言禮笑著疑惑道。
舒燕君在坐榻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鳳眸光明正大地看著他：「我聽說溫兄在京城頗負美名，連我那深閨的表妹都對你芳心暗許。」
溫言禮淡然自若：「燕公子言重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舒燕君笑道，「據我所知，溫兄不僅容顏絕色才華橫溢，而且知書達理氣度不凡，也難怪討姑娘們歡心。」
溫言禮面上很淡定：「那不過是以訛傳訛。」
「是嗎？」舒燕君輕飄飄回應，鳳眸緊緊盯著溫言禮，「溫兄，你為何不敢看我？」
他換上一身月白色祥雲暗紋錦衣，抵達四雅茶坊已是申時上一刻。
由茶坊婢女引進「琴」字雅間，雅間裡薰香浮動，雕欄畫棟陳設雅致。
舒燕君著一襲金線流動的玄色曼陀花紋寬袖錦袍，頭戴金色鏤空雲紋小冠，冠中插一支黑色檀木雲紋素簪。
他正坐在圓月窗闌干前飲茶，身側還陪著一位美麗的妙齡女子。
宋采昀終於見著了溫言禮的廬山真面目，她不由地呼吸一窒，目不轉睛地盯著溫言禮，唇角不禁勾著入迷的笑意，臉頰染出兩片緋紅雲霞。
溫言禮的視線掠過她，並未多在意，女子臉上的傾慕表情，他見得多了，早已見怪不怪。
「殿下。」
他客氣地朝舒燕君拱手。
「溫兄請坐。」
舒燕君也很客氣，抬手邀請他坐在對面。
溫言禮淺笑著落座，舉止稍微拘謹，拿過舒燕君隨手倒的茶，嘗了口便開門見山：「不知殿下今日約我，所為何事？」
「溫兄不妨猜猜。」
舒燕君指腹摩挲著茶碗，故意賣關子道。
啊？
猜？
溫言禮蹙緊眉頭，在舒燕君的認知里，他倆今日不過第三次見面，上次見面也就一句話，他只正眼看了舒燕君一下。
他實誠道：「殿下，我猜不到。」
「在外喊我「燕兄」或者「燕公子」、「燕君」都行，不必叫「殿下」，」舒燕君輕笑著，餘光瞥見表妹期待的眼神，這才娓娓道來，「其實我與溫兄不熟，此次冒昧相約是為了讓你倆認識，這是我表妹，宋采昀。」
「溫公子，久仰大名，小女子宋采昀有禮了。」
宋采昀趕緊起身，朝著溫言禮曼妙行禮道。
？
宋采昀？
溫言禮想起來了，胡文韜向他強推過。
「在下不敢當，宋小姐太客氣了。」他也急忙扶起對方，請對方坐下。
舒燕君見著這幕有點悶，垂眸兀自飲了口茶。
「今日有幸認識宋小姐，是在下的福氣。」
溫言禮坐回位置後仍不忘美言一句，同時腦子活泛忍不住想到，這莫不是東宮給他使的美人計？
東宮是在爭取他，向他拋橄欖枝嗎？
溫言禮尚不敢確定。
「溫公子，今日你與紅袖姑娘一事穿得沸沸揚揚，人死不能復生，你還請節哀順變。」
宋采昀安慰道。
自從見著溫言禮後，她就忍不住一直望著他，再也沒正眼瞧過自家表哥。
舒燕君：「......」
「多謝宋小姐關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紅袖的案子我仍然會持續關注，希望能早日為她報仇。」溫言禮冠冕堂皇道。
宋采昀不禁鼻酸感動，桃花眸泛著柔情：「若紅袖姑娘地下有知，看見你對她的深情厚誼，一定能含笑九泉。」
「可惜佳人已逝，我還是希望她在身邊更好。」溫言禮假裝落寞地喝茶。
死去的紅袖反而能被他充分利用，一能鞏固他的深情；二能拒絕其他女子；三能降低有的人認為他喜歡男子的懷疑。
「溫公子你不要這樣，紅袖姑娘肯定也不希望看見你為她鬱鬱寡歡......」
宋采昀的真情實感才剛吐露個開頭，就被表哥舒燕君無禮打斷，舒燕君微抬下頜，指了指對面窗下的琴案：「那邊有琴，不如為溫兄撫一支曲子吧？」
「......」
宋采昀扭頭，果然看見不遠處的瑤琴。
既然舒燕君話已出口，為溫言禮撫琴又是她心甘情願，便老實地起身坐在了琴案後，宋采昀熟練地調琴，接著纖秀美手在琴弦上流轉，指間琴音悠揚婉轉。
溫言禮笑意款款地一面品茶一面聽琴。
他盡力不把視線落在舒燕君身上，因為心虛。
舒燕君偶爾不經意的動作也會讓他想起兩人在小院兒時的點滴，往往細節決定成敗，他害怕不小心暴露，才會格外謹慎。
今下午的約會，溫言禮基本斷定是東宮的美人計。
雖然美人計對他不頂用，但他可以根據東宮的心意假裝受用，或許對他日後有益。
本來舒燕君不主動招惹他，他便不會作死與東宮牽扯，但現在嘛......他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順其自然合理利用。
而且，舒燕君貌似對他的身份並無一點懷疑，他又何須庸人自擾？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舒燕君儘管在克制，但目光時不時會從心地飄向溫言禮，看他一眼後又警覺地收回。
他也不想他好男色的秘密被旁人洞悉。
溫言禮是個聰明人，在聰明人面前，更得萬分警惕。
伴隨著宋采昀的琴音，二人皆各有心事浮想聯翩，並沒認真聽曲。
待一曲作罷，宋采昀起身繞出琴案走向二人，溫言禮忙周到地起身恭維：
「聽聞宋小姐詩畫雙絕，沒想到琴音也猶如天籟，令人忘憂愉悅。」
「溫公子過獎了。」
宋采昀甜甜地笑著，她沒想到溫言禮竟知曉她「詩畫雙絕」的美稱，說明溫公子也曾留意過她？
想到此處，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更紅了。
舒燕君則幾不可查地翻了個白眼，腹誹道：諂媚小人。
「采昀，我與溫兄還有要事相商，不如你先出去？」他抬頭對宋采昀輕笑道。
？
溫言禮意識到，看來今下午不只是美人計那麼簡單。
「......」
宋采昀依依不捨，但見舒燕君的眼神暗示，明白他準備談正事，想要拉攏溫言禮加入太子黨，便識大體地退了出去。
*
「在下想不通，燕公子與我還有何要事？」
溫言禮笑著疑惑道。
舒燕君在坐榻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鳳眸光明正大地看著他：「我聽說溫兄在京城頗負美名，連我那深閨的表妹都對你芳心暗許。」
溫言禮淡然自若：「燕公子言重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舒燕君笑道，「據我所知，溫兄不僅容顏絕色才華橫溢，而且知書達理氣度不凡，也難怪討姑娘們歡心。」
溫言禮面上很淡定：「那不過是以訛傳訛。」
「是嗎？」舒燕君輕飄飄回應，鳳眸緊緊盯著溫言禮，「溫兄，你為何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