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紅袖之死
教坊司，紅袖院。
今日是與溫言禮分別的第三日，中午時分，丞相府的溫管家便與教坊丞錢貨兩訖，用千金換取了紅袖的賣身契。
教坊司隸屬於太常寺，而太常寺卿劉柯棋也是溫黨，自己人之間交易相對方便順利。
溫管家告知紅袖，讓她先收拾東西，下午丞相府會派人來接她。
紅袖喜不自勝，與丫鬟們一起將她的衣裳細軟等收拾出了兩個大箱籠，不到申時，丞相府接她的人就來了，比她想像中更快。
她開心地登上馬車，按捺住激動，期許著今後日日見到溫言禮的未來，臉上一直洋溢著笑容。
漸漸地，紅袖感到有點不對勁，竟生出些許困意，大概是前兩晚太興奮沒睡好吧？
她想著想著便打了個盹兒......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車廂光線幽暗，她急忙撩開馬車窗簾，外面已然天黑，教坊司和丞相府均在內城，不能走到天黑......
而且，內城有宵禁，她並未聽見宵禁的鐘鼓聲，所以......她是出城了？
「你們到底是誰？要帶我去哪兒？」
紅袖掀開馬車門帘怒道。
馬夫沒理她，身旁隨行騎馬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拔刀出鞘，一道寒光閃過，喉間紅線鮮血飛濺。
*
教坊司報了案，溫言禮次日得到消息，紅袖死了。
一輛燒毀的馬車在城外被找到，裡面有一具焦屍，根據馬車後箱籠的殘留物品判斷，焦屍便是紅袖。
證據被銷毀，官府一時半會兒沒有頭緒，溫言禮因此惶恐不安。
紅袖不至於和誰結下深仇大恨，所以她的死大概是沖溫言禮來的，是幕後之人給他的一個警示？
但，那人會是誰呢？
他這些日子什麼都沒做，連賭坊也沒去，在家認真讀書，誰會刻意和他作對？肅王舒子熹？太子舒燕君？還是那些嫉妒他的宵小？
溫言禮命鐵胤速去教坊司收集線索，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可不想哪天死得不明不白。
他對紅袖之死的案子非常關注，於是一不小心他「深情」的美名又在京城傳開了。
僅僅是對露水情緣的教坊司女子都如此重情重義，那對妻妾、對丞相府里的姐妹豈不是更情深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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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外表低調，內里奢華考究的兩匹馬車停在了丞相府大門不遠處。
車簾里探出一隻素白修長、骨節分明的右手，虎口、無名指指節及掌心有薄繭。
說明這隻手的主人常年用筆和刀劍。
那隻好看的手裡拿著本燙金拜帖，一身灰色勁裝的下屬雙手接過帖子，轉身跑向丞相府門口，請求下人將拜帖交於溫言禮。
馬車內，舒燕君面不改色地飲茶，胸腔里心跳卻並不平靜，這是他第一次以個人名義拜訪溫言禮。
他向來驕傲慣了，還不曾主動拉攏過誰......而且，經他調查，溫言禮這人表里不一，這點讓他有些嫌棄，但嫌棄的同時又萌生了興趣。
「表哥，你很緊張嗎？」對面女子眼眸晶亮地望著他。
該女子著碧綠衣衫，鵝蛋臉桃花眸，鼻樑挺拔鼻尖小巧，左臉頰上有一顆畫龍點睛的美人痣，讓她的嬌俏可愛多了幾分嫵媚。
她便是大燕太師兼國丈宋汶的孫女——宋采昀，也是舒燕君的表妹。
宋采昀本就心儀溫言禮，雖然沒真正見過面，但溫言禮的卓越才華和優秀品質，足以將她迷得神魂顛倒。
更何況溫言禮不僅相貌好，又是權臣之子，還是鄉試魁首，惹得鮮少出門的大家閨秀每每聊起他，都會羞澀得面露桃紅、春心泛濫。
而近日，溫言禮與教坊司花魁紅袖的生死絕戀，更是令她們唏噓羨慕，溫言禮的形象在她們心中更神聖了。
哪怕沒見過。
「緊張？呵。」舒燕君笑意不屑，「孤何曾緊張過？」
宋采昀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你為何喝了我的茶碗。」
「......」
舒燕君低頭才發現，怎麼拿起表妹的茶碗了？
他故作淡定地放回去：「今日你求孤，孤才答應引薦你倆，雖然孤和他也不熟，他和肅王比較親近。」
「但小叔說溫公子在教坊司曾向表哥你示好，我也希望他能傾向你，如果你能將溫公子納入麾下，真是再好不過了，你也是因為溫公子值得，才緊張的吧？」
舒燕君端著自個兒茶碗的手頓了頓：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吧？
他今日故意借宋采昀的由頭見見溫言禮，並非衝著「拉攏」，只是單純再了解了解，多聊聊天......至於「拉攏」一事，他還在猶豫。
但若溫言禮的確想要投奔他，他也可以勉強接受。
「殿下，溫公子拒絕了。」
馬車外響起的下屬聲音打斷了舒燕君的思緒。
舒燕君的臉色幾不可查地難看了一瞬，緊接著若無其事地撩開車簾，拿走了下屬奉上的、被退回的拜帖。
「表哥......」
宋采昀剛弱弱地開口，就被舒燕君打斷。
舒燕君絲滑甩鍋：「看來你的美人計不奏效啊，人家都不搭理。」
宋采昀之前信誓旦旦毛遂自薦，向舒燕君和宋秉七不害臊地誇下海口，以為她和溫言禮門當戶對，無論郎才女貌還是郎貌女才都勢均力敵。
只要她略施美人計，定能拿下溫言禮......而且現在溫言禮剛失去了紅袖，正是她打鐵趁熱、趁機而入的時候。
她堂堂名門千金，難不成還比不上教坊司花魁？
「人家比你聰明、比你有才華，還比你好看，你的美人計怎麼可能對他有用？」舒燕君打擊她，搖頭嘆息道。
宋采昀撇嘴失落，趁其不備快速搶過案几上的拜帖，翻開瀏覽後笑道：「哼，表哥，你騙我，這帖子上也沒寫我的名字啊，人家分明是不待見你。」
舒燕君面色傲慢：「說明他這人不識抬舉。」
宋采昀撩開車簾，詢問下屬道：「誒，溫公子有說為何不見我們嗎？」
「稟大小姐，溫公子說，他正在招待貴賓......肅王也在丞相府。」
今日是與溫言禮分別的第三日，中午時分，丞相府的溫管家便與教坊丞錢貨兩訖，用千金換取了紅袖的賣身契。
教坊司隸屬於太常寺，而太常寺卿劉柯棋也是溫黨，自己人之間交易相對方便順利。
溫管家告知紅袖，讓她先收拾東西，下午丞相府會派人來接她。
紅袖喜不自勝，與丫鬟們一起將她的衣裳細軟等收拾出了兩個大箱籠，不到申時，丞相府接她的人就來了，比她想像中更快。
她開心地登上馬車，按捺住激動，期許著今後日日見到溫言禮的未來，臉上一直洋溢著笑容。
漸漸地，紅袖感到有點不對勁，竟生出些許困意，大概是前兩晚太興奮沒睡好吧？
她想著想著便打了個盹兒......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車廂光線幽暗，她急忙撩開馬車窗簾，外面已然天黑，教坊司和丞相府均在內城，不能走到天黑......
而且，內城有宵禁，她並未聽見宵禁的鐘鼓聲，所以......她是出城了？
「你們到底是誰？要帶我去哪兒？」
紅袖掀開馬車門帘怒道。
馬夫沒理她，身旁隨行騎馬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拔刀出鞘，一道寒光閃過，喉間紅線鮮血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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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報了案，溫言禮次日得到消息，紅袖死了。
一輛燒毀的馬車在城外被找到，裡面有一具焦屍，根據馬車後箱籠的殘留物品判斷，焦屍便是紅袖。
證據被銷毀，官府一時半會兒沒有頭緒，溫言禮因此惶恐不安。
紅袖不至於和誰結下深仇大恨，所以她的死大概是沖溫言禮來的，是幕後之人給他的一個警示？
但，那人會是誰呢？
他這些日子什麼都沒做，連賭坊也沒去，在家認真讀書，誰會刻意和他作對？肅王舒子熹？太子舒燕君？還是那些嫉妒他的宵小？
溫言禮命鐵胤速去教坊司收集線索，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可不想哪天死得不明不白。
他對紅袖之死的案子非常關注，於是一不小心他「深情」的美名又在京城傳開了。
僅僅是對露水情緣的教坊司女子都如此重情重義，那對妻妾、對丞相府里的姐妹豈不是更情深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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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外表低調，內里奢華考究的兩匹馬車停在了丞相府大門不遠處。
車簾里探出一隻素白修長、骨節分明的右手，虎口、無名指指節及掌心有薄繭。
說明這隻手的主人常年用筆和刀劍。
那隻好看的手裡拿著本燙金拜帖，一身灰色勁裝的下屬雙手接過帖子，轉身跑向丞相府門口，請求下人將拜帖交於溫言禮。
馬車內，舒燕君面不改色地飲茶，胸腔里心跳卻並不平靜，這是他第一次以個人名義拜訪溫言禮。
他向來驕傲慣了，還不曾主動拉攏過誰......而且，經他調查，溫言禮這人表里不一，這點讓他有些嫌棄，但嫌棄的同時又萌生了興趣。
「表哥，你很緊張嗎？」對面女子眼眸晶亮地望著他。
該女子著碧綠衣衫，鵝蛋臉桃花眸，鼻樑挺拔鼻尖小巧，左臉頰上有一顆畫龍點睛的美人痣，讓她的嬌俏可愛多了幾分嫵媚。
她便是大燕太師兼國丈宋汶的孫女——宋采昀，也是舒燕君的表妹。
宋采昀本就心儀溫言禮，雖然沒真正見過面，但溫言禮的卓越才華和優秀品質，足以將她迷得神魂顛倒。
更何況溫言禮不僅相貌好，又是權臣之子，還是鄉試魁首，惹得鮮少出門的大家閨秀每每聊起他，都會羞澀得面露桃紅、春心泛濫。
而近日，溫言禮與教坊司花魁紅袖的生死絕戀，更是令她們唏噓羨慕，溫言禮的形象在她們心中更神聖了。
哪怕沒見過。
「緊張？呵。」舒燕君笑意不屑，「孤何曾緊張過？」
宋采昀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你為何喝了我的茶碗。」
「......」
舒燕君低頭才發現，怎麼拿起表妹的茶碗了？
他故作淡定地放回去：「今日你求孤，孤才答應引薦你倆，雖然孤和他也不熟，他和肅王比較親近。」
「但小叔說溫公子在教坊司曾向表哥你示好，我也希望他能傾向你，如果你能將溫公子納入麾下，真是再好不過了，你也是因為溫公子值得，才緊張的吧？」
舒燕君端著自個兒茶碗的手頓了頓：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吧？
他今日故意借宋采昀的由頭見見溫言禮，並非衝著「拉攏」，只是單純再了解了解，多聊聊天......至於「拉攏」一事，他還在猶豫。
但若溫言禮的確想要投奔他，他也可以勉強接受。
「殿下，溫公子拒絕了。」
馬車外響起的下屬聲音打斷了舒燕君的思緒。
舒燕君的臉色幾不可查地難看了一瞬，緊接著若無其事地撩開車簾，拿走了下屬奉上的、被退回的拜帖。
「表哥......」
宋采昀剛弱弱地開口，就被舒燕君打斷。
舒燕君絲滑甩鍋：「看來你的美人計不奏效啊，人家都不搭理。」
宋采昀之前信誓旦旦毛遂自薦，向舒燕君和宋秉七不害臊地誇下海口，以為她和溫言禮門當戶對，無論郎才女貌還是郎貌女才都勢均力敵。
只要她略施美人計，定能拿下溫言禮......而且現在溫言禮剛失去了紅袖，正是她打鐵趁熱、趁機而入的時候。
她堂堂名門千金，難不成還比不上教坊司花魁？
「人家比你聰明、比你有才華，還比你好看，你的美人計怎麼可能對他有用？」舒燕君打擊她，搖頭嘆息道。
宋采昀撇嘴失落，趁其不備快速搶過案几上的拜帖，翻開瀏覽後笑道：「哼，表哥，你騙我，這帖子上也沒寫我的名字啊，人家分明是不待見你。」
舒燕君面色傲慢：「說明他這人不識抬舉。」
宋采昀撩開車簾，詢問下屬道：「誒，溫公子有說為何不見我們嗎？」
「稟大小姐，溫公子說，他正在招待貴賓......肅王也在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