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給瞎子數河燈
「對啊，愛信不信。」
溫言禮雙臂抱胸，傲嬌地揚了揚下頜。
「一個人有什麼好逛的？你是不是背著我們金屋藏嬌了？」胡文韜說話間看向竹亭，企圖從那些姑娘里挑出他以為的、溫言禮的心上人。
溫言禮伸手鉗住他的下頜，掰正他的臉，不想讓他看見瞎子，一眼都不行。
「我就愛一個人逛。」
周善才替胡文韜撥開溫言禮的手，挑眉提議道：「一個人有什麼好逛的，其實這廟會也沒啥意思，不如去海棠苑玩玩？聽說最近新來的姑娘特別水靈，有興趣嗎？」
他們雖然對外城興趣缺缺，但對外城的花街柳巷可是各種意義上的融會貫通。
溫言禮翻了個白眼：「我這身子是留給未來妻子，世族閨秀千金，怎麼會讓那些風塵女子占便宜。」
「嘖嘖嘖，行了行了，知道你潔身自好不近女色，」胡文韜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往竹亭張望，見溫言禮斜睨著他，才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瓣，「我的意思是，來都來了，反正內城今晚也回不去了，不如找個地兒睡覺......難道你在外城買了別苑？」
溫言禮知道他們又想到「金屋藏嬌」那茬了，輕飄飄地解釋：「我可以睡客棧。」
「海棠苑裡面除了青樓還有賭坊，有興趣了嗎？」周善才循循善誘，「據說生意很火爆。」
「那不錯，我喜歡。」溫言禮眼眸晶亮，提議道，「這樣吧，你倆先去海棠苑，我再逛逛，等你們完事兒，我們賭坊會和，怎樣？」
兩人還是覺得他神神秘秘、藏著掖著的樣子，但追問也得不到答案，唯有悻悻轉身先走一步。
待他們走遠後，溫言禮才急忙跑回竹亭，可哪裡還有瞎子的影子呢？
草，人呢？
我那麼大的瞎子呢？
溫言禮急得火燒火燎，他張望半天，又在竹亭附近找了個遍，還是沒見著瞎子的影子。
他登時更後悔了，意識到瞎子多半是跑了。
如果被他逮到，他一定打斷瞎子的腿。
溫言禮推測瞎子應該走不遠，憑感覺往人多的地方找過去。
終於，一炷香的時辰後，他在一處賣各式面具的攤位前看見了瞎子。
瞎子抱著白兔燈，被一群小孩兒手拉手圍在了中間。
「瞎子叔叔，你的家人呢？你一個人出門不怕找不到回家的路嗎？」
「瞎子叔叔，你家在哪兒？我們帶你回去吧？」
「瞎子叔叔，要不你和我們玩吧？你的耳朵應該很好使，我們說話，你來判斷是誰，答對了，我們就送你蜜餞吃，好不好？」
好個屁。
瞎子眉頭緊皺，煩死這群破小孩兒了，若非這裡人流大，而且離土地廟太近，恐引來那名高手，他真想一招掀翻這些小屁孩。
溫言禮好整以暇地湊近，抿著笑意直勾勾地盯著瞎子的臉，喉嚨不由地發出一聲輕笑：「呵。」
嗯？
瞎子敏銳地從人潮聲中分辨出公子的聲音。
他霎時感到嗓子略緊，臉頰也泛著酸意，他被找到了，暫時跑不掉了。
「瞎子叔叔，你怎麼不說話呢？是不愛說話嗎？」
「瞎子叔叔，你難道還是啞巴？」
......
瞎子當機立斷，可憐地開口：「我迷路了，但我也不清楚我家在哪兒，你們能幫我找一位叫林岳的公子嗎？他是我的親人。」
「......」
溫言禮笑意滯了一瞬，心臟被一縷暖流襲中，不由地柔軟。
他買了一袋羊皮紙裝的糖炒栗子，散給那些孩童道：「你們玩兒吧，別纏著我們。」
孩子們有了吃的自然不再糾纏瞎子，道謝後紛紛結伴離開。
溫言禮這才收斂了笑意，責怪道：「不是讓你別亂跑嗎？」
瞎子佯裝努力回憶：「你沒那麼說。」
「......」溫言禮勾起一邊唇角，走近半步審視道，「雀兒，你是想逃嗎？」
瞎子脫口而出：「我是想找你。」
他眼眸空茫，這讓溫言禮一時也分辨不清他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算了，反正人已經找到了。
溫言禮又溫柔地拿走他懷裡的白兔燈，笑道：「我們放花燈去吧。」
「好。」
又被逮到的瞎子沒有拒絕，抿著笑意跟著溫言禮來到河邊。
溫言禮特地挑了處較為偏僻的地兒，兩人蹲在一株茂密柳樹下，將點燃的白兔燈輕輕放在了水中。
「你許個願吧。」溫言禮想了想道。
瞎子反問：「你不許嗎？」
「我不信這些。」
「那你還讓我許？」
「萬一你的願望實現了，那我就相信了。」
「......」
瞎子不太懂他的腦迴路，但又不想和他糾纏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便聽話地雙手抱拳，輕點在下頜，閉眼許了個願望：「希望我能儘快恢復記憶。」
「行了。」
「你許的什麼願望？」
「說出來就不靈了。」
「好吧。」
瞎子表現得越認真，溫言禮就越覺得好玩。
他伸長手臂，輕輕推走花燈，讓它隨波逐流，與其他花燈相遇。
溫言禮：「好漂亮。」
瞎子心下微動：「你說什麼？」
「我說河燈，好漂亮。」
「哦。」
「我給你數河燈吧？一、二、三、四......」
瞎子靜靜聽著，腦海里依著公子的聲音，浮現出了滿河飄燈的情景。
「......三十五、三十六......嘶，我剛好像數岔了......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瞎子心神蕩漾，唇角勾著恬淡笑意......內心怦然的瞬間，他立即撫平唇角，反覆克制那不值錢的感動。
溫言禮給瞎子數河燈，瞎子有感動，但不多......在他眼裡，溫言禮也不是什麼好人，只是相比仇家沒要他的命罷了。
「......不行了，數不下去了，眼睛都花了......」溫言禮揉著眼睛，搖頭輕笑。
「那就別數了，我們回家吧。」
「好啊。」
溫言禮偏頭見他一臉溫柔，莫名想到，如此偷偷摸摸亦可天長地久。
他趁無人注意，貼近瞎子的耳邊氣若幽蘭道：「叫聲「夫君」聽聽。」
「什麼？」
瞎子羞得耳朵紅了。
「放心，你小點聲，只讓我聽見即可。」溫言禮眼神熾熱，低聲催促。
「夫君。」
瞎子的心跳快要從胸膛里破出，躊躇著啞聲道。
溫言禮雙臂抱胸，傲嬌地揚了揚下頜。
「一個人有什麼好逛的？你是不是背著我們金屋藏嬌了？」胡文韜說話間看向竹亭，企圖從那些姑娘里挑出他以為的、溫言禮的心上人。
溫言禮伸手鉗住他的下頜，掰正他的臉，不想讓他看見瞎子，一眼都不行。
「我就愛一個人逛。」
周善才替胡文韜撥開溫言禮的手，挑眉提議道：「一個人有什麼好逛的，其實這廟會也沒啥意思，不如去海棠苑玩玩？聽說最近新來的姑娘特別水靈，有興趣嗎？」
他們雖然對外城興趣缺缺，但對外城的花街柳巷可是各種意義上的融會貫通。
溫言禮翻了個白眼：「我這身子是留給未來妻子，世族閨秀千金，怎麼會讓那些風塵女子占便宜。」
「嘖嘖嘖，行了行了，知道你潔身自好不近女色，」胡文韜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往竹亭張望，見溫言禮斜睨著他，才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瓣，「我的意思是，來都來了，反正內城今晚也回不去了，不如找個地兒睡覺......難道你在外城買了別苑？」
溫言禮知道他們又想到「金屋藏嬌」那茬了，輕飄飄地解釋：「我可以睡客棧。」
「海棠苑裡面除了青樓還有賭坊，有興趣了嗎？」周善才循循善誘，「據說生意很火爆。」
「那不錯，我喜歡。」溫言禮眼眸晶亮，提議道，「這樣吧，你倆先去海棠苑，我再逛逛，等你們完事兒，我們賭坊會和，怎樣？」
兩人還是覺得他神神秘秘、藏著掖著的樣子，但追問也得不到答案，唯有悻悻轉身先走一步。
待他們走遠後，溫言禮才急忙跑回竹亭，可哪裡還有瞎子的影子呢？
草，人呢？
我那麼大的瞎子呢？
溫言禮急得火燒火燎，他張望半天，又在竹亭附近找了個遍，還是沒見著瞎子的影子。
他登時更後悔了，意識到瞎子多半是跑了。
如果被他逮到，他一定打斷瞎子的腿。
溫言禮推測瞎子應該走不遠，憑感覺往人多的地方找過去。
終於，一炷香的時辰後，他在一處賣各式面具的攤位前看見了瞎子。
瞎子抱著白兔燈，被一群小孩兒手拉手圍在了中間。
「瞎子叔叔，你的家人呢？你一個人出門不怕找不到回家的路嗎？」
「瞎子叔叔，你家在哪兒？我們帶你回去吧？」
「瞎子叔叔，要不你和我們玩吧？你的耳朵應該很好使，我們說話，你來判斷是誰，答對了，我們就送你蜜餞吃，好不好？」
好個屁。
瞎子眉頭緊皺，煩死這群破小孩兒了，若非這裡人流大，而且離土地廟太近，恐引來那名高手，他真想一招掀翻這些小屁孩。
溫言禮好整以暇地湊近，抿著笑意直勾勾地盯著瞎子的臉，喉嚨不由地發出一聲輕笑：「呵。」
嗯？
瞎子敏銳地從人潮聲中分辨出公子的聲音。
他霎時感到嗓子略緊，臉頰也泛著酸意，他被找到了，暫時跑不掉了。
「瞎子叔叔，你怎麼不說話呢？是不愛說話嗎？」
「瞎子叔叔，你難道還是啞巴？」
......
瞎子當機立斷，可憐地開口：「我迷路了，但我也不清楚我家在哪兒，你們能幫我找一位叫林岳的公子嗎？他是我的親人。」
「......」
溫言禮笑意滯了一瞬，心臟被一縷暖流襲中，不由地柔軟。
他買了一袋羊皮紙裝的糖炒栗子，散給那些孩童道：「你們玩兒吧，別纏著我們。」
孩子們有了吃的自然不再糾纏瞎子，道謝後紛紛結伴離開。
溫言禮這才收斂了笑意，責怪道：「不是讓你別亂跑嗎？」
瞎子佯裝努力回憶：「你沒那麼說。」
「......」溫言禮勾起一邊唇角，走近半步審視道，「雀兒，你是想逃嗎？」
瞎子脫口而出：「我是想找你。」
他眼眸空茫，這讓溫言禮一時也分辨不清他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算了，反正人已經找到了。
溫言禮又溫柔地拿走他懷裡的白兔燈，笑道：「我們放花燈去吧。」
「好。」
又被逮到的瞎子沒有拒絕，抿著笑意跟著溫言禮來到河邊。
溫言禮特地挑了處較為偏僻的地兒，兩人蹲在一株茂密柳樹下，將點燃的白兔燈輕輕放在了水中。
「你許個願吧。」溫言禮想了想道。
瞎子反問：「你不許嗎？」
「我不信這些。」
「那你還讓我許？」
「萬一你的願望實現了，那我就相信了。」
「......」
瞎子不太懂他的腦迴路，但又不想和他糾纏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便聽話地雙手抱拳，輕點在下頜，閉眼許了個願望：「希望我能儘快恢復記憶。」
「行了。」
「你許的什麼願望？」
「說出來就不靈了。」
「好吧。」
瞎子表現得越認真，溫言禮就越覺得好玩。
他伸長手臂，輕輕推走花燈，讓它隨波逐流，與其他花燈相遇。
溫言禮：「好漂亮。」
瞎子心下微動：「你說什麼？」
「我說河燈，好漂亮。」
「哦。」
「我給你數河燈吧？一、二、三、四......」
瞎子靜靜聽著，腦海里依著公子的聲音，浮現出了滿河飄燈的情景。
「......三十五、三十六......嘶，我剛好像數岔了......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瞎子心神蕩漾，唇角勾著恬淡笑意......內心怦然的瞬間，他立即撫平唇角，反覆克制那不值錢的感動。
溫言禮給瞎子數河燈，瞎子有感動，但不多......在他眼裡，溫言禮也不是什麼好人，只是相比仇家沒要他的命罷了。
「......不行了，數不下去了，眼睛都花了......」溫言禮揉著眼睛，搖頭輕笑。
「那就別數了，我們回家吧。」
「好啊。」
溫言禮偏頭見他一臉溫柔，莫名想到，如此偷偷摸摸亦可天長地久。
他趁無人注意，貼近瞎子的耳邊氣若幽蘭道：「叫聲「夫君」聽聽。」
「什麼？」
瞎子羞得耳朵紅了。
「放心，你小點聲，只讓我聽見即可。」溫言禮眼神熾熱，低聲催促。
「夫君。」
瞎子的心跳快要從胸膛里破出，躊躇著啞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