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舒燕君有了溫言禮是林岳的確鑿證據（上）
宋鳴宸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轉瞬就更沉了。
因為他驀地記起，溫言禮雖然不是太子黨，但舒燕君和他關係匪淺，而且就是舒燕君帶壞了他的寶貝女兒宋采昀。
「哼。」他想著連君臣之禮都不顧了，拂袖從後門離開，「你可以走了，告訴殿下，恕下官無禮，腹痛如廁，不便接待。」
「好的。」
溫言禮勾唇輕笑。
他轉身愉快地離開廳堂，剛走向門廊石階，就見一襲墨色暗紋長袍的舒燕君迎面走來。
舒燕君眼眸微眯，唇角不自覺地噙著笑意。
「......」
溫言禮的聲音還沒完全好，但他還是聊勝於無地抬手捏了捏嗓子，走近拱手行禮：「殿下。」
「不必多禮。」舒燕君稍微收斂了些翹起的唇角，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他，聲線克制，「你該不會是特地出來迎接孤的吧？」
「回殿下，卑職是提前散值，已經和宋大學士說過，並得到了應允。」溫言禮儘量客氣恭敬。
舒燕君挑眉：「作為溫相的兒子，你倒是挺謙卑。」
溫言禮也跟著挑眉，但一瞬即逝，語氣平靜：「下官不敢。」
他說是「不敢」，但舒燕君卻品出了「不屑」的味道。
舒燕君正準備詢問他提早散值是有何要事，就見溫言禮先拱手抱歉道：「殿下，卑職還有事，先走一步。」
嗯？
溫言禮說罷，便與他擦肩而過。
舒燕君不暇思索，本能地拽住了他寬大的衣袍。
「......」
溫言禮回頭，兩人四目相對，他很是無語。
「......咳。」
舒燕君咳嗽掩飾，鬆開他道：「孤與你一起。」
說著便與他並肩離開。
溫言禮偏頭看向他，納悶道：「你不是找宋大學士的嗎？」
「不是，孤特地來翰林院找你。」舒燕君直截了當道。
「......」溫言禮不自覺地謹慎，「何事？」
「馬車上再說吧，你去哪兒？孤送你。」舒燕君邀請道。
哦。
溫言禮有些緊繃不自在，他想不明白舒燕君找他能有什麼事？難不成為他設宴慶祝？但也太遲了些吧？
城裡為他慶祝的親友基本都會安排在前幾日。
而且他還有事。
一輛低調奢華帶斗拱的晴藍色雙馬馬車，檐下掛著鈴鐺和琉璃燈。
溫言禮緊綴在舒燕君身後，貓腰鑽進馬車車廂。
其內三壁皆鋪有錦繡軟墊，地上也是繁複花紋的黃黑地毯，角落的金色鏤空香爐燃著無煙香料。
中間的四方案上擱著酒水和果盤糕點，周圍則置有秋葵色坐墊。
舒燕君：「你去哪兒？」
溫言禮：「先回家換身衣裳，然後去城外林家莊。」
舒燕君吩咐駕車的小太監去丞相府，接著提起酒壺在兩隻小巧的白玉酒杯里倒上了清甜米酒。
「你去林家莊作何？」
溫言禮輕笑：「一些瑣碎家事，我小姨在林家莊為我擺酒設宴，所以今晚去一趟，明早回城。」
他說著垂眸細抿了口酒。
舒燕君瞭然地點頭，不等溫言禮問他何事，他先決定道：「孤閒著沒事，和你去林家莊看看。」
「啊？」
溫言禮吊著高低眉，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舒燕君：「別誤會，孤只是心煩意亂，出城也算散散心，難道你們林家莊不歡迎孤？」
溫言禮：「當然沒有，就怕招待不周。」
舒燕君：「無礙。」
不知怎的，溫言禮內心始終不平靜。
舒燕君心煩幹嘛要找他啊？因為友情嗎？或許是吧，沒想到短短几個月的光景，他居然會和舒燕君成為朋友，而且情誼還不算淺薄。
「說說吧，殿下，有何讓你心煩意亂的事？莫不是陛下急著給你娶太子妃？」溫言禮邊吃糕點邊猜測笑道。
舒燕君莫名不爽：「孤若成親，你很高興嗎？」
溫言禮愣了愣，反問道：「下官不應該高興嗎？」
他必須得全方位偽裝，眼眸澄澈純粹，眼神認真請教。
「......」
舒燕君霎時無言以對。
念及大燕禁忌，他輕咳了聲解釋道：「孤現在不願意想兒女私情的事，倒是你，是否覺得坊間盛傳的謠言，正中你下懷？」
溫言禮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一貫傲嬌：「反正我也看不上她們。」
舒燕君按捺住唇角上翹的趨勢，儘量抹平後道：「孤沒想到楊聰的自殺只是個開端。」
溫言禮放下酒杯：「哦？」
「蜀西道錦城知府梁少青上個月在家中懸樑自盡，」舒燕君解釋道，「他之前與楊聰關係密切，書信往來頻繁，但朝廷一封都沒找到。」
「難不成楊聰倒台後，他害怕查到他，所以現在自殺了？」溫言禮猜測。
「嗯，不排除畏罪自殺的可能，但也許其中另有隱情，比如消失的信件，」舒燕君端杯淺嘗了口酒，「蜀西道前幾年一直不太安寧，洪澇時流民泛濫不少人北上，千里迢迢乞討至京畿，一名秀才還上京告御狀，說蜀西道布政使劉昭貪污賑災款項，受賄欺壓百姓，蜀西百姓民不聊生。」
溫言禮酒杯一頓：「最後不了了之？」
「告御狀的人暴斃，派去查探的巡撫回京述職，認為那秀才是誣告，牽扯的是私人恩怨。
再後來梁少青就被外派到了蜀西錦城任知府，在他的治下，這兩年百姓還算安居樂業，但現在他死了，與楊聰的往來信件消失。」
溫言禮：「會不會是閱後即焚？」
「梁少青的家人說他有整理收納書信的習慣，如果閱後即焚，那說明信中更有秘密，而且楊聰身上本來就背了不少案子，他的手如果伸到了較為偏遠的蜀西，那細思極恐，蜀西會不會在醞釀什麼大陰謀？」
「蜀西天高皇帝遠，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溫言禮點頭後反問。
「咳咳，」舒燕君抬手又掩飾性地輕咳，「是這樣的，父皇打算外派曹司永接任錦城知府，下月啟程，順便讓孤以巡撫身份隨行，秘密查探蜀西官場真相。」
曹司永便是今年的二甲傳臚，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京了。
因為他驀地記起，溫言禮雖然不是太子黨，但舒燕君和他關係匪淺，而且就是舒燕君帶壞了他的寶貝女兒宋采昀。
「哼。」他想著連君臣之禮都不顧了，拂袖從後門離開，「你可以走了，告訴殿下，恕下官無禮，腹痛如廁，不便接待。」
「好的。」
溫言禮勾唇輕笑。
他轉身愉快地離開廳堂，剛走向門廊石階，就見一襲墨色暗紋長袍的舒燕君迎面走來。
舒燕君眼眸微眯，唇角不自覺地噙著笑意。
「......」
溫言禮的聲音還沒完全好，但他還是聊勝於無地抬手捏了捏嗓子，走近拱手行禮：「殿下。」
「不必多禮。」舒燕君稍微收斂了些翹起的唇角，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他，聲線克制，「你該不會是特地出來迎接孤的吧？」
「回殿下，卑職是提前散值，已經和宋大學士說過，並得到了應允。」溫言禮儘量客氣恭敬。
舒燕君挑眉：「作為溫相的兒子，你倒是挺謙卑。」
溫言禮也跟著挑眉，但一瞬即逝，語氣平靜：「下官不敢。」
他說是「不敢」，但舒燕君卻品出了「不屑」的味道。
舒燕君正準備詢問他提早散值是有何要事，就見溫言禮先拱手抱歉道：「殿下，卑職還有事，先走一步。」
嗯？
溫言禮說罷，便與他擦肩而過。
舒燕君不暇思索，本能地拽住了他寬大的衣袍。
「......」
溫言禮回頭，兩人四目相對，他很是無語。
「......咳。」
舒燕君咳嗽掩飾，鬆開他道：「孤與你一起。」
說著便與他並肩離開。
溫言禮偏頭看向他，納悶道：「你不是找宋大學士的嗎？」
「不是，孤特地來翰林院找你。」舒燕君直截了當道。
「......」溫言禮不自覺地謹慎，「何事？」
「馬車上再說吧，你去哪兒？孤送你。」舒燕君邀請道。
哦。
溫言禮有些緊繃不自在，他想不明白舒燕君找他能有什麼事？難不成為他設宴慶祝？但也太遲了些吧？
城裡為他慶祝的親友基本都會安排在前幾日。
而且他還有事。
一輛低調奢華帶斗拱的晴藍色雙馬馬車，檐下掛著鈴鐺和琉璃燈。
溫言禮緊綴在舒燕君身後，貓腰鑽進馬車車廂。
其內三壁皆鋪有錦繡軟墊，地上也是繁複花紋的黃黑地毯，角落的金色鏤空香爐燃著無煙香料。
中間的四方案上擱著酒水和果盤糕點，周圍則置有秋葵色坐墊。
舒燕君：「你去哪兒？」
溫言禮：「先回家換身衣裳，然後去城外林家莊。」
舒燕君吩咐駕車的小太監去丞相府，接著提起酒壺在兩隻小巧的白玉酒杯里倒上了清甜米酒。
「你去林家莊作何？」
溫言禮輕笑：「一些瑣碎家事，我小姨在林家莊為我擺酒設宴，所以今晚去一趟，明早回城。」
他說著垂眸細抿了口酒。
舒燕君瞭然地點頭，不等溫言禮問他何事，他先決定道：「孤閒著沒事，和你去林家莊看看。」
「啊？」
溫言禮吊著高低眉，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舒燕君：「別誤會，孤只是心煩意亂，出城也算散散心，難道你們林家莊不歡迎孤？」
溫言禮：「當然沒有，就怕招待不周。」
舒燕君：「無礙。」
不知怎的，溫言禮內心始終不平靜。
舒燕君心煩幹嘛要找他啊？因為友情嗎？或許是吧，沒想到短短几個月的光景，他居然會和舒燕君成為朋友，而且情誼還不算淺薄。
「說說吧，殿下，有何讓你心煩意亂的事？莫不是陛下急著給你娶太子妃？」溫言禮邊吃糕點邊猜測笑道。
舒燕君莫名不爽：「孤若成親，你很高興嗎？」
溫言禮愣了愣，反問道：「下官不應該高興嗎？」
他必須得全方位偽裝，眼眸澄澈純粹，眼神認真請教。
「......」
舒燕君霎時無言以對。
念及大燕禁忌，他輕咳了聲解釋道：「孤現在不願意想兒女私情的事，倒是你，是否覺得坊間盛傳的謠言，正中你下懷？」
溫言禮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一貫傲嬌：「反正我也看不上她們。」
舒燕君按捺住唇角上翹的趨勢，儘量抹平後道：「孤沒想到楊聰的自殺只是個開端。」
溫言禮放下酒杯：「哦？」
「蜀西道錦城知府梁少青上個月在家中懸樑自盡，」舒燕君解釋道，「他之前與楊聰關係密切，書信往來頻繁，但朝廷一封都沒找到。」
「難不成楊聰倒台後，他害怕查到他，所以現在自殺了？」溫言禮猜測。
「嗯，不排除畏罪自殺的可能，但也許其中另有隱情，比如消失的信件，」舒燕君端杯淺嘗了口酒，「蜀西道前幾年一直不太安寧，洪澇時流民泛濫不少人北上，千里迢迢乞討至京畿，一名秀才還上京告御狀，說蜀西道布政使劉昭貪污賑災款項，受賄欺壓百姓，蜀西百姓民不聊生。」
溫言禮酒杯一頓：「最後不了了之？」
「告御狀的人暴斃，派去查探的巡撫回京述職，認為那秀才是誣告，牽扯的是私人恩怨。
再後來梁少青就被外派到了蜀西錦城任知府，在他的治下，這兩年百姓還算安居樂業，但現在他死了，與楊聰的往來信件消失。」
溫言禮：「會不會是閱後即焚？」
「梁少青的家人說他有整理收納書信的習慣，如果閱後即焚，那說明信中更有秘密，而且楊聰身上本來就背了不少案子，他的手如果伸到了較為偏遠的蜀西，那細思極恐，蜀西會不會在醞釀什麼大陰謀？」
「蜀西天高皇帝遠，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溫言禮點頭後反問。
「咳咳，」舒燕君抬手又掩飾性地輕咳，「是這樣的，父皇打算外派曹司永接任錦城知府，下月啟程，順便讓孤以巡撫身份隨行，秘密查探蜀西官場真相。」
曹司永便是今年的二甲傳臚，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