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蕭墨給衛若蘭找娘子
段璃身份尊貴，林向柔不敢坐著叫她站著，尤其她還大著肚子，便起身讓段璃坐下，自己也坐在段璃身邊。
「我不需要男人。」她看向段璃，眼眸里有許多看不清楚的迷霧，叫人想要深究卻也沒路，「我喜歡少年。」
想到什麼林向柔笑了笑，眼眶微紅，「我好像比娘娘還大一歲，我二十八歲了，已經老了。」
段璃看向林向柔，不知道何時開始，她已把頭髮挽起來，溫婉清麗十分柔美，叫人看了心底柔軟。
「不算老。」段璃說了句，伸手摸了摸肚子，「想要開始，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
「我拒絕開始。」林向柔看向段璃，柔柔地笑，「我已不想跟任何男人扯上關係，或許是我真的老了。」
我所喜歡的人，他可能已經喜歡上別的人，這麼過多年過去，或許，已經成家立業了。
「你想清楚了？」段璃仍然有一點擔心，林向柔點點頭，「回娘娘話，想清楚了。」她想到什麼，對著段璃笑。
「多謝娘娘，沒有您我就死了，哪兒還能過這樣的日子？還能看到林家落得那麼個下場？」她真心感謝段璃對她的好，所以打算好好學醫術，將來換一個地方開醫廬治病救人，如此，才算是報答了段璃對她的好。
她們說著話，蕭墨出來聽了一會兒，也沒捨得離開，直到段璃察覺到他在，十分無奈，「什麼時候來的？」
「該回去了，很晚。」蕭墨伸手指了指宮門，段璃起身，「好，叫上孩子們走吧。」
「好。」蕭墨進去叫了幾個孩子，一直在暗中的楊柔立刻帶人跟上，一家人回了宮，蕭玄鬧著要跟段璃一起睡，氣得蕭墨要打他巴掌，段璃到底不忍心，將他一把抱起，抱去了飛霜殿。
至於蕭琮，蕭翎，只能自己回自己的宮殿。
段璃想了想，叫住了他們，「我們不管你們父皇，我們去飛羽閣睡覺怎麼樣？飛羽閣是拔步床，可以睡我們四個人。」
她心底比誰都清楚，孩子再大一點，便再也沒有這樣親近的時候了，尤其是蕭琮與蕭翎，至於蕭玄，還有好幾年，倒是不急。
於是，蕭墨眼巴巴看著段璃牽著三個孩子離開，氣得進入屋子裡了，臉色依然黑成一片，將大總管林清嚇得戰戰兢兢。
忍不住跟他提議，「陛下，拔步床很大很寬，一家五口應該也沒問題。」
如此，蕭墨臉色才好了一點。
自從他登基，薛師死之後，他就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需要段璃寵著，愛著，不然他就無法安穩。
段璃帶著三個孩子，三隻狸奴，在飛羽閣玩得開心，蕭墨黑著一張俊臉站在外邊，眼眶紅紅，還是林清通報一聲，他們才知道，蕭墨來了。
母子幾人抱著狸奴，等他進去。
可他在孩子面前，向來是威嚴霸氣的，便沒有露出任何脆弱模樣來，段璃了解他，叫他累了先上床去等睡一會兒，他們還要再玩一會兒。
等段璃耗費精神，將三個孩子哄累了，全部洗漱好上床睡覺，才輕聲叫醒蕭墨，蕭墨委屈巴巴，看著段璃不說話。
段璃讓三個孩子睡在一起，她跟蕭墨躺在一起，蕭墨伸出手臂，叫段璃靠在他手臂上，不靠還要委屈，「你一點也不愛我了。」
無法，段璃只能靠在他手臂上，有些無奈的問：「你又怎麼了？」
「我沒事，還好。」蕭墨委屈說了聲，平躺看著床頂，又說：「你對孩子挺好的，不像我，只對一個人好，我們到底是不同的。」
段璃：……
「孩子們還小，你不小了。」段璃無奈至極，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來哄這個大孩子。
「我娘死了璃兒，我再也沒有娘了。」蕭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淚滑落眼角，「我只有你了。」
段璃忍不住他這樣矯情，打斷他，「你還有三個孩子，我肚子裡還有一個，你不孤單。」
「阿璃~」蕭墨聲音變大，委屈巴巴眼眶通紅看著段璃，段璃無法，舉雙手投降，「好了，我錯了，來抱抱。」
蕭墨開心了，把自己埋在段璃小小的懷抱里。
蕭琮在一旁恨不得戳聾自己的耳朵，簡直不忍直聽，翌日一早，下了早朝，蕭琮強忍好奇心跟著衛若蘭學習，等學習完了，便再也忍不住。
「夫子，我能問你一些事嗎？」蕭琮滿臉好奇。
「終於忍不住了？」衛若蘭有些揶揄，放下手裡摺子，溫和俊逸的臉上滿是笑容，「問吧。」
「就是，有件事。」蕭琮一臉難為情，衛若蘭瞬間猜到了，「關於你父皇的事？」
「是。」蕭琮艱難的點頭，
「問吧，你父皇什麼事我都知道。」衛若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打算洗耳恭聽。
哪知……
「我父皇窩在我母后懷裡，說我母后偏心，不愛他只愛我們……」
「噗……」
衛若蘭已經做好被雷的準備了，結果這準備一點用沒有，一口水噴出來，衛若蘭簡直無語了，「陛下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是啊，我父皇真是越來越厲害。」蕭琮涼涼說了句，又問衛若蘭，「我父皇以前便這樣嗎？經常賴著我母后？」
一片明黃色衣角悄然靠近，兩人都不知道，說得很開心。
「他以前更誇張，經常使用他那比石榴都多的心眼算計你母后……」衛若蘭說的趣味濃濃，蕭琮聽得直翻白眼。
「咳咳……」這一聲熟悉的咳嗽聲，叫兩人瞬間起身，恭恭敬敬對門口的蕭墨行了一禮。
「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過父皇。」
蕭墨沒有走進去，在他想像中，他會聽到蕭琮與衛若蘭對國事的高談闊論，結果是他的流言蜚語……
蕭墨氣得要死，偏偏要做出個賢明的樣子，與他們不咸不淡說了幾句，轉身走了。
回去找段璃哭哭唧唧，一臉我很難過需要你安慰的樣子。
「他們背著我，說我壞話，說我是個妻奴，說我……」
段璃無奈，只好在給幾個孩子做衣裳的間隙，安慰他幾句，哪知被蕭墨認為沒有誠心，只好放下衣裳安慰，弄得段璃不勝其擾。
這還算了，他沒撒氣就不算完。
他派人去衛若蘭江南老家，打聽到了一件事，原來衛家與蘇家有婚約，只不過兩家頭胎都是男孩，且蘇家大兒子早早就成親了。
衛若雪又不可能與蘇家小妹成親吧？
打聽到蘇家小妹蘇二月因為常年生病，十九歲了也沒嫁出去，心思動了，派人去衛家知會一聲，便將蘇二月從江南接了回來。
衛家早年與衛若蘭兄妹鬧翻，如今衛若蘭年紀輕輕成了右相，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衛若雪也在戶部為官，雖然只是七品小官。
衛家使勁巴結兄妹兩人，但沒有任何用，蕭墨拋出橄欖枝，要為衛若蘭娶妻，衛家人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事，蕭墨提議，他們自然全部同意，就差把衛若蘭底褲都說出來了。
就這樣，九月初，蘇家小妹蘇二月正式出現在衛若蘭府邸門口……
這日，下了早朝，做轎子回家的衛若蘭，在自家大門口看到一個淡水藍色衣裙乾淨清麗的小姑娘時，一臉懵。
小姑娘從地上包袱里拿出玉佩，恭恭敬敬遞給他，並喊他，「相公你好，我是蘇二月，是你母親給你定下的未婚妻，我來找你成親。」
衛若蘭滿臉懷疑看著蘇二月，伸手接過玉佩，發現這確實是自己母親的貼身玉佩，不是假的，認真想了想，「你是蘇長空什麼人？」
「堂妹。」蘇二月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有些不滿，「你好奇怪，幹嘛一副懷疑我是壞人的樣子，不是你派人把我接來與你成親的嗎？你若是不願意大可又派人把我送回去。」
衛若蘭婉轉複雜難纏的性格，遇到了直接了當的人，一時不靈了。
宮裡的蕭墨聽完暗衛稟報，忍也忍不住，樂死了，被段璃問他又怎麼了，他忍不住得意，全跟段璃說了。
「……我這可是為他好，他今年三十了，年紀不小，這姑娘瞧著是個短命的，比他小十一歲，兩人正好合適。」
看著他得意模樣的段璃：……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無話可說。
「你真這麼想？」段璃有一點不相信，又認真問了一遍蕭墨，「是不是這小姑娘有什麼特別之處？」
見段璃這般，蕭墨笑得非常開心，有一種被人理解的溫暖。
「若蘭性格內斂複雜又難纏，太適合一個性格直接了當的姑娘了，再給他找一個內斂的小姑娘，只怕他要被悶死。」
蕭墨眼裡有一點擔心，「他是我兄弟，我希望他可以開心快樂一輩子，那姑娘林清打聽過，是個好姑娘，沒有什麼壞缺點。」
「行吧。」段璃眼裡有些欣慰，蕭墨看到了，像一個討大人誇獎的孩子，「娘子，你也覺得我做得很好是嗎？」
「是，我認為你做得很好。」段璃伸手抱著蕭墨，「我也希望若蘭可以幸福。」
這些年，衛若蘭起早貪黑，他們有多累，衛若蘭就比他們還要累，為了大周百姓殫精竭慮，沒有比他更好的官了。
而在兩人不知道的時候，衛若蘭卻苦惱不已。
他在書房忙到很晚，打算在書房軟榻上睡下，卻被小姑娘蘇二月打擾了，「叩叩叩……」
衛若蘭睜開眼，滿眼疲倦，「誰啊？」
「是我。」蘇二月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一臉天真純澈模樣，「你沒吃晚飯，我給你煮一碗麵，接我來的大人告訴過我，我給你煮一頓他給我十文錢。」
衛若蘭：……
打起精神起床，披上件外衣又點燃蠟燭，衛若蘭拉開門，看到了蘇二月，她真是一個性格直接外表也乾淨清麗的小姑娘，討厭不起來。
「進來吧。」衛若蘭往旁邊讓了一步，。
「好。」衛若蘭進來，將小案幾放在軟榻上，又將麵條放在小案几上，將筷子遞給衛若蘭，
「給，吃吧。」
「謝謝。」衛若蘭爬起來，才知道自己很餓了，肚子很不舒服，有皇后娘娘前些年說的胃痛的感覺。
衛若蘭遲疑了下，才接受在軟榻上吃麵，這是他平日裡睡覺的地方，眼下，竟然在上頭吃麵。
糾結了一番，衛若蘭嫌棄麻煩到底沒有說話，將就吃了。
蘇二月覺得奇怪，就問他，「你不喜歡在這兒吃東西？為什麼不告訴我？」
「無妨。」衛若蘭好脾氣說了句，看著蘇二月說：「有件事問你，你可以全部告訴我。」
「什麼事你問。」蘇二月一副直接乾脆模樣，衛若蘭鬆了一口氣，「這樣，我想問問你，你為什麼到十九歲還沒成親？」
「縣城裡的男子，我一個也看不上，他們全部想討好我，接觸我哥哥，我堂哥，好考科舉當大官，我不喜歡他們勢利的眼神，一點兒也忍受不了，便拒絕了很多人的求親，然後就到了現在，一直沒有成親。」
蘇二月眼神有一點躲閃，並不敢看衛若蘭，衛若蘭是個人精，怎麼會看不懂？「你沒說實話？我要聽實話。」
「好。」蘇二月點點頭，眼神往下沉，手揪著衣袖，「十六歲的時候，也就是三年前，我可以成親了，有個舉子不知道我身份，會給我買好吃的，教我寫詩，他有學識，才十七歲就是秀才，只需要再等三年他就可以考舉人，他來我家提親，我家同意了。」
「我們外出踏青時，遇到反叛軍，他將我埋在爛樹葉堆里躲過一劫，那些人聽說他是秀才，將他抓去當帳房，我們便一直沒有見面，直到去年你們的人去江南，我才知道他的消息，他早死了，因為那些人要屠我們的縣城搶糧，他為了救城裡的百姓，冒死來通報，然後他就死了。」
蘇二月眼眶泛紅，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臉上卻無悲無喜，「他救了一個城的百姓，我堂哥蘇長空給他立了一塊碑，他是一個英雄，我想嫁英雄，你救了很多人，你是英雄，我嫁你。」
她說著話，聽著很真誠，卻不停掉眼淚，顯然傷心極了。
衛若蘭已經很多年沒有情緒波動了，這一刻，他卻難免動容，他看向蘇二月，眉眼真摯，「我會寫信給蘇長空，叫他把你的少年的事告訴我，朝廷會嘉獎英雄，不會埋沒英雄，他的事跡會被全部人都知道，人們都會記得他。」
蘇二月愣愣的，「你說真的嗎？」
「當然。」衛若蘭低下頭繼續吃麵，蘇二月卻再也沒忍住，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結結實實給他磕了一個頭，「我替他，謝謝丞相大人。」
「我不需要男人。」她看向段璃，眼眸里有許多看不清楚的迷霧，叫人想要深究卻也沒路，「我喜歡少年。」
想到什麼林向柔笑了笑，眼眶微紅，「我好像比娘娘還大一歲，我二十八歲了，已經老了。」
段璃看向林向柔，不知道何時開始，她已把頭髮挽起來，溫婉清麗十分柔美，叫人看了心底柔軟。
「不算老。」段璃說了句，伸手摸了摸肚子，「想要開始，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
「我拒絕開始。」林向柔看向段璃，柔柔地笑，「我已不想跟任何男人扯上關係，或許是我真的老了。」
我所喜歡的人，他可能已經喜歡上別的人，這麼過多年過去，或許，已經成家立業了。
「你想清楚了？」段璃仍然有一點擔心，林向柔點點頭，「回娘娘話，想清楚了。」她想到什麼，對著段璃笑。
「多謝娘娘，沒有您我就死了，哪兒還能過這樣的日子？還能看到林家落得那麼個下場？」她真心感謝段璃對她的好，所以打算好好學醫術，將來換一個地方開醫廬治病救人，如此，才算是報答了段璃對她的好。
她們說著話，蕭墨出來聽了一會兒，也沒捨得離開，直到段璃察覺到他在，十分無奈，「什麼時候來的？」
「該回去了，很晚。」蕭墨伸手指了指宮門，段璃起身，「好，叫上孩子們走吧。」
「好。」蕭墨進去叫了幾個孩子，一直在暗中的楊柔立刻帶人跟上，一家人回了宮，蕭玄鬧著要跟段璃一起睡，氣得蕭墨要打他巴掌，段璃到底不忍心，將他一把抱起，抱去了飛霜殿。
至於蕭琮，蕭翎，只能自己回自己的宮殿。
段璃想了想，叫住了他們，「我們不管你們父皇，我們去飛羽閣睡覺怎麼樣？飛羽閣是拔步床，可以睡我們四個人。」
她心底比誰都清楚，孩子再大一點，便再也沒有這樣親近的時候了，尤其是蕭琮與蕭翎，至於蕭玄，還有好幾年，倒是不急。
於是，蕭墨眼巴巴看著段璃牽著三個孩子離開，氣得進入屋子裡了，臉色依然黑成一片，將大總管林清嚇得戰戰兢兢。
忍不住跟他提議，「陛下，拔步床很大很寬，一家五口應該也沒問題。」
如此，蕭墨臉色才好了一點。
自從他登基，薛師死之後，他就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需要段璃寵著，愛著，不然他就無法安穩。
段璃帶著三個孩子，三隻狸奴，在飛羽閣玩得開心，蕭墨黑著一張俊臉站在外邊，眼眶紅紅，還是林清通報一聲，他們才知道，蕭墨來了。
母子幾人抱著狸奴，等他進去。
可他在孩子面前，向來是威嚴霸氣的，便沒有露出任何脆弱模樣來，段璃了解他，叫他累了先上床去等睡一會兒，他們還要再玩一會兒。
等段璃耗費精神，將三個孩子哄累了，全部洗漱好上床睡覺，才輕聲叫醒蕭墨，蕭墨委屈巴巴，看著段璃不說話。
段璃讓三個孩子睡在一起，她跟蕭墨躺在一起，蕭墨伸出手臂，叫段璃靠在他手臂上，不靠還要委屈，「你一點也不愛我了。」
無法，段璃只能靠在他手臂上，有些無奈的問：「你又怎麼了？」
「我沒事，還好。」蕭墨委屈說了聲，平躺看著床頂，又說：「你對孩子挺好的，不像我，只對一個人好，我們到底是不同的。」
段璃：……
「孩子們還小，你不小了。」段璃無奈至極，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來哄這個大孩子。
「我娘死了璃兒，我再也沒有娘了。」蕭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淚滑落眼角，「我只有你了。」
段璃忍不住他這樣矯情，打斷他，「你還有三個孩子，我肚子裡還有一個，你不孤單。」
「阿璃~」蕭墨聲音變大，委屈巴巴眼眶通紅看著段璃，段璃無法，舉雙手投降，「好了，我錯了，來抱抱。」
蕭墨開心了，把自己埋在段璃小小的懷抱里。
蕭琮在一旁恨不得戳聾自己的耳朵，簡直不忍直聽，翌日一早，下了早朝，蕭琮強忍好奇心跟著衛若蘭學習，等學習完了，便再也忍不住。
「夫子，我能問你一些事嗎？」蕭琮滿臉好奇。
「終於忍不住了？」衛若蘭有些揶揄，放下手裡摺子，溫和俊逸的臉上滿是笑容，「問吧。」
「就是，有件事。」蕭琮一臉難為情，衛若蘭瞬間猜到了，「關於你父皇的事？」
「是。」蕭琮艱難的點頭，
「問吧，你父皇什麼事我都知道。」衛若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打算洗耳恭聽。
哪知……
「我父皇窩在我母后懷裡，說我母后偏心，不愛他只愛我們……」
「噗……」
衛若蘭已經做好被雷的準備了，結果這準備一點用沒有，一口水噴出來，衛若蘭簡直無語了，「陛下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是啊，我父皇真是越來越厲害。」蕭琮涼涼說了句，又問衛若蘭，「我父皇以前便這樣嗎？經常賴著我母后？」
一片明黃色衣角悄然靠近，兩人都不知道，說得很開心。
「他以前更誇張，經常使用他那比石榴都多的心眼算計你母后……」衛若蘭說的趣味濃濃，蕭琮聽得直翻白眼。
「咳咳……」這一聲熟悉的咳嗽聲，叫兩人瞬間起身，恭恭敬敬對門口的蕭墨行了一禮。
「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過父皇。」
蕭墨沒有走進去，在他想像中，他會聽到蕭琮與衛若蘭對國事的高談闊論，結果是他的流言蜚語……
蕭墨氣得要死，偏偏要做出個賢明的樣子，與他們不咸不淡說了幾句，轉身走了。
回去找段璃哭哭唧唧，一臉我很難過需要你安慰的樣子。
「他們背著我，說我壞話，說我是個妻奴，說我……」
段璃無奈，只好在給幾個孩子做衣裳的間隙，安慰他幾句，哪知被蕭墨認為沒有誠心，只好放下衣裳安慰，弄得段璃不勝其擾。
這還算了，他沒撒氣就不算完。
他派人去衛若蘭江南老家，打聽到了一件事，原來衛家與蘇家有婚約，只不過兩家頭胎都是男孩，且蘇家大兒子早早就成親了。
衛若雪又不可能與蘇家小妹成親吧？
打聽到蘇家小妹蘇二月因為常年生病，十九歲了也沒嫁出去，心思動了，派人去衛家知會一聲，便將蘇二月從江南接了回來。
衛家早年與衛若蘭兄妹鬧翻，如今衛若蘭年紀輕輕成了右相，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衛若雪也在戶部為官，雖然只是七品小官。
衛家使勁巴結兄妹兩人，但沒有任何用，蕭墨拋出橄欖枝，要為衛若蘭娶妻，衛家人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事，蕭墨提議，他們自然全部同意，就差把衛若蘭底褲都說出來了。
就這樣，九月初，蘇家小妹蘇二月正式出現在衛若蘭府邸門口……
這日，下了早朝，做轎子回家的衛若蘭，在自家大門口看到一個淡水藍色衣裙乾淨清麗的小姑娘時，一臉懵。
小姑娘從地上包袱里拿出玉佩，恭恭敬敬遞給他，並喊他，「相公你好，我是蘇二月，是你母親給你定下的未婚妻，我來找你成親。」
衛若蘭滿臉懷疑看著蘇二月，伸手接過玉佩，發現這確實是自己母親的貼身玉佩，不是假的，認真想了想，「你是蘇長空什麼人？」
「堂妹。」蘇二月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有些不滿，「你好奇怪，幹嘛一副懷疑我是壞人的樣子，不是你派人把我接來與你成親的嗎？你若是不願意大可又派人把我送回去。」
衛若蘭婉轉複雜難纏的性格，遇到了直接了當的人，一時不靈了。
宮裡的蕭墨聽完暗衛稟報，忍也忍不住，樂死了，被段璃問他又怎麼了，他忍不住得意，全跟段璃說了。
「……我這可是為他好，他今年三十了，年紀不小，這姑娘瞧著是個短命的，比他小十一歲，兩人正好合適。」
看著他得意模樣的段璃：……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無話可說。
「你真這麼想？」段璃有一點不相信，又認真問了一遍蕭墨，「是不是這小姑娘有什麼特別之處？」
見段璃這般，蕭墨笑得非常開心，有一種被人理解的溫暖。
「若蘭性格內斂複雜又難纏，太適合一個性格直接了當的姑娘了，再給他找一個內斂的小姑娘，只怕他要被悶死。」
蕭墨眼裡有一點擔心，「他是我兄弟，我希望他可以開心快樂一輩子，那姑娘林清打聽過，是個好姑娘，沒有什麼壞缺點。」
「行吧。」段璃眼裡有些欣慰，蕭墨看到了，像一個討大人誇獎的孩子，「娘子，你也覺得我做得很好是嗎？」
「是，我認為你做得很好。」段璃伸手抱著蕭墨，「我也希望若蘭可以幸福。」
這些年，衛若蘭起早貪黑，他們有多累，衛若蘭就比他們還要累，為了大周百姓殫精竭慮，沒有比他更好的官了。
而在兩人不知道的時候，衛若蘭卻苦惱不已。
他在書房忙到很晚，打算在書房軟榻上睡下，卻被小姑娘蘇二月打擾了，「叩叩叩……」
衛若蘭睜開眼，滿眼疲倦，「誰啊？」
「是我。」蘇二月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一臉天真純澈模樣，「你沒吃晚飯，我給你煮一碗麵，接我來的大人告訴過我，我給你煮一頓他給我十文錢。」
衛若蘭：……
打起精神起床，披上件外衣又點燃蠟燭，衛若蘭拉開門，看到了蘇二月，她真是一個性格直接外表也乾淨清麗的小姑娘，討厭不起來。
「進來吧。」衛若蘭往旁邊讓了一步，。
「好。」衛若蘭進來，將小案幾放在軟榻上，又將麵條放在小案几上，將筷子遞給衛若蘭，
「給，吃吧。」
「謝謝。」衛若蘭爬起來，才知道自己很餓了，肚子很不舒服，有皇后娘娘前些年說的胃痛的感覺。
衛若蘭遲疑了下，才接受在軟榻上吃麵，這是他平日裡睡覺的地方，眼下，竟然在上頭吃麵。
糾結了一番，衛若蘭嫌棄麻煩到底沒有說話，將就吃了。
蘇二月覺得奇怪，就問他，「你不喜歡在這兒吃東西？為什麼不告訴我？」
「無妨。」衛若蘭好脾氣說了句，看著蘇二月說：「有件事問你，你可以全部告訴我。」
「什麼事你問。」蘇二月一副直接乾脆模樣，衛若蘭鬆了一口氣，「這樣，我想問問你，你為什麼到十九歲還沒成親？」
「縣城裡的男子，我一個也看不上，他們全部想討好我，接觸我哥哥，我堂哥，好考科舉當大官，我不喜歡他們勢利的眼神，一點兒也忍受不了，便拒絕了很多人的求親，然後就到了現在，一直沒有成親。」
蘇二月眼神有一點躲閃，並不敢看衛若蘭，衛若蘭是個人精，怎麼會看不懂？「你沒說實話？我要聽實話。」
「好。」蘇二月點點頭，眼神往下沉，手揪著衣袖，「十六歲的時候，也就是三年前，我可以成親了，有個舉子不知道我身份，會給我買好吃的，教我寫詩，他有學識，才十七歲就是秀才，只需要再等三年他就可以考舉人，他來我家提親，我家同意了。」
「我們外出踏青時，遇到反叛軍，他將我埋在爛樹葉堆里躲過一劫，那些人聽說他是秀才，將他抓去當帳房，我們便一直沒有見面，直到去年你們的人去江南，我才知道他的消息，他早死了，因為那些人要屠我們的縣城搶糧，他為了救城裡的百姓，冒死來通報，然後他就死了。」
蘇二月眼眶泛紅，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臉上卻無悲無喜，「他救了一個城的百姓，我堂哥蘇長空給他立了一塊碑，他是一個英雄，我想嫁英雄，你救了很多人，你是英雄，我嫁你。」
她說著話，聽著很真誠，卻不停掉眼淚，顯然傷心極了。
衛若蘭已經很多年沒有情緒波動了，這一刻，他卻難免動容，他看向蘇二月，眉眼真摯，「我會寫信給蘇長空，叫他把你的少年的事告訴我，朝廷會嘉獎英雄，不會埋沒英雄，他的事跡會被全部人都知道，人們都會記得他。」
蘇二月愣愣的，「你說真的嗎？」
「當然。」衛若蘭低下頭繼續吃麵，蘇二月卻再也沒忍住，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結結實實給他磕了一個頭，「我替他，謝謝丞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