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鹹魚翻身也還是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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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她認錯後,景良姍久久未出聲。

  景玓也不敢抬頭去看她,只能從她的氣息中去分析和判斷,這位皇后姑母在生氣,而且不是一般的氣,但這種氣又明顯地隱忍著……

  她自小就對人情世故敏感,此時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

  而這不好的感覺源頭,她有十成把握是因為袁氏。

  袁氏……

  她雙眸一瞪,身體猛地繃緊。

  難道袁氏在……

  想到這,她額頭隱隱浮出一層細汗。

  如果袁氏真在這皇后姑母手中,那夏炎靂的身世肯定瞞不住……

  瞞不住都還好,她還能找藉口為自己辯解。

  她現在最擔心的是,袁氏把『她已經知道』這事給抖出來,那她可就真沒法解釋了!

  就在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時,沉默了許久的景良姍突然問道,「玓兒,你告訴姑母,你對鈺王的情意有多深?」

  景玓回過神,由蹲改為雙膝落地,「姑母,玓兒與鈺王相處和諧,他沒有因為杜元然的事而嫌棄玓兒,且對玓兒愛護有加。」

  她說不出『喜歡』這樣違心的話,但要她對付夏炎靂,她是真的做不到。

  就算他和皇上把她當做消災解難的吉祥物,可就事論事,他們也沒害過她。如果夏炎靂真有劫難需要她化解,看在他們這份『供養』的份上,她也是會出手的……

  「唉……」景良姍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姑母,如果玓兒做錯了何事,請姑母盡情責罰玓兒。」她額頭擱在光潔的琉璃地板上,大有豁出去的意思。

  如果真是為了夏炎靂的身世,她相信不用她解釋太多,景良姍也懂她的意思。

  只是下一刻,讓她沒想到的是,景良姍並沒有發怒,而是彎下腰將她從地板上拉了起來。

  她眼睫顫動著,小心翼翼地抬頭。

  就見景良姍一改先前的寒意和怒意,又變回了曾經那個對她疼愛有加的長輩,連語氣都恢復如常了,「你這孩子,姑母就是叫你來問個話,瞧你緊張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犯了什麼事呢!上次聽說你來過紫萱宮,但因為遇上柳貴妃你又偷偷回去了,姑母那日就猜到你是為了袁氏被秘密發配的事來找姑母。這事不怨你,皇上動作太快,我們誰都沒轍。」

  景玓有點愣。

  主要是她前後變化太大了,完全就是兩張臉,一時間讓她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景良姍拉著她的手,更加溫柔地說道,「既然袁氏已經被發配,那事就到此為止吧,你回去好好同鈺王過日子。」

  景玓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姑母,那鈺王的身世……」

  「不用你再查了。」景良姍拍了拍她的手,認真說道,「皇上秘密將袁氏發配,如此不合情理之舉,足以說明一切,再查下去也沒有必要。若是引起皇上猜忌,反而弄巧成拙。」

  這理由……

  似乎也說得過去。

  「姑母,如果鈺王真是皇上養在別人名下的私生子,您當如何?」她最想知道的是這結果。

  「傻玓兒,鈺王與太子自小一同長大,就算鈺王不是皇子,他與太子的情誼也勝過了手足之情。姑母對他向來是視如己出的,只要他對皇位沒那個心思,姑母自不會為難他。」景良姍笑說道。

  景玓沒覺得輕鬆,反而心底發緊。

  言外之意,只要夏炎靂有野心,她便會盡一切辦法除掉他?

  ……

  從宮裡出來。

  看著停靠在宮牆邊的熟悉的馬車,景玓深吸了兩口氣調整自己的心緒,然後才走了過去。

  一上馬車,夏炎靂便不滿地問道,「杵在那裡發什麼愣呢?」

  景玓搖了搖頭,「沒什麼。」

  夏炎靂這次沒把她拉上腿,而是從對面換到她身側,摟著她肩問道,「皇后娘娘找你,與袁氏有關?」

  景玓看著他,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嚴肅,「夏炎靂,她應該知道了你並非袁氏的親生骨肉,我猜想袁氏一定在她手中。」

  聞言,夏炎靂驀然一僵。

  景玓揉了揉太陽穴,「我夾在中間不好處。」


  她的身體是景家的,要她背叛景家,她做不到。

  可如果為了權勢地位除掉他,她也做不到。

  儘管景良姍最後不讓她參與此事了,可她並沒有覺得輕鬆。從小在商場歷練,她見多了心嘴不一的人,也早擁有了敏銳的直覺,所以她很肯定,景良姍不會就此罷休的。

  只是,她現在不是棋盤上的棋子了,摸不准下棋的人下一步會如何做。

  她不敢問。

  而且就算她問了,景良姍也不一定會告訴她。

  她滿心陰鬱和糾結,像深陷泥潭般怎麼掙扎都沒有出路,可身旁的男人卻『呵呵』地輕笑起來,「知道又如何,皇上不認我這個兒子,就算有人知道真相也不敢聲張。」

  景玓嗔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開!如果皇上昭告天下認回你呢,那你該如何做?」

  夏炎靂不以為意地搖頭,「我對皇位不感興趣,不管我姓什麼,我都只是我。」

  認識這麼久以來,景玓並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任何野心,反而還覺得他有些不求上進。皇上安排他做事他就做,不安排他做事他就閒在府中,反正就是怎麼愜意怎麼來。

  她低低嘆氣,「你可以當條沒有野心的鹹魚,可別人不見得就會把你當鹹魚看,一定會防著你這條鹹魚翻身。」

  「鹹魚翻身也還是鹹魚。」

  「……」

  四目相對,他是一臉無所謂的笑,而景玓則是一臉的無語。

  心裡甚至腹誹著,找老公真不能找這樣的!

  閒著吧,沒上進心,有上進心吧,可能沒命。總之一句話,這男人只適合去深山老林修煉。

  回到鈺王府。

  安狄和夏長玲已經拜完堂,連喜酒都喝完了。

  得知他們都沒用午膳,香杏趕緊擺膳,並對夏炎靂說道,「王爺,這些都是夜大公子派人送來的,本來奴婢說不用,可夜大公子非要奴婢收下,說三小姐今日出嫁,您必須喝杯他們的喜酒。」

  對夜遲瑟的這番說詞,夏炎靂和景玓都沒反駁。

  畢竟名義上他們是夏長玲的大哥大嫂,這頓喜酒他們該喝。

  用完膳,景孜柒小朋友又纏著夏炎靂去了練功房。

  景玓從宮裡出來,心情始終有些低落,便回房睡午覺去了。

  傍晚,一大一小從練功房出來,都是一身汗。

  香杏很快把小傢伙帶去洗澡了。

  夏炎靂也準備叫人打水沐浴,突然就聽夏長玲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大哥!大哥!你快出來!」

  「出何事了?一驚一乍的!」夏炎靂沒好氣地出房門。

  「大哥,這婚我不結了!」夏長玲一身嫁衣,本該喜慶又美艷的她卻指著飛霞院的方向,很是惱怒地道,「我在新房裡坐了一日,安狄沒回房看我一眼不說,這天都快黑了,他還同夜大公子出去了!哪有這樣的,他分明就是在羞辱我!」

  景玓在沙發上聽著她的話,只覺得好笑。

  人家肯娶她就不錯了,她還要挑剔人家,說不定人家比她更想休妻呢!

  夏炎靂無語地瞪著面前這個『妹妹』,隨即把影韻叫出來詢問。

  影韻回道,「王爺,夜大公子準備明日啟程回神塢族,今夜特意去宮中向皇上辭行。安狄身為夜大公子的大護衛,自然隨夜大公子一同進宮了。」

  聽完,夏炎靂這才開始訓斥,「聽到了嗎?他們主僕有要事去辦,並非羞辱你!」

  夏長玲不聽影韻的話還好,聽了影韻的話,激動得直跺腳,「大哥,他們太過分了,回神塢族都不事先告知我,而且我和安狄才剛成親,他們如此急著離開,真的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夏炎靂臉色沉冷,都有些動怒了,「你覺得他們應該如何對你,要把你當祖宗供起來才合你心意?你別忘了,你嫁的是安狄,不是夜遲瑟,一切以主子的命令行事!」

  「我……」夏長玲瞬間紅了眼眶。

  他的話雖然無情,可都是事實,她嫁的是奴,不是嫁的主子,作為一個奴妻,她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又有何權利去對別人作要求?

  「影韻,送三小姐回新房!明日夜大公子要回神塢族,今夜為三小姐收拾好,別讓她耽誤了夜大公子的行程!」夏炎靂冷聲交代影韻。


  說白了,就是讓影韻今夜把她監視好,明天將她『打包』隨神塢族的人一塊送走!

  影韻領了命,轉身就對夏長玲引道,「三小姐,小的送您回房。」

  夏長玲還能說什麼?

  她不但是安狄的人了,且也與安狄成了親,就算她再不舍離開也必須隨安狄離開……

  打發走她後,夏炎靂鬱悶的回了房。

  第二天——

  夜遲瑟帶著神塢族的十多名手下離開了。

  來時,因為他是悄悄來的,沒有人遠迎。但離開時,司空擎卻是派了一名大將軍,領著一支軍隊護送他們回神塢族。

  雖說聯姻一事一直沒談妥,但事後景玓也聽說了,司空擎和夜遲瑟是簽署了一些邦交協議的。換句話說,彼此今後會和平來往。

  且夜遲瑟離開前,還與景家定了一筆大生意。

  總之,夜遲瑟這一次來,雖然他個人上沒什麼收穫,但其他方面都較讓雙方滿意。

  等他一走,景玓就把賀老三找到。

  賀老三主動承認,給夜遲瑟找的人就混在他的手下之中。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我的事什麼時候解決?」景玓沒好氣地道。看著夜遲瑟離開,她也想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特別是昨日被景良姍召見過後,她離開的念頭就更強烈了。

  賀老三抬頭望著天,一臉為難,「這種事得看天意,你現在就算拿刀逼我,我也做不到。」

  「可我等不了一年!」

  「不用等一年。」賀老三突然到她耳邊壓低了嗓門,「我觀了天象,又去瞧過那口陰陽井,說不定年前就有異象發生。你且耐心些,再等上一段時日,只要時機一到,我必定助你回去!但這事只能你知我知,決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真的?」景玓從一臉的不耐變得一臉激動。

  「我騙你作甚?我最近還得去守著那口井,如果有什麼徵兆,我也好提前準備。」

  「行,要怎麼做,你看著辦。如果我有時間,就去撫遠將軍府找你。」

  「丫頭……」賀老三突然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事,趕緊說,別支支吾吾的!」景玓又不耐煩起來。

  「你真捨得他嗎?」

  「……」

  「實話告訴你吧,他是有一劫,但有你在,他沒有性命之憂。可是還有一事,我從未與任何人說起過,他命中還有一情劫,若是此劫過不去,怕是會直接沒命。」

  景玓一臉黑,眯著眼冷颼颼地斜視著他,「我看你就是在找理由讓我留下!說那些我能回去的話,都是騙我的!」

  聞言,賀老三速度往後退了好幾步。

  然後沖她搖頭,「罷了,就當我沒說過。」

  景玓還想罵他幾句,結果他直接飛沒了影。

  本來吧,她對即將要回去的事還充滿激動和興奮的,結果被賀老三最後的話一刺激,真是讓她肝火急劇上升。

  不過後面的日子逐漸平靜下來,這一點景玓還是滿意的。

  景孜柒小朋友雖然住在鈺王府,可每日最喜歡找的人是夏炎靂,而不是她這個姑母,這倒是讓她落了不少清閒。

  這天傍晚。

  夏炎靂帶著景孜柒剛從練功房出來,正準備去洗澡,突然聽門房來報,說紫萱宮來人了。

  景玓以為是找她的,便迎了出去。

  結果到了大門口,就見兩名美艷又婀娜的女子跟在一名公公後面。

  公公見到她,堆滿了笑,先是行禮,再主動道出來意,「鈺王妃,皇后娘娘聽說景小小公子在鈺王府,擔心您照顧不過來,特意挑了兩名侍女讓奴才送來鈺王府。娘娘的意思是讓她們在鈺王府照顧景小小公子的同時,也順便服侍您和鈺王爺。」

  景玓聽完,臉色瞬間泛白。

  剛好夏炎靂往大門來了,也聽到了公公的話。

  景玓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夏炎靂皺著眉瞧了瞧那兩名女子,有些嫌棄,「讓她們做孜柒奶娘,她們做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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