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謝靜姝的世界（1）
白日報社處於惠林郊區，周圍沒什麼人煙，陳韶也不想在這種可能處處都是眼睛的地方隨便 開門回家。
宿舍暫時是不能去的，季雲鷹把屍體拖走之後就留在312清理了，回去大概率只是從面對一群編輯變成面對一個貪吃的編輯。
至於新聞中心，他作為編輯，固然不會受到記者的傷害，但新聞中心同樣是一個充斥著好奇心的地方，並不適合現在的陳韶去。
所以陳韶只能選擇了已經空蕩下來的餐廳，在不鏽鋼桌面上趴著休息了一陣子。好在報社的保潔人員還是很複雜的，桌面並不油膩。
等到接近三點，他一覺醒來，才前往新聞中心，想要從負責墜樓案的記者羅建峰那裡獲取更多信息。
只可惜，這位記者正在出差調查的途中，報社的固定電話也沒辦法聯繫到他。
陳韶只能回到編輯中心，在重新安靜下來的辦公室里開始了第三次調查。
******
明亮的陽光高高地從天空灑下，幾片棉花糖似的雲朵飄在湛藍的空中，有小鳥從視野邊緣打了個旋兒，在楊樹枝上落腳。
陳韶下意識闔上眼皮，卻發現陽光並不刺眼，只是暖洋洋地映在人身上，連拂過臉頰的風也是輕柔的。
他正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半仰著臉，似乎是剛剛打了個盹，又像是純粹在看天上的風景。
不遠處傳來學生們吵吵嚷嚷的笑鬧聲，還有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響。
而那隻小鳥，重新掀起翅膀，從枝頭滑翔而下，毫無畏懼地踩在了陳韶腳邊的草地上，又低下頭去，半個腦袋都鑽進翅膀下面，細心地梳理起羽毛。
「謝靜姝！」遠處有人大聲喊著，「要上課了！快來，別遲到！」
「知道了！」陳韶立刻回答，朝那個學生走去，跟著他去了高三五班的教室。
或許是這個世界的高中生學習壓力不大，班裡三四十個學生神態很輕鬆，快要上課的時候，也還是打鬧著。白歆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看到陳韶，就高興地喊了他過去。
很快，語文老師抱著教材進來，上課鈴聲也隨之響起。
「今天我們繼續練習用詞，上次隨堂測驗，好幾位同學都沒能分清『隨意』這個詞在不同語境中的不同含義，這可是每年必考的考點……」
教室里響起一連串哀嘆聲，後排的男生大聲抱怨：
「老師，高考為什麼不能考以前那種閱讀理解啊，現在的考題比茴字有幾種寫法都離譜……」
白歆做賊似的捂住嘴巴，在他旁邊悄悄贊同。
「是啊是啊，怎麼現在考試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太煩人了！」
語文老師遠遠地看了後排一眼，抱怨的聲音立刻低了，白歆也立刻坐直了身體，裝出一副認真聽話的模樣。
「某些同學……」
她拉長了調子教訓學生，順帶瞥了陳韶和白歆一眼。
白歆屏住了呼吸。
太真實了……也太祥和了。
陳韶有一瞬間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過去的謝靜姝身上，而她所在的世界也沒有充斥著怪談。
這群學生也不像是高中生，他們看起來無憂無慮，考試升學也不是他們的煩惱。
直到他翻開課本，看到上面有些模糊的題目，還有那些缺胳膊斷腿的語句，他才有了處在精神世界的實質感。
老師開始了上課。
講題，做題，提問……
旁邊是白歆一直沒怎麼停過的嘟囔，前排學生的胳膊肘小幅度地相互撞擊著，又很快被面朝著黑板的老師喊停。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語文老師心滿意足地離開，前排學生開始掐對方的腮幫子，時間仍舊平靜地流淌著，沒有半分跳躍的跡象。
窗外的天空依舊湛藍而明亮，更遠處是城市的街頭公園，有人在牽著小狗閒逛。
接下來的幾節課也都是這樣，內容含糊，時間卻是實打實地經過了。五點半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窗外的景色也還是亮著的。
「唉……」白歆長長地嘆著氣，「今天作業又是好多，物理又是敲窗戶的受力分析，誰知道哪塊窗戶碎了或者沒碎說明窗戶質量有問題啊！什麼破題！」
陳韶收拾好了書包：「我想去圖書館。」
白歆打了個呵欠：「那就走嘛，不過得快點，你媽媽會擔心的。」
「也不至於吧，時間還早。」陳韶挑了個看不出傾向的描述，「學校離家也不遠，媽媽知道我不會亂跑的。」
「那你就是不知道為娘的心啦！」白歆故意怪腔怪調的，「當媽媽的呢，就是孩子在哪兒都會擔心的，而且你媽媽一直都管你很嚴啊。」
陳韶本來已經做好了環境變化的準備，但哪怕是談到謝芳的嚴格管控，周圍還是一派輕鬆的校園氛圍。
謝靜姝對謝芳的管束似乎並不算特別反感，這和謝芳的認識又不一樣了。
「畢竟也是高三了。」陳韶不打算現在深入問這個問題，輕飄飄帶了過去，就和白歆一起去了學校圖書館。
她對圖書館也很熟悉，陳韶看到的場景只有一部分略顯模糊。管理員坐在借閱處里，朝他們露出慈和的笑。
「我想借一份卡牌。」陳韶說，「可以嗎？」
「這麼快就把之前那份玩膩了啊？」管理員打趣著，還是低頭在櫃檯下面翻找了一會兒，「讓我看看……新的好像沒了，之前借出去的好多都還沒還呢，剩下的和你借的都是同一款。」
「倒是上學期那幾款還剩下不少，你要嗎？」
「我有點記不清之前是什麼了，能看看嗎？」
管理員點了點頭，又找了一會兒，把幾套卡牌擺了出來。
這幾套卡牌卡面和內容都很清晰，看起來謝靜姝對此印象深刻。
但他們的出現似乎說明了，卡牌遊戲對這群學生來說是很正常的娛樂項目，謝靜姝本人對卡牌也沒有什麼特殊反應。
這個懷疑方向，似乎也是不對的。
宿舍暫時是不能去的，季雲鷹把屍體拖走之後就留在312清理了，回去大概率只是從面對一群編輯變成面對一個貪吃的編輯。
至於新聞中心，他作為編輯，固然不會受到記者的傷害，但新聞中心同樣是一個充斥著好奇心的地方，並不適合現在的陳韶去。
所以陳韶只能選擇了已經空蕩下來的餐廳，在不鏽鋼桌面上趴著休息了一陣子。好在報社的保潔人員還是很複雜的，桌面並不油膩。
等到接近三點，他一覺醒來，才前往新聞中心，想要從負責墜樓案的記者羅建峰那裡獲取更多信息。
只可惜，這位記者正在出差調查的途中，報社的固定電話也沒辦法聯繫到他。
陳韶只能回到編輯中心，在重新安靜下來的辦公室里開始了第三次調查。
******
明亮的陽光高高地從天空灑下，幾片棉花糖似的雲朵飄在湛藍的空中，有小鳥從視野邊緣打了個旋兒，在楊樹枝上落腳。
陳韶下意識闔上眼皮，卻發現陽光並不刺眼，只是暖洋洋地映在人身上，連拂過臉頰的風也是輕柔的。
他正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半仰著臉，似乎是剛剛打了個盹，又像是純粹在看天上的風景。
不遠處傳來學生們吵吵嚷嚷的笑鬧聲，還有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響。
而那隻小鳥，重新掀起翅膀，從枝頭滑翔而下，毫無畏懼地踩在了陳韶腳邊的草地上，又低下頭去，半個腦袋都鑽進翅膀下面，細心地梳理起羽毛。
「謝靜姝！」遠處有人大聲喊著，「要上課了！快來，別遲到！」
「知道了！」陳韶立刻回答，朝那個學生走去，跟著他去了高三五班的教室。
或許是這個世界的高中生學習壓力不大，班裡三四十個學生神態很輕鬆，快要上課的時候，也還是打鬧著。白歆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看到陳韶，就高興地喊了他過去。
很快，語文老師抱著教材進來，上課鈴聲也隨之響起。
「今天我們繼續練習用詞，上次隨堂測驗，好幾位同學都沒能分清『隨意』這個詞在不同語境中的不同含義，這可是每年必考的考點……」
教室里響起一連串哀嘆聲，後排的男生大聲抱怨：
「老師，高考為什麼不能考以前那種閱讀理解啊，現在的考題比茴字有幾種寫法都離譜……」
白歆做賊似的捂住嘴巴，在他旁邊悄悄贊同。
「是啊是啊，怎麼現在考試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太煩人了！」
語文老師遠遠地看了後排一眼，抱怨的聲音立刻低了，白歆也立刻坐直了身體，裝出一副認真聽話的模樣。
「某些同學……」
她拉長了調子教訓學生，順帶瞥了陳韶和白歆一眼。
白歆屏住了呼吸。
太真實了……也太祥和了。
陳韶有一瞬間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過去的謝靜姝身上，而她所在的世界也沒有充斥著怪談。
這群學生也不像是高中生，他們看起來無憂無慮，考試升學也不是他們的煩惱。
直到他翻開課本，看到上面有些模糊的題目，還有那些缺胳膊斷腿的語句，他才有了處在精神世界的實質感。
老師開始了上課。
講題，做題，提問……
旁邊是白歆一直沒怎麼停過的嘟囔，前排學生的胳膊肘小幅度地相互撞擊著，又很快被面朝著黑板的老師喊停。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語文老師心滿意足地離開，前排學生開始掐對方的腮幫子，時間仍舊平靜地流淌著，沒有半分跳躍的跡象。
窗外的天空依舊湛藍而明亮，更遠處是城市的街頭公園，有人在牽著小狗閒逛。
接下來的幾節課也都是這樣，內容含糊，時間卻是實打實地經過了。五點半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窗外的景色也還是亮著的。
「唉……」白歆長長地嘆著氣，「今天作業又是好多，物理又是敲窗戶的受力分析，誰知道哪塊窗戶碎了或者沒碎說明窗戶質量有問題啊！什麼破題！」
陳韶收拾好了書包：「我想去圖書館。」
白歆打了個呵欠：「那就走嘛，不過得快點，你媽媽會擔心的。」
「也不至於吧，時間還早。」陳韶挑了個看不出傾向的描述，「學校離家也不遠，媽媽知道我不會亂跑的。」
「那你就是不知道為娘的心啦！」白歆故意怪腔怪調的，「當媽媽的呢，就是孩子在哪兒都會擔心的，而且你媽媽一直都管你很嚴啊。」
陳韶本來已經做好了環境變化的準備，但哪怕是談到謝芳的嚴格管控，周圍還是一派輕鬆的校園氛圍。
謝靜姝對謝芳的管束似乎並不算特別反感，這和謝芳的認識又不一樣了。
「畢竟也是高三了。」陳韶不打算現在深入問這個問題，輕飄飄帶了過去，就和白歆一起去了學校圖書館。
她對圖書館也很熟悉，陳韶看到的場景只有一部分略顯模糊。管理員坐在借閱處里，朝他們露出慈和的笑。
「我想借一份卡牌。」陳韶說，「可以嗎？」
「這麼快就把之前那份玩膩了啊？」管理員打趣著，還是低頭在櫃檯下面翻找了一會兒，「讓我看看……新的好像沒了，之前借出去的好多都還沒還呢，剩下的和你借的都是同一款。」
「倒是上學期那幾款還剩下不少，你要嗎？」
「我有點記不清之前是什麼了，能看看嗎？」
管理員點了點頭，又找了一會兒，把幾套卡牌擺了出來。
這幾套卡牌卡面和內容都很清晰，看起來謝靜姝對此印象深刻。
但他們的出現似乎說明了，卡牌遊戲對這群學生來說是很正常的娛樂項目，謝靜姝本人對卡牌也沒有什麼特殊反應。
這個懷疑方向，似乎也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