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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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燭光搖曳下朱慈烺滿臉堆笑看著眼前人。

  常宇也在看著這個少年。

  滿臉風霜嘴唇乾裂早無往日的稚嫩。

  「你說在宮裡多舒坦,非來這造什麼罪」說話間常宇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堆小山,朱慈烺沒給他帶什麼金銀珠寶,但卻真的帶了很多零嘴子,什麼果脯,蜜餞,瓜子……

  其中還有一個護身香囊是坤興公主親自一針一線縫製的,女孩子送男人香囊在這個時代要表達什麼不言而喻,堂堂公主送一個太監香囊更是不可思議,但是沒人會多想什麼,崇禎帝兩口子不會望那方面想,朱慈烺也不會這麼想,甚至即便那些朝臣知道了也不會這麼想。

  原因很簡單,朝野都知道皇家和這太監關係密切。

  密切到了什麼程度呢?

  一家人!

  即便常宇在外呼風喚雨大殺四方,但在他們眼裡也還不過是剛及冠的孩子,和太子及公主都是差不多的年齡,關係密切私交甚好。

  送他香囊於公是皇家對家臣的寵幸,於私是好朋友之間的關心。

  但這個香囊真正的含義是什麼,只有坤興和常宇知道。

  而且坤興之前已經送過香囊,常宇也一直帶在身上,並且他身上還不只一個香囊。

  有老婆的,有郡主的

  妥妥一個渣男。

  「父皇說關外艱苦士氣不振,便讓我來鼓舞一下士氣」朱慈烺嘿嘿笑著,常宇撇了撇嘴:「我怎麼聽說你是因為你對那幾個老古董言語不敬出言不遜了?」

  且,朱慈烺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會是因為這個父皇便將我發落邊疆了?我給你說,私下父皇還覺得我衝撞的解氣呢!」

  常宇笑了笑:「那你覺得皇爺真的是為了讓你來犒軍的?」

  朱慈烺想了一下搖搖頭:「他是想讓我見識見識外邊的世界有多厲害吧」

  「結果呢?」常宇嗑著瓜子一臉玩味的看著他。

  「結果,我本想見識外邊的厲害,卻發現我本就很厲害」朱慈烺一臉的驕傲,常宇皺眉眯眼:「你怎麼個厲害了?」

  「我僅帶著百人千里賓士到關外,這還不夠厲害?」朱慈烺雙眼怒睜一臉的誇張:「我可是大明的太子爺啊,多少宵小知道我出京後不得想法子弄死我,這一路千里既沒重兵保護又沒你東廠大督主隨扈,你知道我心裡多慌多害怕麼,在關內怕賊人截殺行刺,出了關又怕遭遇清軍伏擊……春祥那狗東西出京前說一路會有兵馬保護的,狗屁!都是騙我的,到薊鎮沒看到唐通倒也罷了,走山海關的時候李岩就裝作不認識我似的……」

  常宇在笑,一直笑,越聽越想笑,看到朱慈烺那憤憤不平的樣子就更想笑。

  「你還笑!」朱慈烺有點生氣了。

  常宇強忍著收起笑聲:「所以,你帶著百餘錦衣衛的精銳和十餘東廠好手一路奔到這就覺得自己厲害了?」

  「難道不厲害?這年頭一個告老還鄉的大臣都得帶著家丁隨從數百吧,而我一個太子爺千里奔赴邊關呀」朱慈烺瞪大眼。

  常宇笑著微微點頭:「好吧,對我們這種人來說不值得一提,但對你來說確實算厲害的了,這一路可有遇到什麼兇險?」。

  朱慈烺輕輕搖頭:「有驚無險吧,沒遇到賊人也沒遇到刺客,但是東廠的侍衛說了有人跟蹤,錦衣衛也確實發現了幾個伏擊點痕跡,只是他們沒動手,所以確切說是沒見到,但是他們來了」。

  常宇嗯了一聲:「他們要是沒點動靜反倒不正常了,太子爺出京隨扈又不多豈能不心痒痒,只是跟蹤下來卻發現隨扈雖少卻都是精銳,錦衣衛都是弓馬嫻熟的悍卒,又有江湖經驗豐富的東廠好手,他們根本沒機會下手,稍有不慎反倒容易暴露終只得罷了」。

  「所以我說有驚無險啊,一路上我也強壯鎮定,實則內心慌得很,咳,要是你在旁邊我決然不會有一絲害怕的!」朱慈烺嘆口氣:「不過現在想來倒也沒啥可怕的,些許賊子只要不是成千上萬人要不了我的命,但在關內他們也沒能力拉出上千人的規模,不過這一路風寒著實是艱苦,太冷太遭罪了!」

  「這就遭罪了了啊」常宇嘿了一聲:「這才哪跟哪」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知道出京要吃苦,我做好準備了」朱慈烺用力點了點頭

  常宇看著他:「其實你知道皇爺叫你過來的深意對吧」


  「反正不是來純吃苦的,但又必須要吃苦」朱慈烺笑了笑:「當然也不是讓我來和你一起鬼混的」。

  常宇也笑了:「鬼混也分地方,在京裡頭鬼混會變成一個紈絝,在宮裡頭鬼混會變成一個軟骨頭,但在軍中在邊疆鬼混,你可能會混成一個將軍!」

  朱慈烺也笑了:「我倒是想當個將軍呢,殺敵衛國威震天下!」

  「你將來是要當皇帝的,一個紈絝一個軟骨頭當皇帝,那決然不會是個好皇帝也決然治理不好國家,但一個將軍當了皇帝,一切都不會太差,自古慈母多敗兒,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守一個亂世里的江山更難,但若是一個內心堅韌手段強大的皇帝來守,或許就不會那麼難了」。

  「常宇」朱慈烺突然抓住常宇的手緊緊握住:「我懂你的心思,我朱慈烺這輩子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我將來做了皇帝……」

  「別整煽情這些啊」常宇抽回手:「你當皇帝還不知道啥時候呢,就是當將軍都是八字都沒一撇,所以別在給我畫餅」。

  朱慈烺訕訕而笑:「那怎麼才能當將軍?」

  「當將軍之前想當好一個兵,怎麼當好一個兵你該去問祖大帥,從明兒起,你就去給祖大帥做親兵」。

  「啥,給他做親兵!」朱慈烺目瞪口呆,雖說出來時歷練可再怎麼著堂堂太子爺給常宇做親兵倒也罷了,畢竟他和常宇關係親密,可讓他給祖大壽做親兵這算啥事啊,他內心很抗拒,也拉不下那個臉。

  「對,在他那你能學會怎麼當一個好兵,然後就能學會怎樣才當上將軍,再然後你就知道如何當皇帝了!」常宇一臉認真的盯著朱慈烺:「這裡是松山堡,錦州城還在韃子手裡,再往北千里江山也還在韃子手裡,如何守住大明的疆土,如何收回大明的疆土,你從他哪都會學到的」。

  朱慈烺是個聰明人,他好似明白了常宇這麼安排的深意,但是他還有些不解:「祖大壽年事已高……」

  常宇嘿了一聲:「他從來不是一個人」

  朱慈烺腦中靈光一閃,悟到什麼,微微點頭。

  祖大壽是大明當下唯一的將門世家了,族人多在邊軍任職,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也有著號召力。

  也有會說那秦良玉那邊也算將門世家吧,沐王府也算吧。

  但他們嚴格來說算是地方門閥勢力,秦良玉是土司而且男丁不興旺,軍事經驗和能力甚至影響力遠不能和祖家比,沐王府更只剩下一個招牌了,連兵權都沒有。

  最重要是這兩家都還是在內陸,地理位置和邊關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皇爺今年才三十六七,你至少有三十年時間經營,這三十年內他們能幫你朱家牢牢守住大門也有可能已幫你朱家收復了千里江山,而你一旦經營好,等你坐上皇帝後,無論是開疆擴土還是守份你無論是用兵還是用人都遊刃有餘」。

  「我懂了,至少不會落到父皇前些年那個局面,無人可用,無人可使,誰也使不動的地步」朱慈烺說著抬頭看常宇一臉真摯:「你看的遠,謀劃的更遠,將來我做了皇帝之後一定……」

  「將來你做了皇帝別殺我就好」常宇笑了笑。

  朱慈烺趕緊擺擺手:「怎麼會,我怎麼可能殺你,你對我大明對我朱家恩重如天你又不會謀反……常宇你不會謀反的吧?」然後看見常宇對他翻了個白眼,自己忍不住就笑了。

  「對了,剛才在門外聽你們說狗韃子要給咱們和談了?」朱慈烺突然想起這事,常宇嗯了一聲:「打不動了,他們打不動了,咱們也打不動了」。

  這次朱慈烺沒問為什麼,因為他知道原因,朝廷早空了確實打不動了。

  「那不打仗了,那我豈不是沒機會做將軍了」朱慈烺還是心念念這個,常宇忍不住笑了:「當將軍之前你先想著怎麼當個兵吧,你現在連個合格的兵都算不上」。

  「我懂你意思,我這一路上跟著東廠那些侍衛學了些拳腳,接下來日子我會堅持習武鍛鍊體魄的」朱慈烺一臉傲然,常宇也有些許欣賞,雖貴為太子,但卻也是個上進好學的孩子,不是那種爛泥不是那種腐木。

  「練武是好事,但要練好可沒那麼容易……」常宇話沒說完又被朱慈烺搶話了:「我知道要實戰,百鍊不如一次實戰,學拳三年不如打架一年……」

  「你知道個屁」常宇沒好氣道:「啥你都知道,那你知道如何提升最快麼?」

  「實戰呀」朱慈烺脫口而出!

  「錯,是一邊練一邊實戰!練是學習技巧和訓練反應和反擊的潛意識,實戰則是檢驗訓練成果,光練不實戰是花架子,光實戰不訓練學不到高超技藝得不到提升,街頭混混就是打十年架也打不過那些江湖好手!」

  朱慈烺哦了一聲:「反正你身邊好手多的是讓我們教我,然後我再找人實戰,這樣進步不就快得很麼,那吳中不是號稱東廠第一麼,明兒就讓他教我」。

  「教你哪個都能教你,只是這實戰……嘿嘿,你可是堂堂太子爺,哪個真敢和你實戰,真把你傷了誰擔當得起……」

  朱慈烺想反駁,但想了一下好像真是:「實在不行你來吧,反正就是你把我揍了我也不會生氣」。

  常宇搖了搖頭:「差距太大,你和我實戰是純挨揍學不到什麼東西」。

  「看不起誰呢,你沒覺得我比之前健壯了許多麼?」朱慈烺撇嘴一臉的不服氣站起來擺弄身姿,常宇嗯了一下:「白斬雞變個三黃雞罷了,距離虎背熊腰差天邊了,今晚咱就嘮到這,明兒你早起先跟況韌他們跑個十里地然後去祖帥那兒去」。

  「別呀,再嘮會啊我還不困呢」朱慈烺意猶未盡,可常宇直翻白眼:「你不困我困啊,往後日子有的嘮,趕緊睡去吧」。

  朱慈烺這才不情願的起身離去走到門口又回頭:「我不能在你這屋睡麼」。

  「這什麼地啊,這是東廠大督主的臥房,你什麼身份,一個大頭兵想啥好事呢」常宇給了他一個斜眼,朱慈烺翻白眼,行,行,行

  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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