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偽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淺靈微微捏了下掌心,衛晏洵問道:「該說的已經說了,你們還讓她去做什麼?」

  「回定王殿下,寺丞發現,義清鄉君上呈的證物有異。」

  「有異?有什麼異常之處?」

  官兵道:「有偽造之嫌。」

  「偽造?」

  衛晏洵心狠跳了一下,淺靈卻是直接笑出了聲。

  先是沈行復,現在該她了麼?

  「我才回,容我換件衣服,再隨各位前去。」

  淺靈淡然地頷首,自顧自進了府門。

  棲月急步而來,問道:「姑娘,你回來了?」

  「嗯,我馬上要去大理寺,你把陸方喊來。」

  棲月點點頭,自去喊了。

  淺靈回到自己屋中,背靠房門,努力地讓心情平復下來,然後便從床底下,翻出了一隻箱子,找到一枚小小的匣子。

  匣子打開,裡面肉嘟嘟一條蟲子似乎安睡太久,終於重見天日,慵懶地伸展了一下,尾部一點細尖尖豎起,搖搖擺擺,拗成了鉤狀。

  淺靈盯著看了一會兒,把匣子合上,出門去見陸方。

  「你把這個拿著,一會兒我去大理寺,你就……」

  她耳語了幾句,陸方連連點頭。

  「一定照姑娘說的去做!」

  淺靈自出了門,對官兵道:「走吧。」

  衛晏洵放心不下,也跟著過去。

  大理寺已經升起了堂,三司長官坐於上首,兩旁列站衙役,已經嚴陣以待。

  淺靈看了一會兒,舉步踏入其中,由官威敲打審視著自己。

  「義清鄉君,」大理寺卿舉著那份記案,道,「此物從何得來?」

  淺靈道:「上回已說了,定北軍從暗樓中收繳所得。」

  「你沒有動手腳?」

  「不曾。」

  「但大理寺集齊了三司所有好手,把此物仔仔細細鑒看了三日,卻是有蹊蹺,上面的指印是拓印的。與此同時,安鄉伯府下人也說,收拾姜琢君書房,發現了丟了一盤陳年的印泥,這你作何解釋啊?」

  衛晏洵掌心微握,看著淺靈,隱含擔憂。

  淺靈道:「安鄉伯府家中之事,我自是不知曉,無從解釋,但是,您手上的文書,我卻有話可說。」

  「此物乃定北軍繳獲所得,混在其他無數張買兇的記案之中,由渭州府衙收存,這張文書落到我手上之前,已經在渭州府衙、定北都督府各記檔臨摹了一份,大人懷疑文字有虛,可以調出來比對;大人懷疑物證有造假之嫌,可以比對其他記案的紙張,看質地與年份對不對得上。」

  衛晏洵很意外她竟處理得如此周全,難怪她勢在必得。

  「定北軍乃定王手下之師,卻為你所用,也就是說,這張文書是從定北軍手裡流轉到官衙的,對嗎?」

  衛晏洵抬起眸:「大人的意思是,本王助鄉君偽造物證,就為了弄死一個小小的郎中?」

  大理寺卿假笑道:「王爺勿怪,三司審理刑獄,自不可放過任何疑點。」

  「你說得有理。」衛晏洵道,「但是定北軍辦案,合法合度,圍剿暗樓的時候,有兩名監察御史同行監察督案,大人可放心了?」

  大理寺卿表情僵硬,看向一旁的程良碩,小聲道:「我喝口茶,你來審。」

  「是。」

  程良碩平平淡淡地翻了翻案卷。

  「姜琢君在牢獄之中,說根本不認識你,你怎麼說?」

  「加害者從來不願記得自己的罪過,受害者卻會一輩子牢記受害者的模樣,不是嗎?」

  「你可敢與他當面對質?」

  「有何不敢?」

  程良碩向衙役示意:「押上來。」

  姜琢君已經沒有一塊好皮肉了,才多久,他的臉頰就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大傷小傷劃破囚服落在身上,好似老了十歲。

  他跪不住,只能趴著,雙眼直愣愣地瞪著淺靈,既悲苦又無奈。

  淺靈轉過頭,看見陸方在對面的屋檐之下,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淺靈放了心,正視堂上。

  「姜琢君,本官再問你一次,十一年前,你見沒見過岳淺靈?」

  「不曾,」姜琢君咽下一口血沫,「我這條命不值錢,但事實就是事實,大人就是問一萬遍,我也是這個答案。」

  淺靈心裡閃過疑惑,只當蠱蟲還未起作用。

  「義清鄉君,你說呢?」

  「認識,他出現在清渭城,身邊還有一個受箭傷的男子,被我師姐帶回了醫館,神御軍到了渭州邊境的時候,他們就跑了。」

  「你胡說!你胡說……」

  姜琢君沒有太多力氣辯駁,只說了這一句,便以臉貼地喃喃,眼淚流過臉上的鞭傷,滲落在地上,一滴接著一滴。

  「胡說的是你。」

  淺靈站著,而他趴著,天然一種壓迫。

  淺靈道:「你當時還說,你也有一個像我一般大的女兒。」

  「我沒有!」

  姜琢君只覺得心口痒痒,眼神慢慢渙散,理智已經徹底鬆懈了。

  淺靈看到了時候,立刻問道:

  「十九年,懷民縣逃走的囚犯賈峻,他去了哪裡?」

  「他沒有逃跑!」

  堂上眾人一驚,都緊緊盯著他。

  程良碩問:「那他去了哪裡?」

  「我、我不記得了。」

  姜琢君呆呆的,側臥在地上的臉,隱約有涎水溢出。

  淺靈擰眉:「你不記得?」

  「對,我不記得。」

  「十九年霜降後你離開了懷民縣,錯過了征秋稅,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

  胸臆間陡然騰起一股氣,淺靈喝道:「跟你一起出現在清渭城,那個受傷的男子,是誰?!」

  「我還是不記得……」

  淺靈正要發怒,耳畔忽然響起一道響亮的應聲:

  「是我!」

  淺靈愕然望去,卻見公堂之外,百姓們自覺分作兩邊,當中已站出了一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