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暹羅也勾結紅巾軍了
第875章 暹羅也勾結紅巾軍了
雖然陳文康一直對於這種整軍方式頗有微詞，但周圍的人反而都覺得這才是最好的選擇。因此，在其他行省高層的勸和下，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還是給鄭先生提出要求，表示雖然自己接受這種方式，但其他豪族、土王也得立下軍令狀，如果戰況緊急，有失敗的風險，那麼他也可以不告知眾人，直接在前線調度自己能指揮的軍隊。事後的各種後果，大家都得認下來，不准再因此鬧事，否則視為擾亂軍心，要按軍法處置。
對此，地方勢力倒是沒有多大意見。
一方面，是這個理由確實足夠有說服力，因為戰場確實不是一般的地方，他這個要求，屬於那種稍微懂兵法的人，都沒法反駁的大實話。古代有君王的時候，都知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況爪哇這邊就沒有君主，而論起勢力，陳氏武裝才是最大的一夥呢。這時候還出頭去跟他對噴，不但顯得自己外行，也容易招人嫌，成為眾矢之的。其他豪強團結起來，是為了對抗「艦隊派」和陳氏的，相互之間可不見得多友善。要是換做這種情況，就未必給他出頭了。
另一方面，大家也覺得，他這個話等於沒說。因為目前，經過兩輪內戰篩選，尚且保存下武裝的各派，都是些人精。他們對於軍隊的掌控，是比較嚴密的，外人很難伸進手。陳文康說到時候會臨機調兵去補救，其實也只能調他自己的兵。那其他人也就管不著了，隨他玩吧，反正只要不折騰自己的兵就行。
因此，在鄭先生的活動下，大家都答應了下來。經過三個多月的集結、整訓，艦隊在巨港集結，然後繞著行省內部轉了一圈，把各部都拉上，隨後前往暹羅。
開戰之前，行省方面也進行了外交活動。
在鄭先生的建議下，行省派人前往大城，指責暹羅王的行為不符合藩屬的標準，揚言要進行戰爭，還和高棉人以及西北的孟人邦國進行聯絡，相約夾擊暹羅，瓜分他們的領土。
這樣的行動，看起來雖然顯得多此一舉，畢竟沒有引來什麼可靠的盟友，還喪失了突然性。但能讓更多勢力被吸引過來，在當地政治環境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了。再說他們到處找內部豪族遊說，本來也沒有什麼突然性可言————這幫人裡頭不少在和暹羅做生意的，鬼才信他們能對暹羅人保密。而且鄭先生堅持認為，這樣能夠對整個戰略，起到積極作用。
當然，暹羅自己在這個事情上也不乾淨。
天兄紀元14世紀，也是東南亞的重要時間節點。在這一時期，因為技術進步，各大土邦的王權都得到了加強。以往很難開發的河畔低洼地區，漸漸得到開拓，使得土人人口增長。大君王對各地土人頭領的控制力，也顯著增強，在各地都出現了愈發完善的分封制度。
可能是因為這裡處於不同文明邊界，雖然條件不好，但好在參考樣本多，外來輸入方便，因此跳躍式發展起來，也非常迅速。如果看時間點，還比較巧：就和秦朝崩潰，各地乃至匈奴都出現了一大批名人一樣，元末亂局開始之後，連東南亞這邊也開始諸侯輩出了。
前後二三十年的時間裡，從緬甸到占城，各大土邦都出現了一批軍事強人風格的統治者，彼此征伐不休。整個文化圈，開始跑步進入西周式的封建社會了。
在這個過程中，暹羅大城王朝也不甘示弱，不斷發兵，四面出擊。暹羅王對於舊有的統治模式日漸不滿，開始使用各種政治和軍事手段，削弱敵人一不僅是外部，也包括內部。
所以，雖然之前吃了虧，但和談之後，暹羅王騰出了手，立刻開始對之前見死不救的幾個土王動手。吞武里地區的戰鬥雖然讓王室有所損失，但遠沒有傷筋動骨的程度，對於其他城邦還是優勢明顯。經過戰爭，消滅了兩個最刺頭的土邦，並迫使其他藩屬更進一步地臣服，出讓更多權力，聽命於大城的權威。
而對於吞武里港，暹羅方面肯定也不可能就這麼忘了的。所以，他們也確實一直在關注城裡的情況。
本來，王室的大軍前來威脅的時候，港口和周邊的一些土人頭領，都宣稱自己是親元派。但解圍之後，這些人和當地漢人商團就開始發生矛盾。而且，戰爭勝利後，不管是土人還是漢人，對爪哇行省的態度，也都開始轉為排斥，不希望行省在這邊繼續設卡收稅。
得知這種狀況之後，暹羅王也立刻活動起來，派人暗地裡到港口活動，和土王、商人談判，給他們許諾更多好處。於是不少人的態度又開始發生動搖。
見此，行省這邊也開始明牌，要求所有官吏和藩屬保持對大元的忠誠，不准繞過行省，私自會盟，也禁止和外邦君主進行外交活動，否則以叛逆論處。
這個說法紙面上也確實沒有問題，因為理論上，從周禮開始，就有規定，臣屬各諸侯確實不能私自組織會盟。當年齊桓公在北杏會盟，這是第一次諸侯主持、周天子沒有派人參加的大型外交活動，因此被君子視為「非禮」。
當然，大家估計也想不到，他們還能用這一招的————畢竟周禮自己當年都沒啥人遵守，而且大元的畫風怎麼看都感覺和周禮對不上。更何況這還是遙遠的域外，哪怕朝廷還在的時候，也都是要個朝貢表態就行了，不會真去管你。結果居然還能用這招的————
所以，其他勢力也都沒有做出回應——主要是也不知道怎麼回。
然而，在鄭先生的推動下，爪哇行省卻突然開始上心，非要追查這件事，搞得土王們極為無語，不知道他要做什麼。而暹羅王拒絕搭理、趕走使團之後，爪哇行省居然說，使團在大城那邊，發現暹羅宮廷里，有一大群和尚出入，而且都穿著一身紅色衣服，極為反常。
據此，行省認為，紅色衣服加和尚，肯定是白蓮教、紅巾軍那一系的人。這說明，暹羅正在和紅巾軍餘孽勾結。這下問題可就嚴重了。因此，行省再次派人，去暹羅王那邊，嚴厲訓斥他，警告他立刻和這些人斷絕關係，到省府說明情況，致歉謝罪。隨後，鄭先生告訴陳文康，這樣一來，各種條件就齊備了。不管是要對付暹羅，還是回頭收拾不聽話的本地土邦，都有了足夠的理由，也不會被所有人抱團抵制了。
陳文康對此半信半疑，不過他的反應倒是其次，那邊，暹羅才是脾氣再好也受不住了。暹羅王一怒之下，斬殺了元使，下令集合附庸，要準備迎戰元軍。
暹羅軍隊集結起來之後，元軍也開始行動。不過這次，吞武里港站在了暹羅那邊，禁止元軍駛入。雙方很快開始交戰。
戰前，鄭先生讓孫彬告知眾將，打下港口之後，就不再承認之前土王和商人們的所有權。行省要沒收叛逆者的財產，然後對吞武里和周圍一帶，重新進行劃分，賞賜給有功之人。因此，將領們不分派系，都對此很樂意。
也是因為如此，他們行動極為迅速，趕在暹羅主力到來之前，就攻克了吞武里港，成功登陸。
不過，這次暹羅也做了充足準備。國王親自率領大軍，慢慢騰騰地向南方移動。雖然沒有趕上救援吞武里，但也難說這樣是不是更符合暹羅王的意圖——畢竟大城王朝那邊也很不喜歡這幫人，恐怕巴不得元軍把他們幹掉呢。
隨後，雙方就和上一次一樣，還在原來那個戰場，開始了對峙。不過這次元軍拉了一大群幫手，軍隊規模大了許多，因此不再被動防禦，而是在城外一處土坡上，擺開陣勢，和暹羅人對峙。
開戰之後，雙方主將都不太積極。不管是陳文康還是暹羅國王，都沒有主動出擊，而是設法讓自己的藩屬兵先去打頭陣。暹羅王那邊，派出了清邁一帶的幾個諸侯出戰，而爪哇行省則讓蘇祿國的幾名土人頭領先上。但不管清邁土人，還是蘇祿土人，都十分滑頭，不樂意去跟對方拼命。
兩軍的交戰，因此變得和兒戲一樣。
土人其實會戰陣之法，但他們明顯不怎麼用心。戰鼓響起，兩邊的土人就排著隊伍，畏畏縮縮地往前走。
因為氣候問題，土人大部分都不穿甲冑，只有軍事貴族和他們的親信家丁擁有一些護甲。在中南半島，比較流行的是一些輕便的藤條甲冑。當地產的藤條非常硬，能比同樣厚度的木頭更加堅韌，因此土人會把它們做成鎧甲，穿在身上更加透氣一些，更能適應炎熱的天氣，不會直接把人悶暈了。
也有一些更富裕的人，會購置鐵質的鎧甲，然後進行改造，不過整體來說十分稀少。他們倒不至於不會冶鐵，只是鐵質鎧甲要更加昂貴，而且在這種氣候里，保養十分困難，需要投入大量精力，不是普通人「養得起」的。基本上，只有軍事貴族才能有條件使用了。
當然，土人的遠程火力也比較堪憂。他們有各種五花八門的土質弓箭、投槍乃至竹筒吹箭。但縱觀世界軍事史，一般來說，都是武器種類越複雜、花里胡哨的東西越多，反而就越代表發展程度不行。這些亂七八糟的武器，在作戰效率上，遠不如軍事大國的制式兵器。連土人相互戰鬥的時候，起到的作用都比較有限。
因為缺乏護甲，很多土人士兵都裝備著竹木為基礎，製作的盾牌，用來遮蔽身體。這東西雖然看著都不像很結實的樣子，但對付當地的這些遠程武器，已經足夠了。
這種配置，對於軍事貴族是有利的。脫產的、具備豐富格鬥經驗的軍事貴族，配合上鐵甲，對付這些亂七八糟的土人武裝，肯定是一邊倒的情況。很多時候，戰爭的情況，都有些像是古典時代的史實，或者中世紀的騎士故事—一隻要領主帶著自己的武裝封臣，在戰鬥中取得優勢，那麼戰局就基本上可以定型了。
軍事上的發展，又開始反作用於政治，使得土人國家迅速向「封建」制度發展，因為誰能拿的出更多脫產武士，誰就有更大的勝率。但同樣，大部分情況下，領主們也不捨得把自己壓箱底的力量直接押上去。以至於很多時候，戰場上都是這種字面意義的「垃圾兵」菜雞互啄的場面————
暹羅王的意思，土王們其實心知肚明。所以他們也果斷把自己的精銳藏起來，讓那些不值錢的徵召民兵和不討喜的部族，先去前線消耗，總之能拖一會兒就拖一會幾。把事情拖過去，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幾番催促之後，前排的土人終於進入了交戰距離。軍官吹響一些清邁弓箭手開始用土製長弓，向蘇祿士兵射箭。
雖然看起來體積很大，頗為嚇人，但土人的弓其實和古早的史詩時代相比，沒有多大改進。大家就拿著這些放進《羅摩衍那》那個時代都不違和的武器，在這兒相互射擊————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擊中了幾個倒霉蛋，不過大部分都打在了那些大盾牌上—一這些土人常年相互衝突，對付這種弓箭，也都有經驗了。
放完一輪箭之後，弓箭手沒有繼續射擊，而是趕緊拿起自己的盾牌躲起來。
果然，對方的武器雖然射程稍近，但也相差不多。很快，一些箭矢、乃至石頭，就一股腦地飛了過來。
而其他土人，則繼續在軍官的催促下，謹慎地小步前進。
陳文康這時候已經有點急了。按孫氏家族的說法，他兩次跳上戰馬，說要去前線看看情況。不過孫彬他們很熟悉主帥的風格，知道他在想什麼，趕緊給他拉住了。因此，土人之間的戰鬥，得以繼續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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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陳文康一直對於這種整軍方式頗有微詞，但周圍的人反而都覺得這才是最好的選擇。因此，在其他行省高層的勸和下，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還是給鄭先生提出要求，表示雖然自己接受這種方式，但其他豪族、土王也得立下軍令狀，如果戰況緊急，有失敗的風險，那麼他也可以不告知眾人，直接在前線調度自己能指揮的軍隊。事後的各種後果，大家都得認下來，不准再因此鬧事，否則視為擾亂軍心，要按軍法處置。
對此，地方勢力倒是沒有多大意見。
一方面，是這個理由確實足夠有說服力，因為戰場確實不是一般的地方，他這個要求，屬於那種稍微懂兵法的人，都沒法反駁的大實話。古代有君王的時候，都知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況爪哇這邊就沒有君主，而論起勢力，陳氏武裝才是最大的一夥呢。這時候還出頭去跟他對噴，不但顯得自己外行，也容易招人嫌，成為眾矢之的。其他豪強團結起來，是為了對抗「艦隊派」和陳氏的，相互之間可不見得多友善。要是換做這種情況，就未必給他出頭了。
另一方面，大家也覺得，他這個話等於沒說。因為目前，經過兩輪內戰篩選，尚且保存下武裝的各派，都是些人精。他們對於軍隊的掌控，是比較嚴密的，外人很難伸進手。陳文康說到時候會臨機調兵去補救，其實也只能調他自己的兵。那其他人也就管不著了，隨他玩吧，反正只要不折騰自己的兵就行。
因此，在鄭先生的活動下，大家都答應了下來。經過三個多月的集結、整訓，艦隊在巨港集結，然後繞著行省內部轉了一圈，把各部都拉上，隨後前往暹羅。
開戰之前，行省方面也進行了外交活動。
在鄭先生的建議下，行省派人前往大城，指責暹羅王的行為不符合藩屬的標準，揚言要進行戰爭，還和高棉人以及西北的孟人邦國進行聯絡，相約夾擊暹羅，瓜分他們的領土。
這樣的行動，看起來雖然顯得多此一舉，畢竟沒有引來什麼可靠的盟友，還喪失了突然性。但能讓更多勢力被吸引過來，在當地政治環境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了。再說他們到處找內部豪族遊說，本來也沒有什麼突然性可言————這幫人裡頭不少在和暹羅做生意的，鬼才信他們能對暹羅人保密。而且鄭先生堅持認為，這樣能夠對整個戰略，起到積極作用。
當然，暹羅自己在這個事情上也不乾淨。
天兄紀元14世紀，也是東南亞的重要時間節點。在這一時期，因為技術進步，各大土邦的王權都得到了加強。以往很難開發的河畔低洼地區，漸漸得到開拓，使得土人人口增長。大君王對各地土人頭領的控制力，也顯著增強，在各地都出現了愈發完善的分封制度。
可能是因為這裡處於不同文明邊界，雖然條件不好，但好在參考樣本多，外來輸入方便，因此跳躍式發展起來，也非常迅速。如果看時間點，還比較巧：就和秦朝崩潰，各地乃至匈奴都出現了一大批名人一樣，元末亂局開始之後，連東南亞這邊也開始諸侯輩出了。
前後二三十年的時間裡，從緬甸到占城，各大土邦都出現了一批軍事強人風格的統治者，彼此征伐不休。整個文化圈，開始跑步進入西周式的封建社會了。
在這個過程中，暹羅大城王朝也不甘示弱，不斷發兵，四面出擊。暹羅王對於舊有的統治模式日漸不滿，開始使用各種政治和軍事手段，削弱敵人一不僅是外部，也包括內部。
所以，雖然之前吃了虧，但和談之後，暹羅王騰出了手，立刻開始對之前見死不救的幾個土王動手。吞武里地區的戰鬥雖然讓王室有所損失，但遠沒有傷筋動骨的程度，對於其他城邦還是優勢明顯。經過戰爭，消滅了兩個最刺頭的土邦，並迫使其他藩屬更進一步地臣服，出讓更多權力，聽命於大城的權威。
而對於吞武里港，暹羅方面肯定也不可能就這麼忘了的。所以，他們也確實一直在關注城裡的情況。
本來，王室的大軍前來威脅的時候，港口和周邊的一些土人頭領，都宣稱自己是親元派。但解圍之後，這些人和當地漢人商團就開始發生矛盾。而且，戰爭勝利後，不管是土人還是漢人，對爪哇行省的態度，也都開始轉為排斥，不希望行省在這邊繼續設卡收稅。
得知這種狀況之後，暹羅王也立刻活動起來，派人暗地裡到港口活動，和土王、商人談判，給他們許諾更多好處。於是不少人的態度又開始發生動搖。
見此，行省這邊也開始明牌，要求所有官吏和藩屬保持對大元的忠誠，不准繞過行省，私自會盟，也禁止和外邦君主進行外交活動，否則以叛逆論處。
這個說法紙面上也確實沒有問題，因為理論上，從周禮開始，就有規定，臣屬各諸侯確實不能私自組織會盟。當年齊桓公在北杏會盟，這是第一次諸侯主持、周天子沒有派人參加的大型外交活動，因此被君子視為「非禮」。
當然，大家估計也想不到，他們還能用這一招的————畢竟周禮自己當年都沒啥人遵守，而且大元的畫風怎麼看都感覺和周禮對不上。更何況這還是遙遠的域外，哪怕朝廷還在的時候，也都是要個朝貢表態就行了，不會真去管你。結果居然還能用這招的————
所以，其他勢力也都沒有做出回應——主要是也不知道怎麼回。
然而，在鄭先生的推動下，爪哇行省卻突然開始上心，非要追查這件事，搞得土王們極為無語，不知道他要做什麼。而暹羅王拒絕搭理、趕走使團之後，爪哇行省居然說，使團在大城那邊，發現暹羅宮廷里，有一大群和尚出入，而且都穿著一身紅色衣服，極為反常。
據此，行省認為，紅色衣服加和尚，肯定是白蓮教、紅巾軍那一系的人。這說明，暹羅正在和紅巾軍餘孽勾結。這下問題可就嚴重了。因此，行省再次派人，去暹羅王那邊，嚴厲訓斥他，警告他立刻和這些人斷絕關係，到省府說明情況，致歉謝罪。隨後，鄭先生告訴陳文康，這樣一來，各種條件就齊備了。不管是要對付暹羅，還是回頭收拾不聽話的本地土邦，都有了足夠的理由，也不會被所有人抱團抵制了。
陳文康對此半信半疑，不過他的反應倒是其次，那邊，暹羅才是脾氣再好也受不住了。暹羅王一怒之下，斬殺了元使，下令集合附庸，要準備迎戰元軍。
暹羅軍隊集結起來之後，元軍也開始行動。不過這次，吞武里港站在了暹羅那邊，禁止元軍駛入。雙方很快開始交戰。
戰前，鄭先生讓孫彬告知眾將，打下港口之後，就不再承認之前土王和商人們的所有權。行省要沒收叛逆者的財產，然後對吞武里和周圍一帶，重新進行劃分，賞賜給有功之人。因此，將領們不分派系，都對此很樂意。
也是因為如此，他們行動極為迅速，趕在暹羅主力到來之前，就攻克了吞武里港，成功登陸。
不過，這次暹羅也做了充足準備。國王親自率領大軍，慢慢騰騰地向南方移動。雖然沒有趕上救援吞武里，但也難說這樣是不是更符合暹羅王的意圖——畢竟大城王朝那邊也很不喜歡這幫人，恐怕巴不得元軍把他們幹掉呢。
隨後，雙方就和上一次一樣，還在原來那個戰場，開始了對峙。不過這次元軍拉了一大群幫手，軍隊規模大了許多，因此不再被動防禦，而是在城外一處土坡上，擺開陣勢，和暹羅人對峙。
開戰之後，雙方主將都不太積極。不管是陳文康還是暹羅國王，都沒有主動出擊，而是設法讓自己的藩屬兵先去打頭陣。暹羅王那邊，派出了清邁一帶的幾個諸侯出戰，而爪哇行省則讓蘇祿國的幾名土人頭領先上。但不管清邁土人，還是蘇祿土人，都十分滑頭，不樂意去跟對方拼命。
兩軍的交戰，因此變得和兒戲一樣。
土人其實會戰陣之法，但他們明顯不怎麼用心。戰鼓響起，兩邊的土人就排著隊伍，畏畏縮縮地往前走。
因為氣候問題，土人大部分都不穿甲冑，只有軍事貴族和他們的親信家丁擁有一些護甲。在中南半島，比較流行的是一些輕便的藤條甲冑。當地產的藤條非常硬，能比同樣厚度的木頭更加堅韌，因此土人會把它們做成鎧甲，穿在身上更加透氣一些，更能適應炎熱的天氣，不會直接把人悶暈了。
也有一些更富裕的人，會購置鐵質的鎧甲，然後進行改造，不過整體來說十分稀少。他們倒不至於不會冶鐵，只是鐵質鎧甲要更加昂貴，而且在這種氣候里，保養十分困難，需要投入大量精力，不是普通人「養得起」的。基本上，只有軍事貴族才能有條件使用了。
當然，土人的遠程火力也比較堪憂。他們有各種五花八門的土質弓箭、投槍乃至竹筒吹箭。但縱觀世界軍事史，一般來說，都是武器種類越複雜、花里胡哨的東西越多，反而就越代表發展程度不行。這些亂七八糟的武器，在作戰效率上，遠不如軍事大國的制式兵器。連土人相互戰鬥的時候，起到的作用都比較有限。
因為缺乏護甲，很多土人士兵都裝備著竹木為基礎，製作的盾牌，用來遮蔽身體。這東西雖然看著都不像很結實的樣子，但對付當地的這些遠程武器，已經足夠了。
這種配置，對於軍事貴族是有利的。脫產的、具備豐富格鬥經驗的軍事貴族，配合上鐵甲，對付這些亂七八糟的土人武裝，肯定是一邊倒的情況。很多時候，戰爭的情況，都有些像是古典時代的史實，或者中世紀的騎士故事—一隻要領主帶著自己的武裝封臣，在戰鬥中取得優勢，那麼戰局就基本上可以定型了。
軍事上的發展，又開始反作用於政治，使得土人國家迅速向「封建」制度發展，因為誰能拿的出更多脫產武士，誰就有更大的勝率。但同樣，大部分情況下，領主們也不捨得把自己壓箱底的力量直接押上去。以至於很多時候，戰場上都是這種字面意義的「垃圾兵」菜雞互啄的場面————
暹羅王的意思，土王們其實心知肚明。所以他們也果斷把自己的精銳藏起來，讓那些不值錢的徵召民兵和不討喜的部族，先去前線消耗，總之能拖一會兒就拖一會幾。把事情拖過去，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幾番催促之後，前排的土人終於進入了交戰距離。軍官吹響一些清邁弓箭手開始用土製長弓，向蘇祿士兵射箭。
雖然看起來體積很大，頗為嚇人，但土人的弓其實和古早的史詩時代相比，沒有多大改進。大家就拿著這些放進《羅摩衍那》那個時代都不違和的武器，在這兒相互射擊————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擊中了幾個倒霉蛋，不過大部分都打在了那些大盾牌上—一這些土人常年相互衝突，對付這種弓箭，也都有經驗了。
放完一輪箭之後，弓箭手沒有繼續射擊，而是趕緊拿起自己的盾牌躲起來。
果然，對方的武器雖然射程稍近，但也相差不多。很快，一些箭矢、乃至石頭，就一股腦地飛了過來。
而其他土人，則繼續在軍官的催促下，謹慎地小步前進。
陳文康這時候已經有點急了。按孫氏家族的說法，他兩次跳上戰馬，說要去前線看看情況。不過孫彬他們很熟悉主帥的風格，知道他在想什麼，趕緊給他拉住了。因此，土人之間的戰鬥，得以繼續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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