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大元南洋賽區第二賽季開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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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6章 大元南洋賽區第二賽季開賽了!

  南洋當時的戰爭形式,還是比較特殊的。

  哪怕在如今孫十萬他們看來,這些祖輩當時的軍事水平,也很落後。畢竟已經過去了幾十年,而這段時間,爪哇元的軍事發展其實還是挺快的。

  孫十萬之前給郭康感慨說,他祖父當年曾經告訴大家,想要打贏,就不要用做生意的思路去規劃戰爭,也不要用商業思路來組織軍隊。很多時候,越是不看重錢,戰爭的勝率就越大。因為你要是打仗的時候還想著節約成本、貪圖短期回報,那這一戰是八成要完蛋的。

  這個說法,他自己一開始也不信。因為如果沒有利益衝突,那麼戰爭根本就打不起來。所以,戰爭中,怎麼可能不用權衡利潤呢?

  後來,他自己開始參與管理家族事務,和明軍也作戰過。經驗豐富一些了,又回去翻史書,才發現,這說法也確實有道理。因為維持軍隊這件事本身,成本就非常高。要是完全按利潤率最大化考量,最好的選擇反而是像宋遼一樣,以和為貴,雙方都放棄消滅對方,實現統一的野心,然後一起賺錢去。但結果,大家已經知道了。

  事後諸葛亮地看,女真人的戰鬥力其實也就那樣,他們指揮官的軍事水平,也沒有多少特別出彩的,幾乎找不到那種能上史書的經典戰例。奈何宋遼這倆難兄難弟實在太離譜,打得好不如人家送的好——————

  當時的南洋,從元朝中後期,行省的控制能力失效開始,已經陸續進行過一輪內戰,淘汰掉不少商人了。但是,他們的交戰方式,依然一言難盡,因為甚至有打了一半,商船隊來了,大家就著組織手下去搶運貨物,導致戰鬥持續不下去的情況。雖然當時的陳文康等人,自己也不怎么正規,但多少是在福建那邊見識過的,實在是有些理解不了這些人。

  不過,在戰爭剛開始的時候,他們自己也很心虛。雖然之前也打過不少戰鬥,甚至有了些名聲,但環境變化實在太大了。

  剛起兵南下的時候,陳文康等人趁著剛剛屠滅泉州波斯人的勝勢,打著為父老復仇的正義旗號,還身負鄉里士紳們的重託和正統大元官府的委任—一起碼他們自己認定是正統。這一路順風順水,從家鄉、當地人那裡都能得到大力支持,各處都能得到歡迎和幫助,讓他們甚至頗有些少年英雄建功立業的自豪。

  然而還沒多久,情況就急轉直下。好像唐突之間,背後的靠山突然就完蛋了,連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算什麼了。一下從為國為民的英雄,到了回家都得偷偷摸摸、生怕惹出事來的危險人物。周圍的人,也從吹捧和鼓勵他們,變成了冷眼旁觀,甚至開始設法從他們身上獲取最後的價值。連之前關係比較好的人,現在對待他們的態度,也悄然間發生了轉變。

  這個身份的變化之大,讓領頭的幾個一向膽大莽撞的豪傑,都有些心驚膽戰。所以那段時間,他們其實很慫,要不是突然被人逼到無路可退,可能就寧事息人過去了,唯恐把事情鬧大,導致更難以控制的後果,甚至讓明軍追過來什麼的。

  但是,可能正是這種心虛的狀態,導致敵對商人更加肆無忌憚了。

  孫氏後來總結的經驗就說,無論什麼時候,商人一定要有自信一哪怕是演出來的,也要把它演好。因為對手發現你心虛之後,不可能會來同情你,只會投入更大的精力,把虛弱狀態的競爭者幹掉。只是,當時他們團隊可能還是太年輕,慌亂之下,反而忘了這個做生意的基本道理。

  不過好在,對方的實力,其實也沒有多強。

  雖然把他們嚇得夠嗆,但當地這些「地頭蛇」的武裝,不管是軍事水平,還是戰略思維,在後來看,都遠不夠及格線。

  元朝正規軍征服了爪哇之後,對當地一直疏於控制,後來索性把大部分軍隊都撤回中原打內戰去了,把這邊留給了各地豪強的武裝。在元軍離開之前,大家其實打不起來;元軍撤走之後,由於缺乏軍事上的交流,這邊其實就沒趕上元末那一波「版本升級」,還停留在比較早的階段。

  雖然元朝持續的時間不長,但這幾十年,正好是火器和各種新戰術開始初步普及的階段。元末高強度的戰爭,也使得大家都開始有意無意地探索新的戰術,總結更為適合這個時代的軍事經驗。

  但在南洋,儘管當地商人之間,確實經常進行戰爭,但烈度和中原是完全沒法比的,甚至可以說頗為兒戲。相比於元初,打了這麼多年爛仗下來,大家的軍事技術,可能還退步了————

  被幾個大商人和土王嚇唬了一番之後,陳文康與孫彬尚且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過了幾天,他們就感覺有點不對了。

  按現在爪哇元的經驗,土人只能當炮灰用。而且如果真急著要作戰,一般是不可能等到他們完成集結的。因為這些人的組織很鬆散,遇到戰事,大王們就得派遣信使,水陸兼程,挨個去通知大家出人。但各個土人聚落,戰備情況並不一致,哪怕沒有人因為不想出征而故意拖延,這個集結的時間都不太好確定。何況,現實中也不可能都是最理想的狀況。因此,指望他們湊人,基本上就是個隨機事件。


  但當時的大商人們,並沒有這麼想。因為戰爭烈度不高的原因,那會兒,所謂「大族」,掌握的武裝力量,是遠不如現在的。為了省錢,很多人都只保有最低限度的家丁,保護自己的安全就行。至於其他的安防需求,則外包給各式各樣的人。

  比如,通過和土邦君主的利益交換,他們能夠輕鬆說服對方,給自己提供武裝保護。雖然這樣顯然會讓自己更加受制於人,但肯定能極大降低成本。而且,土王不可能平白無故就放棄這麼大的利益,做殺雞取卵的事情。更何況,只要手裡的那些精銳保鏢還在,那麼土王的敵意行為,不但不會得到多少好處,還會因為結仇,惹來更大的麻煩。只要土王不發瘋,就不可能真去翻臉的。

  這樣一來,只是放棄了少許自主權,卻能換來巨大的成本優勢。在商人之間的競爭中,這些優勢,甚至可能會成為最後的勝負手。而且這麼多年來,不管是土王還是大商人,雖然不怎麼聽大元的話,但基本上都還是在大元的體系里,按照既有的規則,來進行權力和金錢的遊戲。

  其他人選當然也有,比如在南洋,其實也是有僱傭兵的。這些人很多都是來自附近島嶼、因為各種關係衣食無著的流民,因此成本非常低。此外,中南半島乃至印度,都有一些武裝團伙來到南洋活動,尋找僱主。

  另外還有一些和元朝幾乎同步的外來勢力,就是倭人。早在宋朝的時候,中原和倭奴國的貿易就已經比較頻繁了。當時,倭國已經進入鐵器時代,手工業已經從農業中分離出來,有了初步的發展,刺激了本地各方面的需求。但這些手工業又不夠發達,因此各種必需品,如絲、布、鐵鍋等,都嚴重依賴進口。

  室町幕府奉行鎖國政策,推行海禁和貿易壟斷。但中原商品因為缺乏,反而價格大漲,以至於十倍於出產地。在這種暴利驅使下,九州沿海一帶的名主、莊官,以及下層的武士和商人,紛紛鋌而走險,違抗幕府命令,從事起了海商兼海盜的職業。

  而在元朝陷入混亂的同時,倭國也進入南北朝分裂時期。諸侯彼此攻伐,其中的失利者紛紛逃離本土,組織起了比之前更為正規的武裝團伙,從遼東到南洋,四處從事走私貿易或者武力劫掠等活動。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倭人武士也成了南洋地區很常見的僱傭兵。

  這幫人的優點,是價格比較便宜,而且他們起碼比土人和印度人什麼的要能打多了,因此性價比反而挺高的。不管是大商人還是各地土王,都喜歡僱傭他們,時間長了,也成了一種常見的選擇。

  不過,這些原本都是在大元維持的、粗疏但切實存在的秩序下存在的。現在,大元已經不在了一一而且,雖然陳文康等人還心懷僥倖,但像孫彬這樣有遠見的人,已經篤定它再不會回來了。那麼,在「禮崩樂壞」、朝廷自己都已經瓦解的當下,朝廷的秩序又該何去何從?這顯然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只是,從這個角度來說,這些商人和土王,比陳文康他們,反應還要更慢不少。

  紫帳汗國這邊,有很多人都認為,從人類出現以來,就有「戰鬥力高地」的存在。塞里斯那邊,就是一個高地。在那邊的戰爭中落敗的人,會不斷被迫向北方和西方移動。而且,新從塞里斯那邊遷來的人,總是比上一波遷徙來的,戰鬥力更強。結果,上一波人就被繼續向外擠壓,進而形成一種類似多米諾骨牌的民族遷徙潮。

  類似的趨勢,在很多地方都有表現,比如印度那邊也一樣一當然他那邊可能不是水流下高地這種比喻,而是本身就是個非常低洼的窪地,才讓周圍不管什麼人都亂衝過來————

  而根據爪哇元那邊的看法,這類情況,在塞里斯南部其實也同樣常見。只不過大家都更關心北方的遊牧勢力,這邊的土人戰鬥力要弱很多,所以情況不太引人注目罷了。

  但從結果上來說,在華夏的南部邊界地區,同樣有這種遷徙的波次問題,而且非常明顯。從元朝前中期到元末,這點時間,就足夠區分出差別很大的兩批勢力了。而從這些商人的反應來看,這種戰鬥力的差距為什麼會出現,也是不難理解的。

  在土人集結期間,陳文康的手下對敵人的據點進行了偵查,還按照之前的經驗,嘗試著發起了一些試探性進攻。不過,不管是商人的莊園還是土王的堡壘,都比較堅固,守備也很森嚴。

  這倒是不難理解,畢竟人家也是做生意做大的。商業上的競爭,一個重要的手法,就是發動突然襲擊,直接把對方幹掉。雖然說這些人戰鬥力衰退,但再怎麼說,也是在這種混亂環境裡打拼的大商人,不可能連這個都不懂。果然,人家早有準備,至少把這方面的試探給防住了。

  看到對方有備而來,陳文康又開始慫了。他一邊聯繫還在進行外交努力的孫彬,打探消息,一邊放棄了主動進攻的想法,開始加緊練兵,連莊園裡的老弱、


  婦人,都發了武器,進行訓練。

  而對方在這段時間,也進行了一些試探動作。不過陳文康這邊同樣戒備森嚴,因此,每次也都只是觀察了一下,就匆匆離開了。

  從事後的觀察看,這段時間裡,敵對大商人和土王,其實也在心虛。陳文康等人一路追亡逐北,消滅波斯人的事情,他們並不是不知道。真要和這些人拼命,就算能獲勝,恐怕也會損失很大。

  而且,陳文康之前在這邊不算第一流的大商人。雖然也有固定資產,但和那些老資歷海商還是沒法比的。這就等於說,他們又窮,又有一幫能打的手下。打贏了也討不到什麼好處,打輸了自己卻要完蛋,屬於最噁心人的對手了。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可能是真的想通過施壓,把陳文康團伙給嚇跑,免得來搶地盤或者惹麻煩的。但大元本土的形勢變化太快,這些商人也不知道之前陳文康他們老家那邊發生了什麼,並不明白這些人已經完全無路可去了。這事兒從一開始,就沒有談判的空間。

  再加上他們又在當地橫慣了,態度過於生硬,碰上還處於緊張期的陳、孫等人,矛盾反而因此徹底爆發。而等到雙方劍拔弩張起來,哪怕再去承認錯誤,說什麼這只是戰略誤判,我們不想打,也不可能有人信了。當然,他們自己為了面子、為了今後還能在當地有權威,也沒法退縮。

  就這樣,在兩頭怕的氣氛中,雙方都在抓緊時間囤聚力量。

  半個多月後,這種詭異的氛圍終於被打破。而第一個出手的,是當地一名頭人。

  這個部族的頭人和土王關係疏遠,因此土王也不喜歡他,強行指派他充當先鋒,準備去硬啃陳氏的莊園。頭人自然心中不高興,但攝於土王和他「盟友」的威望,也不敢拒絕。

  於是,頭人思考了一番之後,靈機一動。他決定不管這麼多了,自己先去進攻一波。

  現在,雙方都在默契地靜坐備戰,這種出人意料地襲擊,說不定可以占到些便宜。而只要能獲得一些優勢,後面就有理由和土王交代來了;而要是失敗,那自己正好表示能力不足,趁機撂挑子不幹了,讓大王另請高明吧。不管怎麼說,都是好事兒啊。

  頭人覺得自己真是個軍事天才,於是他也沒有報告土王等人,勸說了幾個關係好的部族,就先去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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