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朱元璋是潛伏在紅巾軍里的純正的元友
第840章 朱元璋是潛伏在紅巾軍里的純正的元友
按朱元璋的說法，這個時候，起義軍還沒有完全組織起來，但元朝已經無力進行管控了一或者說，他們可能從頭到尾就沒有控制地方的能力。
元廷派來的軍隊也十分沒用，不但沒有辦法戰勝義軍，反而四處劫掠。還有人專門捕掠良民，抓到之後，不管死活，就強行給他們繫上紅巾，然後說他們是賊人，送到大都去領賞。
因此，朱元璋等人發現，加不加入紅巾軍，效果是一樣的。反正元朝那邊會說所有人都是紅巾軍————結果，一番鎮壓之後，哪怕是一開始不支持濠州郭子興等人的當地民眾，也都開始聚眾自保。這些人也占領了一些城塞，而元軍戰鬥力實在著急，居然連這些匆忙設防的地方，都完全打不下來。
這樣一來，應該怎麼做，大家都非常清楚了。於是眾人不管和韓宋政權或者郭子興等人有沒有直接聯繫，都紛紛打出「紅軍」旗號。一時之間，「民人盡亂，赤幟蔽野」。元朝的統治，已經實質性瓦解了。
—雖然這類敘述聽著可能有點奇怪，但元末的人，確實是把起義軍稱為「紅軍」的。反而是「紅巾軍」的稱呼，相對更加少見。這個詞成為通用術語，大概得到民國年間了。至於為什麼非要給人家改名，按照當時學者的說法，就是「他們怕紅軍，不但怕今天的紅軍，也怕歷史上元朝的紅軍。」當然，估計也更怕有人把這倆給聯繫起來。至於為什麼會這樣，也不難想到。
而對朱元璋本人來說，形勢變化之快，甚至有些出乎他自己的預料。於是，他開始擔憂，如果起來反抗，會打不過元軍，也被人強行系個紅繩子，當成軍功了。但要是不起事，也難以存活下去。最後，他決定求助於神明。
朱元璋來到一處伽藍一也就是佛寺，然後開始投擲杯，看看神佛有什麼建議。在這裡，他進行了一次頗為複雜的占卜。
絞杯是一種占下用具，長得像個貝殼。占下者會把瓊杯投擲出去，看開口的朝向，也就是所謂「俯仰」。這種方法，很長時間裡，在中原都頗為流行。於是朱元璋祈禱說：「如果允許我離開此地以保全性命，等我將瓊杯擲在地上，神明當用陽面，也就是兩面皆仰來回復我：如果充許我維持現狀，在此地留守，就用一陰一陽來指示我。」祈禱完畢後，他將杯擲在地上，但瓊杯卻呈現雙陰之象。先前祈求的兩種出路，都被神佛否決了。
朱元璋很是驚訝，想了半天，又祈禱道：「神明智慧超凡從不謬誤，我如此虔誠祈求，神明卻不為我做出決斷。既然既不准離開又不許留下，究竟該何去何從？懇請用陽瓊給我啟示。」意思是他還是想要跑路。這回，他把乾糧都準備好了，打算確定之後直接開溜。但將杯擲在地上之後，結果仍是陰。
這次，他轉而祝禱說：「莫非是要我倡明大義麼？若果真如此，請再示陰。」擲於地，果然再現陰，這才明白神意如此。又祝禱說：「倡導大義必遭兇險，我心中干分恐懼，祈求陽瓊以便逃避。」杯落地，依舊呈陰象。之後再三確認，說：「如果要逃避，請以陽明示。」當杯擲地時，神明仍未准許。這次瓊杯既非陰也非陽，其中一枚竟然筆直站起來了。
至此，朱元璋才終於確信神意，對神明稟告誰說：「難道倡導大義之後真能獲吉？望神明不誤我，請再示陰印證。」杯落地，這次果然再現陰。於是，他才把這件事確定了下來。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馬王妃和朱文奎他們轉述的、朱元璋自己的說法。至於真實情況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當時只有他在場，具體是怎麼回事，他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
郭康還給朱文奎說，這段陳述，與朱元璋其他場合，自己的說法，都不一致。因為在其他文書里，他還說過自己是被紅巾軍裹挾進去的，不是有意去投的。雖然始終都堅持說是外力決定，不是自己的意思，但一會兒是神佛教他投紅巾軍的，一會兒是郭子興的人把他硬拉過去的————總歸得有個確切說法吧。
不過，朱文奎對此也不能回答。他倒是敢肯定，他太爺爺當時確實是自己主動去參加義軍的。至於為什麼後來非要加一個，被郭元帥所部抓過去當兵的設定，他也不太清楚大家怎麼想的。
而郭康則吐槽這種宣傳方式沒有任何正面效果，反而顯得莫名其妙。他指出，與其宣傳被郭元帥的兵將抓走，還不如說被郭元帥的養女抓走了呢。這都比他家搞得那些個神奇宣傳，要容易被大家接受一點————
同樣，郭康從這些文本里看出的，也只有朱元璋在極力想要表達的，自己得到神佛指點，才迫不得已去反元這個立場—他一直在強調，不是自己有意滅元的。元朝君主暗弱，大臣擅權，整日惡性內鬥，最終失去天命，使得天下紛亂。他出於自保，只能在亂世中掙扎，最後推翻了元朝。但是在郭康看來，這種宣傳就非常迫真，等於一個勁地復讀「不是我害了大元，是這個亂世害了大元啊」。那大家肯定繃不住的。
至於這篇文章的論述，裡頭的有用信息，大概也就是他對於佛寺確實非常熟悉，去佛寺里和回家了一樣，遇到什麼事情，第一反應就是去廟裡忙活————
總之，朱元璋的辯經能力，在郭康看來，屬於慘不忍睹的水平。他的團隊，也明顯就是吃白飯的，這種事情都操作不好。對郭康來說，真的是「我上我都行」這個級別的————
而在這次神奇的經歷之後，按朱元璋自己的說法，他就前往了濠州。一開始是當小兵，後來逐漸得到了器重。不過朱元璋的話還是一樣的彆扭，因為他總是一邊說「我和紅巾軍玩不來，他們也不重視我，我還是心向大元」；另一方面又無法隱藏自己在那段時間經歷的各種大事，和發揮的重要作用。
對於這種矛盾，以朱文奎那個同樣尷尬的辯經能力，也是一樣解釋不出來。對此，郭康再次建議，實在不行就說他是被馬皇后器重的。你看這樣就能避開紅巾軍諸將，還不會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打架了。反正再依仗妻家，上頭還有漢高祖，再上頭還有高王之類。
這點程度，不至於算是吃軟飯，不丟人的。
朱文奎對此也很繃不住。不過他還是堅持說，應該主要是太爺爺自己的能力在發揮。
濠州被圍攻的時候，朱元璋應該也在城裡。不過賈魯和他的治河兵團不知道為什麼，發揮很差，因此雖然人多勢眾，但一直都沒有對城池造成致命威脅。
至正十三年五月，經過這次半年的拉鋸，賈魯實在受不了，於是對眾人說：「我奉旨統帥八衛漢軍，結果這次進攻，就在城下頓兵了七天。你們諸將要同心協力，今天已時、
午時，一定要拿下城池，然後大家再吃飯」。說完，他親自上馬指揮，來到城下，但突然頭暈目眩，跌下馬來。到這時候，賈魯還想著攻城，告誡兵士不要後退，但病情卻急劇加重，藥物也沒有效果，沒多久就在軍中去世。賈魯死後，軍隊瓦解，濠州的圍城也解開了。
對此，朱元璋自己說，他當時就是個小兵，這些跟他都沒有關係。解圍之後，他得以出城，收羅了離散的百姓幾百人，帶回去給了郭子興，於是被授予鎮撫的職務，這才開始當官，就管理手下這幾百個人。後來，城裡的彭大、趙均用等人開始內鬥，朱元璋覺得這幫人成不了事，就放棄了官職，帶著二十多人離開。靠著這些人，他先是設法收服了三千多元軍殘兵，然後又在橫澗山夜襲元將張知院，破敵兩萬，將元將繆大亨等大部分人收降，以此才有了最初的家底。
不過，其他人的說法卻不太一樣。
時人記錄說，在濠州內鬥的彭大、趙均用，都是從徐州來的。脫脫攻克徐州之後，芝麻李下落不明，彭、趙二人帶領殘兵南下，逃到了濠州。雖然說是殘兵敗將，但比起濠州本地的郭子興，他們在紅巾軍的地位反而更高，因此沒多久就反客為主，甚至開始迫害郭子興。
還好，這個時候，郭子興的便宜女婿出面，幫他擺平了不少麻煩，渡過這次危機。至於哪個女婿這麼厲害，大家猜唄————
同樣，在明初將領花雲相關的記錄里，說他當時仗劍去見朱元璋，朱元璋認為他是個奇人，把他留了下來，讓他當裨將統帥士兵，於是幫朱元璋攻破了懷遠縣，朱元璋自己又攻破了安豐。同樣，元朝平章月乞察兒的營地被攻破，導致賈魯第一次圍攻濠州的戰略部署徹底失敗一事，在這些敘述里，也是朱元璋本人指揮的。
所以，當時的情況，朱元璋雖然不是主將，但也應當是城裡已經嶄露頭角的青年將領了。在郭子興部，他已經可以招納自己的部將，獨當一面，主持某個方向的行動。有了自己的團隊和戰功，他才有了一定的話語權，能在紅巾軍空降高層過來內鬥的時候，替郭子興說話。至於後來，他受不了城裡的氛圍，帶人出去單獨開闢新地盤，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賈魯最後一戰的時候，還特意強調，他奉旨率領八衛漢軍。可見當時，雖然早已衰落，不比當年的勢頭，但八衛漢軍依然是元廷倚重的主力，值得專門說一下的。能把賈魯急成這樣，恐怕也不單純是他的人太菜，可能是真的打不過————
後來，被朱元璋擊破的那個「張知院」，也是賈魯的部下。在元朝方面的記錄里，這人叫「老章」。最初，他是脫脫給自己弟弟也先帖木兒找的「代練」之一。但後來，他表現太糟糕，因此被脫脫給換掉了。不過後來，襄陽一帶，徐壽輝等人開始活躍，於是元廷又只好重新啟用他。
元末的戰爭，也不只是中原以及蒙古的戰爭，而是涉及整個「天下」，堪稱早期的世界大戰。帶隊攻打徐宋政權的，是畏兀兒的亦都護月魯帖木兒。可以說，為了進行鎮壓，元廷和當年一樣，把全世界能喊來的人都給拉上去了。而老章也靠跟著月魯帖木兒打出來的軍功，得以升職。
不過，這個人最著名的事跡，還是脫脫帶兵圍攻高郵的時候。這次，征東行省調集了高麗國精銳兩萬多人，作為先鋒。這會兒的高麗，還是個風俗頗為尚武的國家，不像後來的朝鮮那種畫風，他們的精銳部隊也比較善戰，對張士誠形成了很大壓力。
然而他們快要取得突破的時候，老章卻突然表示，這麼大的功勞，不能被高麗人拿了。因此，他以今天天太晚了，明天再打為理由，下令撤軍。張士誠部趁機修復城防，於是後面就再也沒能打進去。沒多久，元廷下達命令，把脫脫解職逮捕，脫脫的軍隊，也和賈魯那邊一樣，直接土崩瓦解了。
面對朱元璋的時候，老章也是直接跑路，把部眾丟丟給了朱元璋。從後面的表現看，他手下的漢軍並不是沒有戰鬥力。但是碰上這種奇人，有戰鬥力也沒啥用————
當然，能在這個位置上待這麼久，這個老章也不完全是飯桶。後來，元廷認為，陽翟王阿魯輝帖木兒見天下各處都在起兵反元，也想要趁機造反，於是老章帶兵鎮壓，擊敗了阿魯輝帖木兒的軍隊，導致他被殺。之後，漠北蒙古人也造反，元廷又把他派到嶺北。可見，他雖然打不過紅巾軍，但很擅長打蒙古人，還是有一定特長的。
但這些事情，都太複雜了。明朝自己不說，其他人不仔細考證也不知道。朱元璋也不知為何，非要隱瞞他早年反元的事跡。導致按他的說法，不但沒有暴打過元軍，反而像是個潛伏在紅巾軍里的純正的元友。
在郭康看來，這要麼是水平太差，要麼就是有人故意使壞，否則都沒法解釋，整個宣傳思路為何都莫名其妙的。
按朱元璋的說法，這個時候，起義軍還沒有完全組織起來，但元朝已經無力進行管控了一或者說，他們可能從頭到尾就沒有控制地方的能力。
元廷派來的軍隊也十分沒用，不但沒有辦法戰勝義軍，反而四處劫掠。還有人專門捕掠良民，抓到之後，不管死活，就強行給他們繫上紅巾，然後說他們是賊人，送到大都去領賞。
因此，朱元璋等人發現，加不加入紅巾軍，效果是一樣的。反正元朝那邊會說所有人都是紅巾軍————結果，一番鎮壓之後，哪怕是一開始不支持濠州郭子興等人的當地民眾，也都開始聚眾自保。這些人也占領了一些城塞，而元軍戰鬥力實在著急，居然連這些匆忙設防的地方，都完全打不下來。
這樣一來，應該怎麼做，大家都非常清楚了。於是眾人不管和韓宋政權或者郭子興等人有沒有直接聯繫，都紛紛打出「紅軍」旗號。一時之間，「民人盡亂，赤幟蔽野」。元朝的統治，已經實質性瓦解了。
—雖然這類敘述聽著可能有點奇怪，但元末的人，確實是把起義軍稱為「紅軍」的。反而是「紅巾軍」的稱呼，相對更加少見。這個詞成為通用術語，大概得到民國年間了。至於為什麼非要給人家改名，按照當時學者的說法，就是「他們怕紅軍，不但怕今天的紅軍，也怕歷史上元朝的紅軍。」當然，估計也更怕有人把這倆給聯繫起來。至於為什麼會這樣，也不難想到。
而對朱元璋本人來說，形勢變化之快，甚至有些出乎他自己的預料。於是，他開始擔憂，如果起來反抗，會打不過元軍，也被人強行系個紅繩子，當成軍功了。但要是不起事，也難以存活下去。最後，他決定求助於神明。
朱元璋來到一處伽藍一也就是佛寺，然後開始投擲杯，看看神佛有什麼建議。在這裡，他進行了一次頗為複雜的占卜。
絞杯是一種占下用具，長得像個貝殼。占下者會把瓊杯投擲出去，看開口的朝向，也就是所謂「俯仰」。這種方法，很長時間裡，在中原都頗為流行。於是朱元璋祈禱說：「如果允許我離開此地以保全性命，等我將瓊杯擲在地上，神明當用陽面，也就是兩面皆仰來回復我：如果充許我維持現狀，在此地留守，就用一陰一陽來指示我。」祈禱完畢後，他將杯擲在地上，但瓊杯卻呈現雙陰之象。先前祈求的兩種出路，都被神佛否決了。
朱元璋很是驚訝，想了半天，又祈禱道：「神明智慧超凡從不謬誤，我如此虔誠祈求，神明卻不為我做出決斷。既然既不准離開又不許留下，究竟該何去何從？懇請用陽瓊給我啟示。」意思是他還是想要跑路。這回，他把乾糧都準備好了，打算確定之後直接開溜。但將杯擲在地上之後，結果仍是陰。
這次，他轉而祝禱說：「莫非是要我倡明大義麼？若果真如此，請再示陰。」擲於地，果然再現陰，這才明白神意如此。又祝禱說：「倡導大義必遭兇險，我心中干分恐懼，祈求陽瓊以便逃避。」杯落地，依舊呈陰象。之後再三確認，說：「如果要逃避，請以陽明示。」當杯擲地時，神明仍未准許。這次瓊杯既非陰也非陽，其中一枚竟然筆直站起來了。
至此，朱元璋才終於確信神意，對神明稟告誰說：「難道倡導大義之後真能獲吉？望神明不誤我，請再示陰印證。」杯落地，這次果然再現陰。於是，他才把這件事確定了下來。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馬王妃和朱文奎他們轉述的、朱元璋自己的說法。至於真實情況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當時只有他在場，具體是怎麼回事，他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
郭康還給朱文奎說，這段陳述，與朱元璋其他場合，自己的說法，都不一致。因為在其他文書里，他還說過自己是被紅巾軍裹挾進去的，不是有意去投的。雖然始終都堅持說是外力決定，不是自己的意思，但一會兒是神佛教他投紅巾軍的，一會兒是郭子興的人把他硬拉過去的————總歸得有個確切說法吧。
不過，朱文奎對此也不能回答。他倒是敢肯定，他太爺爺當時確實是自己主動去參加義軍的。至於為什麼後來非要加一個，被郭元帥所部抓過去當兵的設定，他也不太清楚大家怎麼想的。
而郭康則吐槽這種宣傳方式沒有任何正面效果，反而顯得莫名其妙。他指出，與其宣傳被郭元帥的兵將抓走，還不如說被郭元帥的養女抓走了呢。這都比他家搞得那些個神奇宣傳，要容易被大家接受一點————
同樣，郭康從這些文本里看出的，也只有朱元璋在極力想要表達的，自己得到神佛指點，才迫不得已去反元這個立場—他一直在強調，不是自己有意滅元的。元朝君主暗弱，大臣擅權，整日惡性內鬥，最終失去天命，使得天下紛亂。他出於自保，只能在亂世中掙扎，最後推翻了元朝。但是在郭康看來，這種宣傳就非常迫真，等於一個勁地復讀「不是我害了大元，是這個亂世害了大元啊」。那大家肯定繃不住的。
至於這篇文章的論述，裡頭的有用信息，大概也就是他對於佛寺確實非常熟悉，去佛寺里和回家了一樣，遇到什麼事情，第一反應就是去廟裡忙活————
總之，朱元璋的辯經能力，在郭康看來，屬於慘不忍睹的水平。他的團隊，也明顯就是吃白飯的，這種事情都操作不好。對郭康來說，真的是「我上我都行」這個級別的————
而在這次神奇的經歷之後，按朱元璋自己的說法，他就前往了濠州。一開始是當小兵，後來逐漸得到了器重。不過朱元璋的話還是一樣的彆扭，因為他總是一邊說「我和紅巾軍玩不來，他們也不重視我，我還是心向大元」；另一方面又無法隱藏自己在那段時間經歷的各種大事，和發揮的重要作用。
對於這種矛盾，以朱文奎那個同樣尷尬的辯經能力，也是一樣解釋不出來。對此，郭康再次建議，實在不行就說他是被馬皇后器重的。你看這樣就能避開紅巾軍諸將，還不會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打架了。反正再依仗妻家，上頭還有漢高祖，再上頭還有高王之類。
這點程度，不至於算是吃軟飯，不丟人的。
朱文奎對此也很繃不住。不過他還是堅持說，應該主要是太爺爺自己的能力在發揮。
濠州被圍攻的時候，朱元璋應該也在城裡。不過賈魯和他的治河兵團不知道為什麼，發揮很差，因此雖然人多勢眾，但一直都沒有對城池造成致命威脅。
至正十三年五月，經過這次半年的拉鋸，賈魯實在受不了，於是對眾人說：「我奉旨統帥八衛漢軍，結果這次進攻，就在城下頓兵了七天。你們諸將要同心協力，今天已時、
午時，一定要拿下城池，然後大家再吃飯」。說完，他親自上馬指揮，來到城下，但突然頭暈目眩，跌下馬來。到這時候，賈魯還想著攻城，告誡兵士不要後退，但病情卻急劇加重，藥物也沒有效果，沒多久就在軍中去世。賈魯死後，軍隊瓦解，濠州的圍城也解開了。
對此，朱元璋自己說，他當時就是個小兵，這些跟他都沒有關係。解圍之後，他得以出城，收羅了離散的百姓幾百人，帶回去給了郭子興，於是被授予鎮撫的職務，這才開始當官，就管理手下這幾百個人。後來，城裡的彭大、趙均用等人開始內鬥，朱元璋覺得這幫人成不了事，就放棄了官職，帶著二十多人離開。靠著這些人，他先是設法收服了三千多元軍殘兵，然後又在橫澗山夜襲元將張知院，破敵兩萬，將元將繆大亨等大部分人收降，以此才有了最初的家底。
不過，其他人的說法卻不太一樣。
時人記錄說，在濠州內鬥的彭大、趙均用，都是從徐州來的。脫脫攻克徐州之後，芝麻李下落不明，彭、趙二人帶領殘兵南下，逃到了濠州。雖然說是殘兵敗將，但比起濠州本地的郭子興，他們在紅巾軍的地位反而更高，因此沒多久就反客為主，甚至開始迫害郭子興。
還好，這個時候，郭子興的便宜女婿出面，幫他擺平了不少麻煩，渡過這次危機。至於哪個女婿這麼厲害，大家猜唄————
同樣，在明初將領花雲相關的記錄里，說他當時仗劍去見朱元璋，朱元璋認為他是個奇人，把他留了下來，讓他當裨將統帥士兵，於是幫朱元璋攻破了懷遠縣，朱元璋自己又攻破了安豐。同樣，元朝平章月乞察兒的營地被攻破，導致賈魯第一次圍攻濠州的戰略部署徹底失敗一事，在這些敘述里，也是朱元璋本人指揮的。
所以，當時的情況，朱元璋雖然不是主將，但也應當是城裡已經嶄露頭角的青年將領了。在郭子興部，他已經可以招納自己的部將，獨當一面，主持某個方向的行動。有了自己的團隊和戰功，他才有了一定的話語權，能在紅巾軍空降高層過來內鬥的時候，替郭子興說話。至於後來，他受不了城裡的氛圍，帶人出去單獨開闢新地盤，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賈魯最後一戰的時候，還特意強調，他奉旨率領八衛漢軍。可見當時，雖然早已衰落，不比當年的勢頭，但八衛漢軍依然是元廷倚重的主力，值得專門說一下的。能把賈魯急成這樣，恐怕也不單純是他的人太菜，可能是真的打不過————
後來，被朱元璋擊破的那個「張知院」，也是賈魯的部下。在元朝方面的記錄里，這人叫「老章」。最初，他是脫脫給自己弟弟也先帖木兒找的「代練」之一。但後來，他表現太糟糕，因此被脫脫給換掉了。不過後來，襄陽一帶，徐壽輝等人開始活躍，於是元廷又只好重新啟用他。
元末的戰爭，也不只是中原以及蒙古的戰爭，而是涉及整個「天下」，堪稱早期的世界大戰。帶隊攻打徐宋政權的，是畏兀兒的亦都護月魯帖木兒。可以說，為了進行鎮壓，元廷和當年一樣，把全世界能喊來的人都給拉上去了。而老章也靠跟著月魯帖木兒打出來的軍功，得以升職。
不過，這個人最著名的事跡，還是脫脫帶兵圍攻高郵的時候。這次，征東行省調集了高麗國精銳兩萬多人，作為先鋒。這會兒的高麗，還是個風俗頗為尚武的國家，不像後來的朝鮮那種畫風，他們的精銳部隊也比較善戰，對張士誠形成了很大壓力。
然而他們快要取得突破的時候，老章卻突然表示，這麼大的功勞，不能被高麗人拿了。因此，他以今天天太晚了，明天再打為理由，下令撤軍。張士誠部趁機修復城防，於是後面就再也沒能打進去。沒多久，元廷下達命令，把脫脫解職逮捕，脫脫的軍隊，也和賈魯那邊一樣，直接土崩瓦解了。
面對朱元璋的時候，老章也是直接跑路，把部眾丟丟給了朱元璋。從後面的表現看，他手下的漢軍並不是沒有戰鬥力。但是碰上這種奇人，有戰鬥力也沒啥用————
當然，能在這個位置上待這麼久，這個老章也不完全是飯桶。後來，元廷認為，陽翟王阿魯輝帖木兒見天下各處都在起兵反元，也想要趁機造反，於是老章帶兵鎮壓，擊敗了阿魯輝帖木兒的軍隊，導致他被殺。之後，漠北蒙古人也造反，元廷又把他派到嶺北。可見，他雖然打不過紅巾軍，但很擅長打蒙古人，還是有一定特長的。
但這些事情，都太複雜了。明朝自己不說，其他人不仔細考證也不知道。朱元璋也不知為何，非要隱瞞他早年反元的事跡。導致按他的說法，不但沒有暴打過元軍，反而像是個潛伏在紅巾軍里的純正的元友。
在郭康看來，這要麼是水平太差，要麼就是有人故意使壞，否則都沒法解釋，整個宣傳思路為何都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