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羅斯人:明明是我先崇拜康斯坦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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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8章 羅斯人:明明是我先崇拜康斯坦丁的!

  郭康的船到達碼頭的時候,一大群人已經在岸上等待了。除了脫歡等人,還有一大群平民也聚集到了港口。

  脫歡一開始安排了儀仗進行迎接,但這種事情動靜很大,經過軍隊和教會裡,各種人有意無意的傳播,很快全城都知道了。於是,不管是敬佩郭康軍功的,認為他很有神聖性的,還是單純來看熱鬧的,一時間,數量眾多的人,全都開始往港口擠。

  在海峽對面,還有羅斯新兵集訓的軍營。

  兵部從新設立的軍府里,抽調了一批人員來這邊接受統一的教育和訓練。白天進行操練,晚上識字學習軍法,忙得不亦樂乎。對很多羅斯人來說,可能一輩子的主動學習次數,都在這幾個月給用完了……

  這次郭康回來,很多新兵都只聽前輩說過他,知道這個人帶頭拼命,給大家搏取了一個參軍的機會,不過還從來沒見過呢。因此,很多人都提前告假,想要來看看。由於人數太多,營官等人商量了下,索性給兵部打報告,決定這幾天當做例行的修整,全軍都放假休息得了。兵部也沒有多想,覺得這是個好事,就同意了下來。

  事情比較突然,而且軍營在海峽對面,數千人突然跑出來,一下把渡口都給堵了。官府設置的每日來回的渡船,裝不下這麼多人,有船的義大利商人還趁機哄抬價格,把一張票炒作到了平時好幾倍的價格,把大家氣得要死。

  不過,這也阻擋不了這些一向心思活絡的羅斯人,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各種辦法。畢竟羅斯地區河網眾多,大家平日裡沒少劃著名筏子來回走動。因此,很多人索性自己動手,製作木筏,然後穿過窄窄的博斯普魯斯海峽,直接回對面大都主城區去。

  本來這樣也沒什麼,但是耐不住人多,而且一個筏子也裝不來多少人。因此,行動力極為強大的羅斯兵,花了一晚上時間,把手邊一切能漂浮的東西,都給綁了上去。第二天一早,上百個長得稀奇古怪的漂浮物,就浩浩蕩蕩地從兵營旁邊的海灘出發,航向大都。

  羅斯人根本不懂航道上的管理規則,他們學的軍法軍令也都是陸軍的,還沒有提過重要地區的水域管理規定。他們的筏子,也不像他們自己想像的那麼好用。結果,大家都在海上亂劃一氣,很快就堵塞了本就繁忙的航道。不少航船上的商人和水手,還是第一次在大都附近見到這種架勢,一時間,各種傳言紛紛攘攘,都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最後,留守的艦隊緊急出動,把海上漂蕩的羅斯人都給收拾回來。有些筏子都漂出了馬爾馬拉海,還有些甚至撞上了來往的船隻,直接散架。因此費了不短時間,才把人都給撈回來。也不知道這種條件下,他們是怎麼想的,隨便扎了個尋思著能漂的東西就敢亂跑了……

  而即使如此,還是有幾百名擅長划船的羅斯兵,成功來到了對岸,然後立刻丟棄筏子,衝進了港區。結果,港口那邊也一陣雞飛狗跳,值守的軍隊都緊急出動,弄清楚怎麼回事之後,才把秩序穩定下來。

  大都官署對此很是不高興,覺得差點搞出大事,為此對兵部的決定提出了抗議。而兵部則認為自己的批覆十分合理,至於情況發展成這樣,誰也沒想到啊。

  扯皮了一通之後,朝廷只能下達命令,把羅斯人都趕回軍營,查處營官和教頭們,禁止這邊的人近期再回大都,參加各種活動。結果,羅斯人費盡心力,還是沒能得到這個機會,因此十分不爽。兵部這邊,也只能把情況給郭康本人反應一下,看他怎麼想辦法了……

  而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圍觀者也過於熱情,以至於儀仗隊最後都被調去維持秩序,防止亂鬨鬨的人群直接湧上來。郭康的歡迎儀式,就這麼唐突變成了奇怪的感覺……

  在上岸之前,他就得考慮羅斯人搞出來的么蛾子,和城裡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影響了。

  不過,目前還有眾多事情要去做,因此,他也沒法把全部精力都投入這方面。

  脫歡等人親自來到他這個港位,他一上岸,就被大家圍起來,噓寒問暖,問這問那,忙得不亦樂乎。給所有人都打完招呼之後,又得去「見粉絲」,和各路圍觀的人打打招呼,讓大家不至於白跑一趟。

  脫歡上來沒有說別的,而是告訴他,他得親自去一趟皇宮,和狄奧多拉見下面。因為羅斯人什麼的都是小事,要是再不去見狄奧多拉,他也沒法幫忙繼續壓著了。

  郭康只能趕緊應了下來。不過他也表示,按照計劃,他還是得先去教堂。甚至,爪哇商會那邊,都得跑一趟。

  因為他這次來,還是帶著「公事」的。而且最緊要的,都不是教會那邊,而是和元人的生意。


  為了維持埃及的經濟周轉,黑死病結束之後,郭康就開始和爪哇商會談判。現在元軍已經在孟加拉登陸,據說進展非常順利。這樣一來,很多計劃也得更改了。

  比如,郭康之前準備的、種植和內部採購棉花的計劃,恐怕就得直接廢棄,至少也得大幅調整。

  因為這個時代,印度才是最大的棉花生產和棉布產地。哪怕是明朝,如今這個剛恢復沒多久的棉紡織業,也比不過人家。

  因此,這會兒,印度的孟買是世界最大的棉紡織中心。後世以紡織業和出口文明的松江,這時候只能叫「小孟買」。按照歷史,得等到明朝中後期,才能實現趕超了。

  不過,元軍突然出現,直接打破了這個態勢。

  印度西部蘇拉特周邊是棉花產地,蘇拉特以南的孟買和以東的孟加拉是紡織中心。此外,孟加拉還產糖。印度商人會把棉花運到孟加拉,再把糖運回來,形成所謂的「棉——糖」循環。

  這個貿易網,對印度本身至關重要。不過現在孟加拉突然易手,那麼即使印度本土勢力還在其他地方對抗,這個對印度內外經濟循環都十分重要的網絡,也肯定要完蛋了。

  郭康所知的歷史上,棉糖貿易,是在大航海時代之後,才被衝擊的。因為遠洋貿易更加興盛之後,隨著英國商船往來日益頻繁,越來越多的塞里斯商品進入印度。而在塞里斯糖和荷蘭糖等競爭品的衝擊下,印度的糖類逐漸從出口轉為進口。

  早期,優勢最大的是荷蘭人控制的巴達維亞糖。巴達維亞在土人那邊叫雅加達。1602年,東印度殖民公司成立,總部就設立在這裡。隨著統治漸漸穩固,1621年,荷蘭人將雅加達改名為巴達維亞,也就是荷蘭的拉丁語名字。此後,這裡一直是荷蘭在東南亞的統治中心。

  不過,雖然叫巴達維亞糖,但這時候的產業重心並不在這裡,而是在北邊的「小琉球」。

  這個島嶼,雖然在更古老的時候,因為氣候惡劣,一直人跡罕至。但在元明時期,已經得到了初步開發,並且因為適合種植糖類作物而出名。

  元朝汪大淵的《島夷志略》中記載,「琉求」居民會「釀蔗漿為酒」,而荷蘭的《巴達維亞城日記》也在1624年2月提到「蕭壠產甘蔗」。荷蘭控制「小琉球」之後,就開始了以甘蔗為原料,商業化生產蔗糖,使之成為自己的主要出口商品。

  到了1640年代後期,這裡每年可提煉出9000擔白糖,成為重要的蔗糖生產地,出口到日本和波斯。而到了1657年,產量更是激增至17000擔。至1652年,甘蔗種植面積已達到稻田種植面積的三分之一,地位十分重要。

  而作為當時東亞、東南亞,掌控海上貿易的兩大勢力,鄭氏集團和荷蘭人進行了長期的爭奪。糖業資源,當然也是其中的重要部分。

  在明朝後期,歐洲軍隊的素質也依然難以超越東方。1575年,也就是萬曆三年,西班牙使團訪問福建,商討圍剿入侵馬尼拉的海盜林鳳。在福州,西班牙使團看到了明軍的火繩槍配合長矛的操演。西班牙上尉洛阿卡(這個時代,可能翻譯成「隊長」更恰當)參觀了一次月初操演,並且做出了記錄。

  他指出,福州的明軍每個月都會進行演練,地點在城外的校場。他看到的這次,就有大約一千名使用長槍和火繩槍的士兵一起出現。明軍使用樂器指揮操演,使得西班牙人認為場面非常壯觀。另外,他們排列陣型和西班牙大方陣有一些不同,而是呈現出一種更加古典風格的分群小方陣。

  福州明軍士兵,會以號角聲為指令來排成陣列。一吹號角,他們就能迅速集結成行軍隊形,再吹一次,就排成方陣,而且他們的火槍兵和長槍兵行動協調,火槍兵一散開就開火,然後迅速集合,長槍兵則作為回應,也迅速集合。這種素質,讓在場的西班牙士兵和軍官都感到非常驚訝。

  在明軍中,每名士兵都按指令執行,沒有人開小差或是在做不相關的事情,若是違背,他們將會接受到嚴厲懲處。士兵們非常熟悉操練時要做的事情,並在服從指令的方面受過良好的訓練。這都使得西班牙人覺得,操演很值得一看。

  另一個西班牙人門多薩,整理了當時耶穌會士們帶來的資料。其他資料中認為,明軍數量要超過兩萬,而且同樣,對於明軍的兵種配合和陣法變換記憶最為深刻,因為他們覺得歐洲軍隊都做不到這種「變陣」。使團西班牙人因此認為,他們已經超越了全世界採用的戰陣。

  雖然門多薩還是認為,福州明軍儘管訓練有素且恪盡職守,但是士氣和鬥志還是不如西班牙人。但對於殖民地軍隊來說,這種軍隊還是太「超綱」了。


  所以,雖然歐洲人看到的記錄里,荷蘭人經常一直贏贏贏,但戰線還是不會騙人——贏到最後,荷蘭已經無法控制南洋航線了。

  從這個角度看,明鄭集團對小琉球的收復和經營,也不是單純的熱血上頭或者躲無可躲。相反,這是當時的人非常了解雙方的實力對比,以及各地的經濟狀況,之後才做出的正確戰略判斷。而荷蘭人也不是因為人少、不重視才被擊敗,相反,這地方才是當時的糖業中心,怎麼可能不重視。單純就是真的打不過而已……

  在收復早期,由於鄭軍面臨缺糧問題,因此鼓勵種稻,導致糖產量有所下降。但後來,明鄭的重要將領劉國軒,專門從福建引入新種蔗苗,並聘請製糖名師改良技術,使得糖年產量重新達到18000擔。這些糖的主要出口對象是日本,以換取製造火器所需的銅鉛等金屬。到1682年時,輸出到長崎港的糖,就有9923擔之多,以此支撐。

  滿清統治時期,更重視稻穀生產,對糖業不管不問,出口萎縮很大,荷蘭人則在爪哇島重操舊業,把製糖中心轉移到巴達維亞,再次主導了市場。

  然而18世紀,爪哇糖業也遭遇了危機。更嚴重的是,外患導致了殖民地內部矛盾的加劇,控制製糖工藝的華商與殖民當局衝突激化。當時巴達維亞的130家製糖廠里,有1家是荷蘭官營,4家荷蘭人私營,125家華商經營,而荷蘭人對這個分配非常不滿。最終,在1740年,演變成對華商的屠殺。

  但殺完之後,荷蘭人自己卻還是不會經營。巴達維亞糖就此遭受重創,在印度的貿易份額,又被他們送回給了清朝糖,從此再也沒有恢復過來。

  至1833年,印度市場中,糖和冰糖已經是清朝向印度出口的首要商品,占貿易總量的四分之一。在清朝糖業的打擊下,傳統的孟加拉糖出口已經完全消失,整個孟加拉糖業也幾近崩潰。

  另一方面,印度的棉花也開始大量銷往清朝。由於出口利潤更高,英國人開始直接把蘇拉特棉花輸往廣州。到後來,原本收購棉花為主的印度東部,也開始種植棉花,加爾各答港也加入了出口行列。

  為了利潤,英國人甚至強行要求糧產地也要種棉,而棉花產出大部分輸往清朝(印度離英國本土太遠,英國本土更喜歡美國棉花)。

  原本印度內部的糖——棉貿易循環,至此基本被進出口清朝產品取代。

  到1830年代,印度的正常商品已經基本失去競爭力,虧損嚴重。更麻煩的是,因為「改糧為棉」,印度的主糧也嚴重不足,饑荒頻發。1834年,印度總督本克丁向倫敦報告說:「悲慘的情況在商業史上是無與倫比的,棉紡織工人的白骨已使印度平原白成一片了。」

  這裡的原因,其實不止是英國機製品的衝擊。因為印度本土手工業對於機製品是有一定抵抗能力的,而同生態位、但是競爭力強大很多的塞里斯產品,在更便利的英國物流的幫助下,直接把他連根鏟了……

  產業的衰退,也使得東印度公司因此開始轉向煙土貿易,而這也是中英之間,後來爆發戰爭的最直接原因。

  這類事情,本來發生的要晚的多。但現在元軍直接打過去了,那麼太多事情就要重新估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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