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南軍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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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9章 南軍首勝

  1861年6月10日,維吉尼亞的馬納薩斯鎮。

  在過去的一個月時間裡,這座距離北方聯邦首都距離不到25英里的小鎮一直是東線戰場南北雙方爭奪的焦點。

  雙方在馬納薩斯鎮部署了超過三萬人的大軍爭奪這座戰前僅有兩三千人的小鎮。

  南北雙方如此執著於爭奪馬納薩斯鎮控制權的原因,除了馬納薩斯鎮距離雙方的首都都很近之外,更是因為這裡是維吉尼亞最為重要的鐵路樞紐。

  亞歷山大-哈里斯堡鐵路和美國南方鐵路在此交匯。這些鐵路線路連通了華盛頓特區與南方的主要城市(如里奇蒙),對於物資和軍隊的調動具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若北軍控制馬納薩斯鎮,可以切斷南軍的補給線,阻止南軍南部和東部的部隊在此匯聚北上。

  若南軍控制馬納薩斯鎮,則可以使他們的首都里奇蒙遠離前線,並將戰火燒到北方,避免南方領土成為戰場,遭受戰火蹂躪。

  近日馬納薩斯鎮逐漸稀疏的槍炮聲讓身處華盛頓的那些北方精英們感到不妙。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經過長達一周的鏖戰,北軍最終還是率先崩潰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雖然北軍敗了,丟了馬納薩斯鎮這一戰略要地,但北軍沒有一潰千里。

  謝南多厄軍團的軍事主官納塔尼爾·P·辛克萊准將在費爾法克斯鎮聚攏殘兵,遏制住了北軍的進一步潰退。

  北方聯邦的首都華盛頓這才沒有門戶洞開,完全為南方邦聯軍敞開胸懷。

  只是這一仗,參加馬納薩斯鎮戰役的主力謝南多厄軍團傷亡慘重,接下來無法參與高強度的戰鬥已成定局。

  馬納薩斯鎮一戰,北軍付出了2180人陣亡,3200餘人負傷,超過1200人失蹤,超過870人被俘的慘重代價。是為內戰爆發以來,北軍在東線戰場所遭受到的最大慘敗。

  南軍方面,雖然說不上是慘勝,但付出的傷亡也頗大,此役南軍能夠確認陣亡的官兵就超過了1110人,另有46名南軍士兵不知所蹤。

  馬納薩斯鎮,牛奔河的水流裹挾著染血的繃帶,在砂岩河床上卷出粉紅色的漩渦,牛奔河北岸的桃樹園裡,十幾門損毀的火炮像扭曲的鋼鐵荊棘,斯普林菲爾德步槍的胡桃木槍托在餘燼中劈啪作響,空氣里飄著人肉燒焦與火藥混合的甜腥味。

  硝煙還未散盡的戰場像塊發霉的玉米餅,上面撒滿了藍灰色的人體殘渣。

  南卡羅來納第5團的瘦高個兒威利斯踩著雙剛剛從一具北軍少尉屍體上扒下來的牛皮靴,牛皮靴雖然不合腳,但要比他之前穿的稻草鞋舒服多了。

  穿上牛皮靴,威利斯便把從北軍屍體上扒下來的銅紐扣塞進寬大的靴筒里,他每走一步,那些刻著聯邦鷹徽的戰利品就叮噹作響,活像個人形風鈴。

  威利斯不遠處的南軍工兵正在把北軍帳篷杆改成臨時擔架,好運送自家傷員去托馬斯維爾農莊的臨時醫院。

  「威利斯,瞅瞅我找到了什麼好寶貝!」威利斯的同鄉兼上司鮑勃中尉舉起柄鍍銀的軍官佩劍,劍鞘上還黏著半片不知道主人是誰的耳朵。

  在鮑勃身後,十幾個連衣服顏色款式都不統一的南軍士兵正圍著輛翻倒的醫療篷車,用刺刀挑開裝滿嗎啡的鐵皮箱,黃銅注射器在夕陽下泛著誘人的金屬光澤。

  南方對戰爭的準備也不是很充分,除了槍械勉強能夠做到人手一支之外,其他的物資都十分緊缺,南軍士兵基本上是有什麼穿什麼,有什麼用什麼。

  這滿滿一篷車的嗎啡和黃銅注射器對南軍而言是非常寶貴的戰略物資。

  「威利斯,你來得正好,你和喬治他們把這輛篷車送到托馬斯維爾農莊去,我們好多夥計還躺在農莊裡,那些受傷的夥計們需要這些醫療物資。」

  鮑勃將剛剛找到的寶貝收入刀鞘,命令威利斯把帶著他的同伴把醫療篷車押送到托馬斯維爾農莊的野戰醫院去。

  威利斯眼睛一亮,樂呵呵地接下了這個任務,他找來一匹還能動彈的瘸馬拉動這輛篷車。在看到鮑勃中尉已經去其他地方打掃戰場後,威利斯悄悄地從已經被撬開的鐵皮箱裡順出一把嗎啡和黃銅注射器。

  在前往托馬斯維爾農莊的路上,威利斯碰上了押解俘虜的隊伍。這條長長的隊伍活像一條染了藍墨水的蜈蚣。

  走在最前頭被反綁雙手的北軍少校突然踉蹌著栽進泥坑,鑲金邊的眼鏡片頓時糊滿血水和馬糞。


  負責押運的南軍軍士長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黑洞:「紐約的少爺連路都不會走了?」

  說著這名南軍軍士長掄起繳獲的斯普林菲爾德步槍,把對方沾滿泥漿的絲綢領結挑起來當戰旗揮舞。

  俘虜的隊伍里有個賓夕法尼亞小伙為表示不滿哼起了《星條旗永不落》,立刻被路過的威利斯用浸透汗水的綁腿塞住了嘴。

  這滑稽的一幕引得押送俘虜的南軍捧腹大笑:「真臭!真臭啊!威利斯你的那雙臭腳多少天沒洗了?」

  「我的耳朵聽不得他們北方的靡靡之音,兄弟們讓這些北方娘炮聽聽咱們南方的雅樂!」說著威利斯哼起了他的南方雅樂。

  「林肯老賊臥病在床!

  林肯老賊生大病!

  林肯老賊病入膏肓!」

  威利斯開了個頭,他的同伴們很快打起節拍,跟著哼唱了起來。

  「林肯臥倒在床像只病狗,一隻哀嚎的病狗,我多麼希望他現在就死去啊!」

  這不堪而入的歌詞激怒了幾個有血性的北軍俘虜,只是這幾個北軍俘虜正要抗議,便挨了南軍的槍托,很快就老實了。

  在直抒胸臆的南方雅樂之中,威利斯把繳獲的一篷車醫療物資運送到托馬斯維爾農莊,完成交接後,威利斯回到了農莊外南卡羅來納第六團的營地。

  炊事班的廚子是鮑勃中尉帶來的黑奴老薩姆,此時老薩姆已經在溪邊架起十口鐵鍋,沸騰的湯水裡翻滾著北軍罐頭牛肉、托馬斯維爾農莊偷來的玉米,還有不知從哪具屍體上摸到的胡椒。

  至於為什麼威利斯可能確定這些胡椒是從實體上摸來的,答案很簡單,因為胡椒瓶上還有沒幹透的血跡。

  在簡單地用過不算美味的晚餐後,威利斯迫不及待地揣著他的戰利品找到隨軍小販。

  南軍的隨軍小販多是愛爾蘭裔,猶太人以及在南方定居的華人。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由於華人商販路子比較野,能拿得出手的小玩意兒更多,儘管南方華人的英語和愛爾蘭裔,猶太人相比普遍不怎麼好,但南軍士兵們還是更喜歡找華人隨軍商販交易。

  這些華人隨軍商販很多雖然表面上幹著隨軍商販的活,背地裡還兼職當西部的間諜。不過西部和南方不是敵對關係,南軍也非常需要這些隨軍商販提供的服務,南軍的將領們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這些華人隨軍小販發放了特別通行證,並允許他們能夠自由進出軍營。

  隨軍小販能夠存在的根本原因還是因為軍隊本身的後勤系統並不完善,需要隨軍小販作為補充,為士兵提供軍隊無法提供的食品、日用品、奢侈品以及理髮刮鬍子等服務。

  不僅南軍普遍存在隨軍小販,北軍也一樣。

  馬納薩斯鎮一戰中,威利斯所在團甚至還逮到過為北軍當郵差,傳遞軍情的猶太小販。

  「威利斯軍士,今天您又淘到什麼好東西了?」一名操著廣東口音的華人小販迎了上來,熱情地招攬威利斯到他的攤位上坐坐,免費為威利斯提供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洪,你的記性真好,我就來過你這裡一起,你居然還記得我的名字。」威利斯沒想到這個華人隨軍商販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飲完茶後,威利斯環顧四周,見身邊沒有其他人,壓低聲音問道。

  「違禁品你敢收嗎?」

  「那要看各寫提供的是什麼違禁品了。」洪德烈笑道。

  威利斯神秘兮兮地向洪德烈展示了他從醫療篷車上順來的嗎啡。

  洪德烈捏起一個安瓿瓶細細端詳了一番,安瓿瓶是一種手工吹制的薄壁玻璃管,標準長度約3英寸(6cm),直徑5英寸(27cm),內含10格令(約65克)的鹽酸嗎啡溶液。

  由於是手工吹制的,因此安瓿瓶的大小存在較為明顯的差異,裡面的嗎啡容量也存在差異,通常是會比校準的劑量少一些。軍方也允許這一誤差存在。

  至於這少一些具體是少多少,則取決於生廠商的良心還剩下多少,後台硬不硬。

  這支安瓿瓶瓶口採用軟木塞加蠟封密封,是北軍使用的高級嗎啡,每支的實際劑量都不低於9格令的樣子,硬通貨無疑。

  「好東西!好東西!」洪德烈讚嘆道,「威利斯你發了大財啊!」

  「算你識貨,這些嗎啡的鐵盒上還有北方佬財政部的印花稅票呢,正兒八經的正規高級貨!」威利斯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些好玩意兒是你們從北岸的北方佬那裡繳獲的?」洪德烈開始套威利斯的話。

  「牛奔河北岸哪裡還有北方佬?北方佬被我們揍得屁滾尿流,都跑回華盛頓去啦。」威利斯不耐煩道。

  「明白了,威利斯軍士,這玩意兒,你有多少我收多少。」洪德烈說道。

  威利斯把所有的嗎啡,黃銅注射器以及靴子裡的銅扣一股腦掏了出來,洪德烈在清點完後給出了報價:「8支嗎啡,14美元。4支無計量刻度簡易推注式黃銅注射器,12美元,另外的那些小玩意兒,我算你70美分,總計26美元70美分,威利斯軍士對這個價格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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