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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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時了整個人如墜冰窟。

  好半晌,她艱難啟齒,「你見過他。」

  「不止見過。」陳崇州把玩著手機,「有一段錄音,感興趣麼。」

  她杵在那,一動不動。

  何時了有預感,這段錄音會成為他鉗制她的利器。

  一如她藉助和陳淵的合作,內外夾擊鉗制他。

  陳崇州氣定神閒調出保存的錄音文件,點擊播放。

  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喘息,音頻做過快進處理,糾纏過後,女人哭著,「瓴宇,我不願在魯克身邊,我討厭他,他太老了,魯克年長我二十歲。我憎惡他的皺紋,他的鬆弛,憎惡他的一切。」

  蔣瓴宇在安撫她,「月了,你堅持住。」

  「堅持到什麼時候?」何月了絕望嚎啕,「你不是發誓要和我逃嗎?逃到愛爾蘭,冰島,逃到我爸爸和魯克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逃得了嗎?」蔣瓴宇無比煩躁,「你是何家的搖財樹,是何鵬坤監控全省同僚的武器,他會放任你消失嗎?你對何家,對華爾有多麼重要,你不明白?」

  「我受夠了!魯克是一個變態,一個魔鬼!」她嘶吼,「你不管我嗎?」

  蔣瓴宇也大吼,「我管不了!我這樣普通的家世,我抗衡何家,抗衡瑞士的政客?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假如我死了呢?何家不會逼我,我也從魯克的世界裡解脫。」

  「月了!」蔣瓴宇慌了神,「你必須活著,我們的兒子在瑞士,我欠下的外債,我的生活都需要你。」

  何月了痛哭流涕,「又是錢,我爸媽,我妹妹,我的愛人,你們眼裡只是錢嗎?我算什麼?我沒有血沒有肉,是一具機器人嗎!」

  下一刻,錄音戛然而止。

  詭異的死寂中,陳崇州神色喜怒不辨,「蔣瓴宇是你姐姐的前任未婚夫,何家嫌他背景平庸,棒打鴛鴦,殊不知你姐姐懷有一個月的身孕,她畏懼何鵬坤的威嚴,沒有坦白,跟隨何家出訪瑞士考察,被時任瑞士總行高管的魯克相中,何家謀利,魯克謀色,達成這筆交易。」

  何時了觸電般,急劇一顫,「你調查何家了?」

  「何月了根本不情願為何家犧牲,她宣布自己有孕,試圖躲過魯克的索取,結果激怒了何鵬坤,他揚言解決蔣瓴宇,彼時何家並非央企,是省里的二流企業,市值僅僅六十億,何鵬坤利慾薰心,妄想躋身金字塔尖,而一流集團格局已定,十大家族根深蒂固,何家唯有踩他們上位這一條出路。真刀真槍的商業鬥爭,憑何鵬坤那點資本無異於以卵擊石,自然只剩歪門邪道。上面始終嚴控境外財產,當時十大家族有六家在瑞士開設私人帳戶,轉移公款,魯克可以輕而易舉獲取他們違規的證據。」

  陳崇州噙著一絲笑,「何鵬坤以蔣瓴宇的安危脅迫何月了妥協,她雖然屈服,暗中卻膽大包天留下孩子。」

  何時了瞳孔猛漲,「崇州!我無意傷害你,只求嫁你而已,你何苦令何家遭受滅頂之災?」

  「你也知道是滅頂之災。」陳崇州靠近她,眉目深沉,「你在車裡威脅我,不是很得意麼。何鵬坤費盡心機粉飾太平,對外宣稱何月了是政要的秘書,掩藏這樁艷事,倘若曝光,你承擔得起後果嗎。」

  何月了姦情敗露必然被魯克拋棄,何家失去籌碼,更身陷長女與國外政客的醜聞,作為上面扶持的龍頭企業,輿論影響可想而知。

  這些年何家獨大,恣意壟斷工程,吃遍了商業油水,同僚忌憚他手中的底細不敢與其爭鋒,何鵬坤一時風光無限。

  突然跌下神壇,沒了倚仗,昔日仇敵聯合落井下石,何家完全扛不住。

  實打實是滅頂之災了。

  「你認為拿到晟和的內幕,便順勢拿捏住我嗎?它的確是一個致命的軟肋。」陳崇州笑意越來越深,「但你忽略了一個道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已經尋覓到富誠的替死鬼,連總部的問題都剷除得乾乾淨淨,何況區區的子公司呢,陳家自有人會垮台,富誠的廢墟傾覆在晟和之上,誰還會挖掘底下的髒東西呢。」

  何時了感受到一股凜冽的寒意,來自他手指的溫度,他強硬的壓迫力。

  濃烈的尼古丁氣味一厘厘吞噬她下巴,她半張臉。

  「你既然早已握住何家的把柄,為什麼等到今天。」

  「我剛得到不久。」陳崇州面無表情凝視她,「還準備嫁我嗎?」


  何時了咬緊嘴唇,一聲不吭。

  傭人這時在外面招呼,「姑爺,夫人請您下樓。」

  陳崇州波瀾不驚收回手,轉身拉開門。

  何鵬坤夫婦坐在餐廳,保姆引領他過去,「夫人說您最愛洋參煨乳鴿,我特意煮了藥膳,您嘗一碗再走。」

  何夫人發現他西裝革履,很是整齊,沒有用餐的意思,「真不留了?」

  陳崇州笑得溫潤謙和,「伯母,改日我一定留。」

  何鵬坤語調陰森,「你風風火火安排一桌菜,熱臉貼他的冷屁股,淨給我何家掉價!」

  何夫人沒好氣瞪他,「自家人,談什麼掉不掉價?」她拾起手邊的絲絨盒,「崇州,我有兩副碧玉耳環,我娘家的陪嫁。一副給時了,一副贈你母親,是何家的禮數。」

  何佩瑜送過何時了一隻玉鐲,她戴了二十年,何鵬坤對二房比較輕視,到底沒名分,談不上門當戶對,因此何家多多少少要擺架子,總不能何家的正室巴結陳家的外室,連回禮也故意拖延至今。

  陳崇州接過,「多謝伯母。」

  傭人捧著新郎和新娘的禮服從儲物間出來,「姑爺,這是夫人親自定製的,應該合您的尺碼。」

  陳崇州十分配合試穿了一下,「不錯,很合身。」

  何夫人欣喜,「那我省得調換了。時了,你也試一試。」

  何時了本來心思不在這,倏而回過神,「我試過,您忘了嗎?」

  何夫人恍然大悟,「當天你就試過。」旋即看向陳崇州,「時了一心嫁給你,她是國家舞劇院的壓軸A角,前途無量,上面也栽培她,一旦生兒育女,註定和舞台無緣了。」

  陳崇州摩挲著禮服的燕尾開衩,「時了喜歡跳舞,我尊重她的意願。」

  何時了強顏歡笑,「我無所謂,你希望我——」

  男人瞥她,她停住,沒講下去。

  薛岩站在玄關提醒陳崇州,「中午有一台應酬,別誤了時間。」

  他走向門外,目光意味不明掠過何時了,仿佛警告。

  何時了千方百計讓這盤局無懈可擊,卻因為何月了的荒唐被陳崇州反制,憤懣與濃濃的不甘折磨得她驟然失控,拼力一掀桌布,菜品粉碎一地。

  何夫人面色青白,「時了?」

  「你發什麼瘋!」何鵬坤也莫名其妙,「我和你母親忍氣吞聲,任他爬到頭上作威作福,就是為你嫁進陳家,你還鬧脾氣?」

  「時了...」何夫人意識到不對勁,摟住她,「崇州欺負你了?」

  「他怎麼會欺負我呢,倒是何月了,她在國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醜事,你們了解嗎?」

  何鵬坤只覺得她胡言亂語,「你姐姐一直安分聽話。」

  何時了冷笑,「她和蔣瓴宇暗度陳倉,錄音在陳崇州的手裡。」

  何鵬坤震驚起身,「好小子,夠狠,竟然背後玩陰招。」

  ***

  與此同時,龍鳳茶坊的二樓雅間,一名妝容精緻的女人徘徊在門口。

  窗下,一簾半透明的帷幔遮住男人,他衣著華貴氣韻斐然,在親手烹茶。

  很眼熟。

  可她沒印象,對方具體什麼來頭。

  女人叩門,「Z先生在嗎?」

  潺潺的茶水聲,迴蕩於室內,「你是桂園的黃菲菲。」

  來者不善。

  女人大驚失色,調頭要逃,六名保鏢擋住她去路,「菲菲小姐好大的氣派,不賞咱們陳老臉面嗎?」

  她後退,「你們幹什麼?我是——」

  「是二公子的人。」為首的保鏢出言打斷,「菲菲小姐若不是與二公子有瓜葛,陳老爺子這杯茶,一個下九流的戲子,還不配喝。」

  話音才落,七八分燙的茶水迎面潑下,菲菲捂住頭,肌膚瞬間紅腫。

  她崩潰抽搐,「你們...」

  「菲菲小姐指望這張俏麗臉蛋混跡模特圈,保住它,還是毀掉它,在於菲菲小姐能否服從陳家的規矩了。」

  裸露的皮肉火燒火燎,疼得黃菲菲大汗淋漓,「二公子吩咐我調教女人勾引長實集團的老總梁澤文。」


  陳政不疾不徐飲茶,「目的。」

  「謀奪長實集團的資產。」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痕,「二公子告訴我,梁家有錢無勢,吞併長實,梁澤文沒有反擊的能力。」

  這場精彩部署出乎他的意料,「老二手腕果然毒辣。」

  保鏢繼續審,「你和二公子什麼關係。」

  黃菲菲搖頭,「我受僱於二公子,沒有私情。」

  拐杖撩開帷幔的一角,女人姣好的身段若隱若現。

  陳政只一眼,便沒興致細看。

  美則美矣,無靈魂,無個性。

  老二的口味,挑剔特殊。

  要麼,像倪影一樣,美得乍眼,驚心動魄。

  要麼,像沈楨一樣,素而純淨,如同白紙,任他描摹改變。

  千篇一律的漂亮,沒新意,沒可塑性,打動不了陳崇州。

  陳政之所以對這個女人評判一番,實在是老二太過心機叵測。

  有陳淵痛失摯愛的前車之鑑,不排除沈楨是老二虛晃一槍,禍水東引的誘餌。

  誆外界,誆陳家,也誆陳淵。

  當他野心勃勃無情無義的面目愈發明朗,陳政也愈發分不清孰是孰非,縱然他對那個女人表現得再情真意切,多一重謹慎,陳政也少掉一次陷阱。

  「老二名下的宅子,有其他女人嗎。」

  黃菲菲如實回答,「只有一位沈小姐。」

  保鏢呵斥,「老實交代,如果替二公子隱瞞,陳老爺子不容你,二公子也未必保你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

  「嶺苑國際...」她思索了一會兒,「二公子常去。」

  保鏢望向陳政,後者沒搭腔。

  「是探望二太太嗎?」

  黃菲菲不由攥拳,「不是二太太,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清秀女人,帶著五歲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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