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穿紫色裙子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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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影坐在病床,聞到陳崇州衣服的煙味,「有煙嗎?」

  他淡漠得很,「別抽了。」

  「你管真寬。」

  她赤腳下床,奪過他的煙盒,點燃一支,陳崇州沒搶。

  過足癮頭,倪影一如既往冷艷,揚下巴,「你來幹什麼。」

  「上班。」

  「我問護士了,你今天停診。」她戳穿,「你為化驗報告來的。」

  陳崇州倚著牆,沒反駁。

  倪影嘴裡的煙霧,一口又一口渡向他,「捨不得我啊。」

  她兩指銜著煙,逼近他,「我怎樣,與你無關。」

  「你找鄭野救你,他可能不告訴我麼?」

  這個連睡覺都必須塗一層粉色唇膏的女人,愛惜容貌到極致,此時,卻蒼白憔悴。

  她面不改色,「我求他看在你的面子,去澳門為我收屍,不是非要你出手撈我。」

  「倪影。」他打斷,「有意思嗎?」

  陳崇州最煩她這副無所謂,還有虛招子,總是願者上鉤那套。

  「那兩百萬,我還你。」

  「用不著。」

  倪影踮起腳,險些吻上他,「我不願你有心理負擔,我自作自受。」

  陳崇州別開頭,迴避她唇,她偎在他胸口,「你在機場說最後一回,如果我還錢,這回你等於沒幫我,是不是能有下一回。」

  他注視著門板上的陽光,她注視他平靜不帶波瀾的臉,「你對我,是不是一點感情沒有了。」

  陳崇州忽然扼住她手腕,一發力,煙墜地。

  他乾脆吐出倆字,「手術。」

  倪影不依,「我討厭醫院,討厭藥,我對你說過。」

  陳崇州盯著她,「你什麼打算。」

  「沒打算。」

  「多久了。」

  她噗嗤笑,「擔心啊?症狀有兩個多月。」

  陳崇州鬆手,「你真行。」

  真他媽行。

  可惜,他不是罵髒字的男人。

  撂下這句,摔門離去。

  婦科。

  一名男大夫蹲在垃圾桶旁拆手術帽,打招呼,「陳主任,來我們科室做學術交流啊?」

  陳崇州不冷不熱,「和你交流。」

  「行啊,榮幸備至,去哪家館子?」

  「辦公室。」

  男人齜牙,「再不濟食堂里請頓飯啊!乾巴巴交流,多沒滋味。」

  陳崇州到跟前,「約你一台手術。」

  男人頓時嚴肅,「對象?」

  「前任。」

  久聞這位陳教授,不近女色,禁慾狂人。

  全網唯一前任,靚絕全市。

  愛慕他的護士,之前在婦科診室見到那姑娘,當即打消追他的念頭。

  談過十分的美人,六七分的姿色想要搞定他,完全靠命。

  「流產?」

  「你瞎琢磨什麼。」陳崇州看地面,「卵巢全切。」

  男人震撼,「多大年紀啊?」

  「三十一。」

  「嘖。」

  陳崇州移向他,「騰個空。」

  「早期晚期?」

  「早期。」

  「還成,有救。先留院,我擠時間。」男人說,「伴侶多嗎。」

  他臉色略深沉隱晦,「跟病情有關係麼。」

  「例行問診,畢竟算大手術,你可是專業的醫生,治病不講究隱私。」

  「幾十個。」

  男人瞠目結舌,「chicken?」

  陳崇州轉身,撤了。

  婦科的,見識過大風大浪,倪影這朵狂放不羈的浪頭,配渣男都少見,配陳崇州這樣的高嶺之花,實在聞所未聞。


  不知情的外人,沒法往好處想她。

  廣府那邊,安橋在客房待了一夜。

  沈楨在主臥,一覺睡到天大亮。

  她洗漱完出來,客廳陽台上晾著一排男士衣物,沈楨伸手,摩挲著最顯眼的一件背心。

  純棉材質,亞麻灰,腹部有兩道波浪棱紋,箍緊肌肉,非常塑形的款式。

  簡單,鋼鐵氣息,醇厚的荷爾蒙。

  陳淵的一切,都充滿成年男子誘人的性與欲。

  「沈小姐?」

  身後突然傳來安橋的腳步聲,她縮回手,慌亂中扯下了什麼,「我在收拾。」

  「廣府定期有傭人打掃的...」安橋戛然而止,沈楨循著她目光落在自己手裡,竟然是陳淵的平角內褲。

  墨藍色,淺白邊,隱約散發洗衣皂的清香。

  她面紅耳赤,隨手一扔,「我收錯了。」

  安橋彎腰撿起,晾回衣架上,「無妨的。」

  ***

  十點,安橋開車送沈楨到公司,項目結束後,她被派到富誠旗下的分公司晟和集團任職。

  相當於,工地的臨時工轉正了,崗位和待遇屬於在職場中蠻吃香,又不招妒。

  出8樓電梯,盡頭的會議大廳,一群西裝革履的高層陸陸續續走出,將為首的男人簇擁住。

  安橋駐足,沈楨同樣沒動。

  最前方的男人神色肅穆,氣場也沉著,即使在無數高端精英之中,仍舊顯得極為強勢壓人。

  看過他儒雅溫潤的模樣,這張面孔,倒別樣味道。

  他一邊瀏覽報表,一邊聆聽下屬提議,偶爾啟唇詢問,寥寥數語。

  安橋喊,「陳總。」

  陳淵聞言,視線掠過這頭。

  下一秒,四目相對,沈楨有些侷促。

  他架著一副銀框眼鏡,幽深烏黑的瞳孔,沉靜的鎖定她。

  下屬指著報表,「按照您的指示,銷售部向合作方上報3%的利潤?」

  半晌,沒回應。

  下屬拔高音量,「陳總?」

  陳淵回神,看向他,「可以。」

  下屬耐人尋味打量沈楨。

  安橋走過去,「陳總,二公子早晨來過廣府。」

  陳淵往前挪一米,高層紛紛後退。

  「他有事?」

  安橋說,「似乎找沈小姐。」

  陳淵面無表情,「你怎麼解決的。」

  「您不在,二公子沒進門,當場離開了。」

  越過安橋頭頂,他望了一眼沈楨,「她用餐了嗎。」

  「用了。」

  「她口味喜甜,不喜辣。」

  安橋一怔,委實沒料到,他這麼觀察入微。

  「我記住了。」

  陳淵走來,擦肩而過之際,他手極具風度捂住西服下擺,稍側身,在她耳邊低語,「你穿紫色裙子很漂亮。」

  噓出的熱氣,燒得沈楨一激靈。

  他知道,她害羞。

  果不其然。

  已經離過婚了,還保留一絲純粹天真,半點不世故,這點最吸引他。

  陳淵收斂住,率領其中三名高層進入辦公室。

  安橋叫她,「沈小姐,5樓登記入職。」

  途中,「昨晚在車上,您是裝睡。」

  沈楨沒吭聲。

  安橋繼續點破,「您怕不好收場?陳總的為人,您不情願給,他萬萬不會進行到下一步的。您清醒著,他也不會過分。」

  「我了解。」

  安橋沒再多言。

  登完記,沈楨去陳淵辦公室報導,屋裡有下屬,她停在門口。

  喬麗說,男人認真的樣子最帥,她前前任,50多歲,那年她才28,她無比著迷他運籌帷幄的派頭,哪怕他禿成地中海了。

  沈楨見過那男的,何止禿,簡直油王。


  但他的愛馬仕手提包和江詩丹頓腕錶,確實閃閃發光。

  與其說,女人神魂顛倒於他們的故事感,不如說,是臣服他們的成功。

  成功,是男人最標誌性的情場武器。

  沈楨掏出手機,攝像頭對準陳淵,拍了一張,發喬麗。

  留言是:比你那老油條呢?

  喬麗回復神速:要麼。

  她莫名其妙:要什麼?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不睡,給我。

  過眼癮就罷了,還憋著心思動腎。

  沈楨斟酌了一行:死心吧,他不是那樣人。

  陳淵簽署完文件,交給高層,「安排酒局了嗎。」

  「這一星期,每晚都安排了。」

  「重要嗎。」

  高層接過文件,「需要您親自應酬的局,自然萬分重要。」

  他沉思,「今晚推掉一個。」

  高層愣住,「今晚是和...」

  陳淵看著他,「有困難?」

  對方一噎,「沒困難。」

  隨即,退下。

  安橋把沈楨的人事檔案放在辦公桌,「沈小姐的職務是市場部專員。」

  陳淵沒看,鬆了松領帶,沈楨留意到他左手中指沒戴男戒,有一圈淺淺的紅痕,「替你請假了。」

  「下午有項目。」

  陳淵皺眉,「西郊的工程嗎。」

  「對,地皮奠基。」

  他有一搭無一搭叩擊桌面,片刻,撥通內線,「轉接市場部。」

  那頭接聽後,陳淵問,「沈楨負責什麼。」

  「她是從富誠過來,負責項目考察和調研,出差比較多。」

  他命令,「工地項目危險,她不用去。」

  主管說,「好的,陳總,我另分配。」

  陳淵掛斷。

  他的手筋絡凸起,骨節分明,膚色不白倒也乾淨,男人味十足。

  沈楨端詳了一會兒,沒忍住好奇,「你鑽戒呢。」

  他輕描淡寫,「摘了。」

  「為什麼?」

  陳淵嫌勒,索性解開領帶,丟在桌角,「公私不混淆,下班再戴。」

  沈楨恍然發笑,「騙萬小姐啊。」

  他沒否認,「男人戴婚戒,秀恩愛,不都是安撫女人嗎。思維不同,男人內斂,女人外放,所以男人不喜歡展示。」

  陳淵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廣府住得習慣嗎。」

  她低著頭,「又添麻煩了。」

  「你明知,我不覺得麻煩。」

  安橋在一旁說,「沈小姐清洗了您的床單,還收了您——」

  「安秘書!」沈楨阻止她。

  陳淵挑眉,「講。」

  她如實匯報,「您的內褲。」

  「我要收背心的!」沈楨結結巴巴解釋,「我...」

  陳淵示意安橋,「你出去。」

  她關上門,沈楨用力擰扶手,也要出去,卻被一條修長結實的手臂拽回,「逃跑嗎。」

  他身上的西服,質感厚重硬實,沈楨慌不擇路,鼻樑嗑上面,眼前一陣發黑。

  她條件反射去揉,與此同時,陳淵也揉,無意握住她手。

  他停住,乾燥溫暖的掌紋覆住她,「疼?」

  沈楨立馬從他手心抽出。

  「不疼。」

  陳淵輕輕捻她鼻骨,「那揉什麼。」

  她此刻一團混亂,本能躲,「癢。」

  「我讓你癢了,是嗎。」他意味深長的語氣,他這人正經,又儀表堂堂,即便調情,也不下流,「我給你解癢?」

  沈楨推他,沒推動,「你又來。」

  「我什麼也沒做。」他噙著笑,攤開雙手。

  的確,陳淵的一言一行,挑不出錯。可他的撩功,真不是一般女人受得了。


  鄭野那掛的,會玩,愛玩,玩得出神入化,是撩王。或者,陳崇州也撩,他是被動,等獵物上門,又愛答不理,隔空瘙癢的段位極高,勾得女人想碰,碰不到,心燥難耐,是撩神。

  其實,陳淵撩起來,才最要命。

  他會碰,會主動,再抑制,慢慢地收網,誘捕女人繳械。

  他垂眸,「喜歡?」

  陳淵沒抽菸,口腔內是薄荷香片的清苦茶香,異常濃郁,醇冽。

  沈楨明白,他說內褲。

  沒來得及回答,他又戲弄她,「喜歡送你。」

  她惱,「不喜歡。」

  陳淵壓抑著笑聲,「那喜歡在市場部嗎?我調你到秘書部。」

  她一直沒抬頭,「喜歡,不調。」

  「喜歡工作氛圍嗎。」

  「喜歡。」

  「喜歡我嗎。」

  「喜...」她未經大腦,差點著了他的道。

  陳淵笑了一聲,「真的嗎?」

  她掀眼皮,又瞬間耷下,「你糊弄我的。」

  「可你沒說假的。」

  「假——」

  他摁住沈楨唇瓣,不許她改口,拇指蹭了蹭嘴角暈開的口紅,「臉很燙。」

  她掙扎一下,「我要回去辦公了。」

  「辦什麼公。」陳淵手指撩開她額頭的髮絲,挽到耳後,「我不是公的嗎。」

  她所有裸露的肌膚,面龐,脖頸,連手腕,幾乎都泛起紅霜。

  像一朵明媚的杜鵑,又多點清麗和純媚。

  令男人窒息。

  安橋站在門外,攔住秘書部的人,「陳總不方便,你半小時後再來。」

  晟和這種大資本企業,能混到各部門主管身邊打下手,清一色的人精。

  助理立刻懂了,小聲問,「陳總不是有太太嗎?」

  「有。」安橋瞥她,「議論老總的私生活,還幹嗎。」

  「安姐。」助理詫異,「黃秘書跟了陳總那麼些年,就敗她手上了?」

  「誰告訴你,黃秘書跟過陳總了?」

  助理撇嘴,「心照不宣啊,她那次在車庫堵陳總,哭著脫上衣。」

  「夠了!」安橋蹙眉,「陳總最忌諱傳他的緋聞。」

  打發了女助理,安橋朝總經辦的窗口一瞟。

  男人衣冠楚楚,臂彎虛虛實實圈著女人,還算克制。

  可一個性感重欲,一個嬌得不行,如此一幕,著實熱火焚身。

  仿佛在最底下,翻騰著激情的慾海。

  安橋看得出,女人在抗拒,只是男人的火候掌控格外好,她抗拒也愈來愈小。

  這款雖然素,而且在多數男人眼裡,太端著了。

  但不可否認,特別拿人。

  像何婭那種貨色,包裝得再好,陳淵這檔次的,也根本入不了他眼。

  安橋詳細調查過,何婭年初跟隨陳崇州出席酒局,公子哥們把她猴兒耍,灌酒灌得胃出血。

  他們瞧綠茶精,一瞧一準。二十出頭就泡在女人堆里,沒有識不破的花花腸子。

  耍膩了,陳二甩出一個6萬的YSL包,讓何婭滾蛋。

  陳淵沒那幫公子哥清閒,何婭在他這,名牌包都混不上。

  不過男人都有一個通病,越費勁拿下的女人,過程越上頭。

  真聰明的,就拖著,延長男人上頭的期限與程度。

  一門之隔的裡面,陳淵輕聲問懷中的女人,「剛才偷拍我,以為我沒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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