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反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十米,就是臨界點了。」

  蕭寧抬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洞悉人心的冷冽,仿佛透過帳幕,看到了二十里外敵軍大營里那個惱羞成怒的身影:

  「再往前,就是徹底的未知。他不知道裡面還有多少雷,不知道雷區後面有沒有伏兵張網以待。」

  「衝進去,可能全軍覆沒,連帶著把接應的人馬都搭進去。」

  「退回去,雖然丟人,至少能保住大半精銳,回去還能找藉口說『敵軍早有埋伏,為避免更大損失,故而暫退』。」

  「楚昭這個人,你們都認識。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七成把握的仗,他絕不會死磕。」

  「尤其是接連吃了兩次虧之後,他已經從最初的驕狂輕敵,變成了現在的畏首畏尾。」

  「前怕狼,後怕虎,心裡又疑神疑鬼。十米的未知地帶,就足夠嚇退他了。多一米,他都不敢賭。」

  一番話說完,帳內四人皆是默然。

  燭火輕輕跳動,將四人臉上的恍然與敬佩映得清清楚楚。

  徐學忠沉吟片刻,對著蕭寧長長一揖,語氣里滿是嘆服:「陛下洞察人心,算無遺策,臣遠不及也。」

  他素來以智謀自詡,自認對人心的揣度已算精準,可和陛下一比,才知道什麼叫差之千里。

  他只能算出楚昭會夜襲,卻算不出楚昭被炸之後敢走幾步;只能看出楚昭驕狂,卻摸不准他驕狂之下藏著的怯弱與惜命。

  陛下這一手,哪裡是在地下埋雷,分明是在楚昭的心裡埋了一道坎。

  十米不長,卻剛好卡在他的膽氣邊緣。

  多一米浪費火藥,少一米擋不住攻勢。

  這份拿捏人心的本事,簡直神乎其技。

  張衡站在一旁,更是聽得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他守了三年敦州,和楚昭大小打了十幾仗,只知道此人狡詐、狠辣、愛搞夜襲、擅長驕兵之計、

  卻從來沒往深處想過,這人骨子裡到底是個什麼性子,最在意什麼,最害怕什麼。

  陛下不過來了幾日,連楚昭的面都沒正式見過幾回,就把對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連他敢往前邁幾步都算得絲毫不差。

  這等心智,簡直駭人。

  「臣今日才算明白,什麼叫上兵伐謀,攻心為上。」

  張衡苦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由衷的嘆服。

  「以前臣打仗,只知道盯著城牆高度、兵力多寡、糧草儲備,從來沒想過,原來人心才是戰場上最要緊的東西。」

  「陛下以人心為棋,步步先手,處處壓制,楚昭哪裡是對手。」

  蕭寧擺了擺手,不置可否,只是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

  「況且,真埋三里深,也沒那麼多火藥。」

  「火雷雖好,生鐵鑄殼、烈性火藥,造價卻高。兩千顆,已經是工部半個月的產能。用在刀刃上足矣,沒必要鋪張浪費。」

  他頓了頓,指尖順著地圖上的荒灘小路,慢慢越過雷區,往楚昭大營的方向輕輕劃了過去,語氣隨意,卻帶著千鈞重量:

  「更重要的是,雷區埋得太密太深,將來我們自己的人馬要出去,豈不是也麻煩?清理起來,平白耽誤功夫。」

  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四人耳朵里,卻像一聲驚雷炸在耳邊。

  帳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連燭火爆裂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徐學忠手裡的炭筆「啪」地掉在了地圖上,在黑風口的位置洇出一道長長的墨痕,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猛地抬頭看向蕭寧,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錯愕。

  莊奎剛端起茶碗送到嘴邊,聞言手一頓,半碗茶水「嘩啦」潑在了衣襟上,燙得他一咧嘴。

  卻連擦都忘了擦,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往前探了探身子,嗓門都不自覺拔了高:「陛下!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們自己的人馬要出去?往哪出去?」

  衛青時眉頭猛地一蹙,握著刀柄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素來沉穩,此刻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目光緊緊鎖在蕭寧身上,等著下文。

  張衡更是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出去?

  往哪出去?

  往楚昭百萬大軍的營地方向?

  主動進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撞得他心口一陣發悶。

  他守了敦州整整三年,三年來都是楚昭打過來,他據城死守。

  最兇險的時候,敵軍的雲梯都搭上了城頭,他帶著親衛營拼了一天一夜才把人打下去。

  在他的認知里,能守住城池就已經是萬幸,能打退敵軍就是大勝。

  主動出擊?

  還是主動去打楚昭的百萬大營?

  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五萬人對一百萬,守城都嫌兵力單薄,竟然還要主動打出去?

  「陛下……」張衡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都有些發飄,「您……您是說,我們要主動出擊?去打楚昭的大營?」

  蕭寧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不錯。楚昭連著攻了我們兩次,一次正面強攻,一次深夜偷襲。來而不往非禮也。這次,該我們主動上門了。」

  「轟——」

  四人腦子裡同時一聲炸響。

  雖然剛才隱約猜到了,可親耳聽到陛下說出來,衝擊力還是截然不同。

  莊奎先是愣了片刻,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搓著手哈哈大笑:

  「好!太好了!末將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天天縮在城裡聽響,哪有主動殺過去痛快!」

  衛青時卻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沉聲道:

  「陛下,楚昭雖兩連敗,可主力尚存,百萬大軍營盤連綿十幾里,壕溝、鹿角、拒馬層層設防,中軍更是精銳雲集。我們主動深入,一旦被他咬住側翼,切斷退路,後果不堪設想。」

  徐學忠也皺著眉道:「陛下,臣也覺得此事太過冒險。敵眾我寡,穩妥起見,還是依託城池與火炮相持為上。主動出擊,變數太多了。」

  張衡更是往前邁了一步,「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語氣急切又懇切:「陛下,萬萬不可啊!」

  「楚昭折損的多是六國聯軍的雜牌軍,他自己的橫川精銳幾乎沒動。大營里糧草充足,器械完備,又有深溝高壘,堪稱易守難攻。」

  「我們就算能打他個措手不及,只要他穩住陣腳,分出二三十萬人馬合圍,我們這點兵力衝進去,就是羊入虎口啊!」

  「敦州城本就倚仗陛下坐鎮,您若是再有個閃失,敦州就完了,整個西境門戶洞開,後果不堪設想!」

  「還請陛下三思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額頭都滲出了細汗。不是他膽小怯戰,實在是兵力差距太大了。五萬對百萬,守城已經是極限,主動出擊無異於以卵擊石。

  在他看來,陛下雖然謀略過人,可畢竟年輕氣盛,連勝兩場難免生出驕意,這時候更得有人潑冷水,不能由著性子來。

  蕭寧看著他急得滿臉通紅的樣子,非但沒生氣,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抬手示意張衡起身,語氣平緩:「張將軍先起來。朕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陛下請講。」張衡起身,依舊滿臉焦急。

  「你覺得,現在的楚昭,還認為我們只有五萬兵馬嗎?」

  這句話一出,張衡猛地一愣。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本來就只有五萬」,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是啊……

  楚昭知道嗎?

  從大軍抵達敦州那天起,城裡就一直有逃兵往外跑,帶出去的消息都說「大堯兵力不足、軍心渙散」,可那都是開戰之前。

  白日裡十二門火炮三輪齊射,打退百萬大軍;夜裡滿地火雷,炸得夜襲部隊丟盔棄甲。

  連番詭異的勝仗下來,楚昭還會覺得大堯只有五萬人嗎?

  旁邊的徐學忠眼睛驟然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陛下聖明!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楚昭現在根本摸不清我們的底細!」

  「不錯。」蕭寧點點頭,指尖輕輕叩著案上的羊皮地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從朕帶著五萬人抵達敦州那天起,朕就沒打算讓楚昭摸清我們的家底。」

  「放逃兵出城,散播兵力不足的消息,是為了讓他驕狂,讓他覺得可以一口吃掉我們,才敢傾巢而出。」


  「白日火炮亮相,三輪打退他百萬大軍,是破他的底氣,讓他知道我們有他從未見過的神兵,兵少也照樣能打。」

  「今夜火雷退敵,連面都沒露就炸得他損兵折將,是再給他添一層疑雲——我們到底還有多少後手?還有多少沒露面的兵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帶著幾分洞悉人心的冷冽:「兩仗打下來,楚昭心裡早就沒底了。」

  「他只會覺得,蕭寧敢帶著五萬人出城野戰,敢不設重兵防備等著他夜襲,背後必然有恃無恐。」

  「他會猜我們有十萬伏兵藏在周邊,猜我們有上百門火炮藏在陣後,猜我們還有無數稀奇古怪的殺招等著他。」

  「他越猜,就越怕;越怕,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此刻他的大營里,看似有百萬人,實則人人自危,將校狐疑,軍心早就亂了。」

  「這時候我們主動打過去,不是硬碰硬,是再給他添一把火。」

  「讓他徹底摸不清我們的虛實,讓他夜夜都覺得我們會劫營,讓他百萬大軍天天枕戈待旦,睡不了一個安穩覺。」

  「耗上幾日,不用我們正面決戰,他自己就先垮了。」

  一番話說完,帳內靜了許久。

  衛青時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徐學忠頻頻點頭,莊奎也摸著下巴琢磨出味兒來了。

  張衡站在原地,心裡翻江倒海。

  他只看到了兵力上的差距,卻沒看到軍心和人心上的逆轉。

  陛下這哪裡是在打仗,分明是在玩火,玩的是人心之火。

  兩連勝下來,楚昭的百萬大軍早就成了驚弓之鳥,這時候再去添一把柴,火勢只會越燒越旺。

  「可是陛下……」

  張衡還是有些猶豫,「就算楚昭疑心重,可我們真要是主動打過去,萬一他紅了眼,豁出命來跟我們死磕怎麼辦?百萬人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們一萬人淹了啊。」

  「一萬人?」蕭寧淡淡一笑,搖了搖頭,「誰說我們要帶很多人去?」

  「啊?」莊奎一愣,「陛下,那您打算帶多少人?三萬?兩萬?」

  在他看來,去闖百萬大營,怎麼也得帶個兩三萬精銳才夠看。

  蕭寧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平靜:「一萬。」

  「一萬?!」

  四個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臉上的錯愕比剛才聽到要進攻時更甚。

  莊奎眼睛瞪得像銅鈴,差點跳起來:「陛下!沒聽錯吧?就一萬人去闖他百萬大營?」

  「就算是擾營,一萬人也太少了點吧?萬一被他的騎兵咬住,想撤都撤不回來啊!」

  張衡也急了:「陛下,這萬萬不可!一萬人太少了,連人家營盤的寬度都填不滿,真要是被圍了,連個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多了沒用。」蕭寧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夜襲擾營,貴在出其不意,來去如風。人多了反而目標大,容易暴露行蹤,也不利於快速撤退。」

  「一萬人,全選輕騎,一人雙馬,分成四隊,多帶旌旗、鼓號、火油、火箭。到了營外,不用真的沖營,就四面八方一起鼓譟,放火燒他的外圍營寨和糧草帳篷,打完就換地方。」

  「黑夜裡他摸不清我們來了多少人,只會覺得四面八方都是敵軍,不敢輕易出營追擊,只能縮在營里亂放箭、亂敲鼓,自己嚇自己。」

  「等天快亮了,我們就撤回來。他折騰一整夜,又累又怕,第二天更沒精神打仗。」

  「我們要的不是殺傷多少人,是亂他的軍心,耗他的士氣。」

  四人聽得面面相覷。

  一萬人,去百萬大營門口晃一圈,放幾把火、喊幾嗓子就回來?

  這聽著也太兒戲了。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頗有道理。

  楚昭現在本就疑神疑鬼,夜裡突然遭到襲擊,第一反應絕對是「蕭寧設了圈套引我們出去」,絕不敢貿然追擊。

  只要他不敢追,那一萬人自然來去自如,風險極低。

  可還沒等他們消化完「一萬人出征」的安排,蕭寧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四人徹底懵了。

  「具體部署,朕已經想好了。」


  蕭寧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

  「衛青時、莊奎、徐學忠,你們三人留守敦州城,統領四萬玄甲軍,嚴守城池,不得有失。」

  「張衡,你隨朕出征。帶一萬輕騎,今夜四更天出發,摸黑繞到楚昭大營西側。」

  話音落下,帳內比剛才還要安靜。

  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錯愕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放著兩員身經百戰的猛將不用,讓他們守城;

  放著足智多謀的軍師不用,讓他留城裡;

  反而帶一個常年守城的地方守將去夜襲?

  這是什麼道理?

  莊奎先是愣了半天,隨即急了,往前一大步,嗓門都快震得帳頂落灰:「陛下!您……您讓末將守城?不讓末將去?」

  「這怎麼行啊!衝鋒陷陣本來就是末將的本分,夜襲奔襲更是末將的老本行!您讓末將留在城裡蹲著,這不是難受嗎!」

  他急得直搓手,臉上滿是不情願。在他看來,夜襲敵營這麼過癮的事,怎麼能少了他?陛下竟然讓他守城,這簡直是大材小用!

  衛青時也皺起了眉頭,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臣以為不妥。夜襲兇險,當由猛將護駕。臣與莊將軍皆是騎兵出身,最擅夜襲奔襲,理當隨陛下同往。」

  「張將軍久鎮地方,擅長守城,讓他留守方才是物盡其用。」

  徐學忠也推了推眼鏡,滿臉困惑:「陛下,臣也不解。若是要擾營,當帶熟知戰術的軍校隨行。張將軍雖熟悉地形,可畢竟久居城中,野戰奔襲恐非所長。」

  張衡自己也懵了。

  他本以為,陛下要進攻,肯定是帶著衛青時、莊奎這兩員虎將,領著玄甲軍精銳去打。

  他一個地方守將,跟著湊什麼熱鬧?

  更何況,陛下還只帶一萬人,讓他跟著去,這……這能行嗎?

  他連忙躬身道:「陛下,臣……臣從未領過騎兵夜襲,恐難當重任,誤了陛下的大事。」

  「還是讓衛將軍、莊將軍隨您同往,臣留守城池,保證萬無一失!」

  四個人齊刷刷地反對,都覺得這個安排徹底反了常理。

  放著猛將、謀臣不用,帶一個守城將領去闖敵營;

  放著四萬精銳不用,只帶一萬人出征。

  陛下的心思,當真是越來越難猜了。

  蕭寧看著四人一臉不解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緩緩開口解釋:

  「你們別急,朕這麼安排,自然有道理。」

  「先說為什麼讓衛青時、莊奎、徐先生留守。」

  「第一,敦州是我們的根基。楚昭吃了兩次虧,會不會狗急跳牆,分兵繞過來偷襲敦州?他知道朕在城外,說不定會玩一手圍魏救趙,猛攻城池,逼朕回援。」

  「守城不是小事,必須有大將坐鎮,才能萬無一失。衛青時沉穩持重,調度有方;莊奎勇武過人,威懾三軍;徐先生心思縝密,謀劃周全。有你們三人在,朕才能放心出去。」

  「這是其一,固本。」

  他頓了頓,接著道:「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惑敵。」

  「楚昭在城裡有細作,我們的一舉一動,很快就會傳到他耳朵里。」

  「若是朕把衛青時、莊奎都帶走了,細作一看,玄甲軍的兩員主將都不在城裡了,那出去的兵力肯定不少,說不定是主力盡出。楚昭就算一開始怕,慢慢也會反應過來,敢派兵追擊。」

  「可若是兩員主將都留在城裡,城頭旌旗密布,巡防如常,火把照得如同白晝。細作傳回去消息,說玄甲軍大將都在,城防森嚴。楚昭只會覺得我們兵力充足,出去的只是小股精銳游騎,背後還有大軍壓陣。」

  「他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越摸不清我們的底細,就越不敢追。我們這一萬人,才能打得痛快,撤得安穩。」

  「這叫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一番話說完,衛青時和莊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恍然。

  原來如此。

  讓他們留下,不是不信任他們的能力,恰恰是因為他們名氣大、分量重,留在城裡才有威懾力,才能騙過細作,迷惑楚昭。


  陛下連細作的作用、楚昭的判斷,都算到了骨子裡。

  莊奎撓了撓後腦勺,雖然還是手癢,卻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了。陛下說得有道理,他總不能為了自己打痛快,壞了惑敵的大計。

  「至於為什麼帶張將軍。」

  蕭寧轉頭看向張衡,語氣帶著幾分讚許:「道理更簡單。」

  「朕的玄甲軍是從京城來的,對敦州周邊的地形,只看了地圖上的線條,不如當地人熟。」

  「張將軍守了敦州三年,這周邊幾十里地,哪條路能走馬,哪片蘆葦盪能藏人,哪條枯河谷能繞到敵營側後,楚昭的營盤哪處最弱、哪處囤糧、哪處是六國聯軍的駐地,你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夜襲擾營,最重要的就是路熟、點准。知道往哪走不會被發現,知道燒哪裡最疼,知道從哪撤最快。」

  「這些東西,朕的玄甲軍校尉們學不來,地圖上也畫不全。只有張將軍最清楚。」

  「有張將軍帶路,我們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過去,精準打在楚昭的痛處,然後全身而退。」

  「比起衝鋒陷陣的猛將,一個熟門熟路的嚮導,對這次夜襲來說更重要。」

  張衡站在那裡,胸口激盪難平。

  他沒想到,陛下竟然如此看重他對地形的熟悉,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他一個地方守將,本來以為自己只能守著敦州城,做個看門人,沒想到還能跟著陛下一起去夜襲楚昭的百萬大營。

  這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反而是知人善任,把他的長處用到了刀刃上。

  三年守城,他把這周邊的一草一木都刻在了腦子裡,本以為只是為了守城,沒想到還有派上這種用場的一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