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夜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罵了好半天,楚昭才稍稍平復了些怒氣。

  他重重坐回椅子上,喘著粗氣,看向帳下的李儒:「李先生,你素來多謀。你說,蕭寧用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威力?隔著上百步,就能轟碎重甲,炸得人仰馬翻?」

  李儒上前一步,眉頭緊鎖,臉色也很難看。

  他方才在陣前,看得比旁人都清楚。

  十二根鐵管,火光一閃,巨響過後,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這根本不是他們認知里的任何一種兵器。

  「回陛下。」李儒沉聲道,「臣也從未見過此等兵器。」

  「觀其形制,是以鐵鑄管,內填火藥,引燃之後,借火藥爆炸之力,將鐵彈推送出去,靠衝擊力傷人。」

  「臣早年曾在古籍上見過類似記載,名曰『火炮』,只是失傳已久,沒人當真。」

  「沒想到,大堯竟然把這東西造出來了,還用到了戰場上。」

  「火炮?」

  楚昭皺著眉,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就靠火藥爆炸,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他不是沒見過火藥。

  民間過年放的爆竹,軍中也有用火藥做的火箭,可那點威力,也就聽個響,燒個帳篷。

  怎麼到了蕭寧手裡,就能把幾十斤重的鐵彈打出去,還能轟碎重甲?

  這根本不合常理。

  「陛下,臣也覺得匪夷所思。」李儒苦笑一聲,「可事實擺在眼前。蕭寧的十二門火炮,三輪齊射,就崩了我們的前軍,逼得我們後撤二十里。」

  「這東西,射程遠,威力大,專門克制密集陣型。我軍人多,擠在一起,正好給它當靶子。」

  「今天這一仗,不是我們的兵不行,是我們根本沒見過這種打法,猝不及防,才吃了大虧。」

  楚昭沉著臉,沒說話。

  他知道李儒說得有道理。

  可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

  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這東西。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蕭寧用這十二根鐵管子,把他的百萬大軍一點點轟沒?

  就在這時,站在旁邊的石崇忽然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又帶著幾分後怕:

  「陛下!臣想起來了!」

  「前兩年,大堯放開了連弩售賣,西域各國都買了不少。當時我們還笑蕭寧糊塗,說他自毀長城,把國之重器往外賣。」

  「現在想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連弩了!」

  「人家早就造出了更厲害的火炮!連弩在火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話一出,帳中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啊!

  當初蕭寧向西域諸國售賣連弩圖紙和成品的時候,多少人暗地裡嘲笑他昏庸,說大堯氣數已盡,連壓箱底的兵器都拿出來換錢了。

  楚昭當時還特意買了不少,用來裝備自己的軍隊,還覺得占了大便宜。

  現在回頭看,哪裡是占了便宜。

  人家蕭寧早就換代了!

  連弩對人家來說,已經是淘汰的舊東西了,賣出去換錢還能讓各國互相提防,一舉兩得。

  而真正的殺招,是這從未露面的火炮!

  「好……好一個蕭寧!」

  楚昭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眼裡滿是陰鷙,「藏得可真深啊!」

  「全天下都被他騙了!」

  「合著我們拿著他淘汰的連弩,還沾沾自喜,以為得了寶貝。」

  「人家背地裡,早就造出了這種神兵!」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怕。

  蕭寧年紀輕輕,心計卻深到這種地步。

  連弩外放,麻痹天下,暗地裡偷偷研製火炮,等到決戰的時候才拿出來,一擊制勝。

  這份隱忍,這份謀劃,太可怕了。

  帳下眾人也都紛紛變了臉色。

  之前有多輕視大堯,現在就有多忌憚。


  連最頂尖的連弩都能隨便賣,說明人家手裡的底牌,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多。

  今天露出來的十二門火炮,說不定還只是冰山一角。

  一想到這裡,眾人後背就一陣陣發涼。

  站在右側的六國君主,臉色更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當初之所以敢背叛大堯,跟著楚昭一起出兵,一是覺得楚昭百萬大軍穩贏,二是覺得大堯最強的兵器就是連弩,他們也有,並不吃虧。

  可現在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沒把連弩當回事。

  真正的殺器,是他們連見都沒見過的火炮。

  五萬大軍,十二門火炮,就把百萬聯軍打退了。

  那要是大堯有幾十門、上百門火炮呢?

  那還了得?

  別說瓜分大堯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國家,都難說。

  蕭寧之前在陣前說的話,此刻又在他們耳邊響了起來——

  「今日之辱,今日之仇。他日,朕必親率大軍,一一登門,全數清算。」

  當初他們只當是笑話,覺得蕭寧是臨死前嘴硬。

  現在想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蕭寧要是真帶著火炮打過去,他們那點兵力,根本不夠看的。

  城再高,牆再厚,能擋得住那種一炮轟碎重甲的威力?

  樓蘭王胖臉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偷偷拽了拽旁邊龜茲王的袖子,壓低聲音道:「怎麼辦?老王,咱們……咱們這次是不是玩脫了?」

  龜茲王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低聲道:「現在知道怕了?當初喊著要瓜分大堯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那不是不知道蕭寧有這種寶貝嗎!」樓蘭王急得聲音都變了,「早知道他有火炮,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反啊!」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龜茲王嘆了口氣,臉色也很難看,「事已至此,只能跟著楚昭走下去了。要是現在反悔,楚昭第一個饒不了我們。」

  「可蕭寧那邊……」樓蘭王咽了口唾沫,「他真要是打過來,我們那點兵力,根本擋不住啊。」

  龜茲王沒說話,只是皺著眉,眼神閃爍。

  他心裡也在打鼓。

  跟著楚昭,未必能贏。

  可現在反水,兩邊都得罪。

  當真是騎虎難下。

  旁邊的焉耆王,此刻也沒了之前的囂張勁兒。

  他繃著臉,死死攥著拳頭,可微微發抖的手背,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他之前罵得最凶,又是要砍蕭寧腦袋做酒器,又是要屠城的。

  真要是蕭寧清算過來,第一個死的恐怕就是他。

  「怕什麼!」他壓低聲音,硬著頭皮道,「不過就是十二根鐵管子而已!」

  「我們有百萬大軍,他一輪才能打死多少人?」

  「等摸清了它的路數,總能想到辦法對付!」

  話是這麼說,可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那東西威力那麼大,射程那麼遠,怎麼對付?

  拿人命填嗎?

  那得填多少人命才夠?

  精絕王尖著嗓子,聲音都帶著哭腔:「還能有什麼辦法?人家在遠處轟,我們連靠近都難!」

  「再衝上去,不就是給人家當靶子嗎?」

  「我看……不如我們先撤兵回國算了!這趟渾水,我們不趟了!」

  「撤兵?」疏勒王冷冷瞥了他一眼,「現在撤兵,楚昭能放過我們?」

  「再說了,就算我們回去了,蕭寧就會放過我們?」

  「他都放話要一一登門清算了,你以為躲回西域就沒事了?」

  精絕王被他說得臉一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于闐王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沉重:「現在說這些都沒用。」

  「當務之急,是看楚昭接下來怎麼打算。」

  「他要是能想出辦法對付火炮,我們還有的打。」

  「他要是也沒辦法……我們就得早做打算了。」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後怕與猶豫。

  當初出兵時的意氣風發、野心勃勃,此刻早就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兵器的恐懼,對蕭寧的忌憚,還有對未來的茫然。

  他們本以為是來撿便宜的,沒想到一腳踢在了鐵板上。

  還是燒紅的鐵板。

  大帳中央,楚昭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震怒解決不了問題。

  他是橫川國的皇帝,是百萬大軍的主帥。

  他不能亂。

  「李先生。」楚昭看向李儒,語氣沉了下來,「依你之見,這火炮,有沒有什麼短處?」

  「總不能真的天下無敵吧?」

  李儒沉吟片刻,緩緩道:「陛下,凡事有利必有弊。火炮威力雖大,卻也不是沒有破綻。」

  「其一,它太過笨重。一門炮少說也有幾千斤,挪動不便,只能定點打擊,沒法跟著大軍衝鋒。」

  「其二,裝填耗時。臣觀察過,從第一輪到第二輪,中間隔了數十息的功夫。這段時間,就是它的空檔。」

  「其三,它只適合打密集陣型。只要我們分散開,不擠在一起,它的殺傷力就會大打折扣。」

  「其四,火藥怕潮,雨天就沒法用。而且火藥、彈丸都得源源不斷地運,補給壓力極大。蕭寧只有十二門炮,彈藥必然有限,撐不了太久。」

  他一條條分析下來,條理清晰。

  帳中眾人聽著,緊繃的心弦也稍稍放鬆了些。

  原來這火炮也不是萬能的。

  原來它也有這麼多短處。

  楚昭也微微點頭,臉色好看了幾分。

  「說得好。」

  「既然有短處,那就有對付的辦法。」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下去,明日大軍重整陣型。」

  「兵分數路,分散推進,不給它集中打擊的機會。」

  「再派輕騎從兩翼迂迴,繞到玄甲軍側面,襲擾他們的炮陣。」

  「朕就不信,他十二門火炮,能擋得住我們百萬大軍輪番進攻!」

  「另外,」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加重,「想辦法,給朕弄一門火炮回來!」

  「活的不行,死的也行!哪怕是殘骸碎片,也要給朕帶回來!」

  「朕就不信,他蕭寧能造出來,我們就造不出來!」

  「只要我們也有了火炮,何懼他玄甲軍!」

  他越說越篤定,眼裡重新燃起了鬥志。

  他就不信了,橫川國地大物博,能工巧匠無數,還比不過一個大堯?

  蕭寧能造火炮,他也能!

  只要仿造出來,優勢就又回到他這邊了。

  帳下眾將聞言,也紛紛振作起來。

  「陛下英明!」

  「末將願率輕騎襲擾!」

  「末將派人去盜火炮!」

  一時間,帳中的低迷氣氛散了不少。

  可李儒站在一旁,眉頭卻依舊緊鎖著。

  他說得輕鬆,可真要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蕭寧既然敢把火炮拿出來,必然防備森嚴,哪會輕易讓他們得手。

  至於分散推進、輕騎襲擾,也未必能奏效。

  蕭寧用兵素來詭異,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別的後手。

  可看著楚昭重新燃起的鬥志,他終究沒把這盆冷水潑上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色漸漸深了。

  臨時大營里一片死寂,連巡夜的士兵都蔫頭耷腦的,沒什麼精神。

  和出兵時的鑼鼓喧天、意氣風發相比,此刻的營地,像被霜打了的莊稼,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挫敗感。

  楚昭站在大帳門口,望著敦州城的方向,眼神陰鷙。

  袖中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蕭寧。

  火炮。

  這筆帳,朕記下了。

  今日之辱,他日朕必加倍奉還。

  他就不信,百萬大軍,還鬥不過十二根鐵管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底氣,遠沒有表面上那麼足。

  那個年輕的大堯皇帝,總能不斷地打破他的認知,給他「驚喜」。

  下一次,對方又會拿出什麼東西來?

  楚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

  他轉身走回大帳,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重。

  這一仗,遠比他想像的,要難打得多。

  夜色像一塊浸透了墨的粗布,慢慢籠罩了曠野。

  橫川軍的臨時大營里,燈火稀稀拉拉的,連巡夜的梆子聲都透著幾分萎靡。

  白日裡的慘敗像一層陰雲,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營地里少了往日的喧囂,多了幾分壓抑的死寂。

  只有中軍大帳里,燭火通明,亮了整整一個時辰。

  楚昭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下叩著案幾,發出沉悶的聲響。

  帳下站著楚莽、李儒、石崇、鐵雄,還有六國的君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白日退到這裡,紮下營盤後,眾人就沒散過。

  撤是暫時撤下來了,可接下來怎麼辦,誰心裡都沒底。

  繼續打,怕了那十二門火炮;就這麼退回去,又實在不甘心。

  百萬大軍興師動眾而來,連一座敦州城都沒拿下來,反而被五萬人打退二十里,傳出去橫川國顏面掃地,楚昭這個霸主的位子也坐不穩。

  「不能就這麼算了。」

  楚昭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今日之辱,朕必須加倍討回來。」

  「十二門火炮而已,還真能翻了天不成?」

  楚莽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說得對!咱們百萬大軍,難道還怕他幾根鐵管子?末將請命,今夜就帶人馬殺回去,把那些火炮都毀了!」

  「莽將軍說得輕巧。」李儒皺著眉搖頭,「白日裡正面衝鋒都沖不上去,夜裡偷襲就能成?蕭寧用兵素來謹慎,白日大勝,夜裡必然嚴加防備。我們貿然前去,只怕正中他的圈套。」

  「李先生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楚莽面露不忿,「白日是我們沒防備,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夜裡我們摸黑過去,他怎麼防備?」

  「再說了,他那火炮笨重,夜裡調轉不便。我們只要摸近了,一把火就能燒了他的火藥,砸了他的炮管!」

  李儒還要再勸,楚昭卻擺了擺手。

  他看向楚莽,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說得對。火炮再厲害,也得人操作才行。」

  「白日裡他們打了勝仗,必然以為我們嚇破了膽,不敢再去。夜裡防備必然鬆懈。」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他說著,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狠厲:

  「朕意已決——今夜劫營。」

  「目標,就是玄甲軍的炮陣。」

  帳中瞬間一靜。

  六國君主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

  白日裡火炮的威力還歷歷在目,現在主動湊上去,不是找死嗎?

  樓蘭王乾咳一聲,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蕭寧此人狡詐得很,萬一設了埋伏……」

  「埋伏?」楚昭冷笑一聲,「他五萬人,還能分出多少人設埋伏?」

  「我們選精銳死士,輕裝簡行,走西邊的荒灘小路繞過去,避開他的正面崗哨。等摸到炮陣跟前,他反應過來都晚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六國君主,語氣帶著幾分施壓:

  「怎麼?諸位白天吃了虧,現在就不敢動了?」

  「別忘了,我們是盟軍。火炮威脅的不只是朕的橫川軍,還有你們六國。」

  「今日不毀了它,等蕭寧緩過勁來,帶著火炮打到西域去,你們誰能擋得住?」


  這話戳中了六國君主的痛處。

  幾人對視一眼,都咬了咬牙。

  是啊,蕭寧已經放話要一一登門清算。有火炮在手,他真能打到西域去。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冒險搏一把。

  龜茲王率先點頭:「陛下說得是!臣願聽從陛下調遣!」

  「臣也願出兵相助!」焉耆王也硬著頭皮附和。

  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答應出兵配合。

  楚昭臉色稍緩,當即開始部署:

  「楚莽聽令。」

  「末將在!」

  「你從近衛營里選三千精銳死士,全穿黑衣,帶短刀、火油、引火之物,再帶些鐵錘、鑿子。」

  「三更時分出發,走西側的蘆葦灘小路,繞到玄甲軍炮陣側後方。」

  「到了之後,先摸掉崗哨,再分兩隊——一隊護著外圍,阻擊援兵;一隊直奔炮陣,能把炮帶走就帶走,帶不走就給朕毀了!」

  「炮膛里灌沙,火藥庫點著,炮架砸爛。總之,不能讓那些炮再打出第二日的齊射!」

  「末將領命!」楚莽抱拳,臉上滿是亢奮。

  白日裡憋的那口氣,終於有地方出了。

  「六國聯軍,各出五百死士,由你們各自的將領統領,跟著楚莽一起去。」楚昭看向六國君主,「負責兩翼掩護,騷擾玄甲軍大營,牽制他們的援兵。」

  「臣等遵旨。」六人齊齊應聲。

  「另外,」楚昭又補充道,「再調一萬步兵,在後面三里處接應。一旦得手,立刻接應你們撤回來,別戀戰。」

  「若是情況不對,也別硬拼,及時撤回來,朕再想別的辦法。」

  看得出來,他雖然執意偷襲,卻也留了退路。

  畢竟白天輸得太慘,他也怕再折損人手。

  李儒站在一旁,眉頭始終緊鎖著。

  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蕭寧能拿出火炮這種神兵,又敢帶著五萬人出城野戰,怎麼可能在大勝之後不設防備?

  這太反常了。

  「陛下,臣還是覺得不妥。」李儒再次躬身,「蕭寧此人,心思深沉,不似驕狂之輩。白日大勝,夜裡只會更謹慎,絕不會鬆懈。」

  「我們貿然前去,恐怕……」

  「夠了。」楚昭不耐煩地打斷他,「李先生,你就是太謹慎了。」

  「謹慎是好事,可過于謹慎,就是畏首畏尾。」

  「機會擺在眼前,難道要眼睜睜錯過?」

  「等蕭寧把火炮架到我們大營門口,再想毀就晚了!」

  李儒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著楚昭陰沉的臉色,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退了回去。

  他知道,楚昭現在正在氣頭上,又急於扳回一局,自己說再多他也聽不進去。

  只能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今夜一切順利,不要中了埋伏。

  部署完畢,眾人各自散去準備。

  楚莽興沖沖地去選死士了,六國君主也臉色各異地回了自家營地。

  大帳里只剩下楚昭和李儒兩人。

  燭火跳動,映著楚昭陰沉的臉。

  「李先生,你覺得……我們有幾成勝算?」楚昭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些。

  李儒沉默片刻,沉聲道:「若是蕭寧真的無備,勝算有七成。」

  「可若是他有備……怕是有去無回。」

  楚昭沉默了。

  他握著拳頭,指節泛白。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道:「朕賭他無備。」

  「賭他少年得志,白日大勝,必然心生驕意。」

  「這一把,朕必須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