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陛下可還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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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真的打起仗來,這些都沒了。」老秀才的聲音里滿是痛苦,「糧食要被征走,壯丁要被拉走,好不容易過上的好日子,就又沒了。到時候,不知道多少百姓要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那個走南闖北的商人也點了點頭,接口說道:「老秀才說得沒錯。我跑遍了大堯的二十三個州,最清楚現在的情況。」

  「江南的絲綢商路才剛剛恢復不到一年,西域的互市才開了半年,很多商人都把全部身家投了進去。」商人說道,「一旦開戰,商路斷絕,不知道多少人會傾家蕩產,多少人會因此上吊自殺。」

  「而且這次不是一個國家,是二十多個國家聯合起來。」商人的語氣里滿是擔憂,「他們還說要聯絡草原上的金帳汗國。金帳汗國的騎兵有多厲害,大家都知道。當年他們入侵的時候,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到時候北境、西境、南疆三線開戰,我們就算有連弩,也很難同時抵擋。」商人說道,「一旦有一條防線被突破,戰火就會燒到內地,到時候受苦的還是我們老百姓。」

  一個拄著拐杖的退伍老兵也緩緩開口了。

  他的左腿在北境一戰中被金帳汗國的騎兵砍斷了,留下了終身殘疾。

  「我在北境當了二十年的兵,見過太多戰爭的慘狀了。」老兵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哽咽,「我親眼看到我的戰友們一個個倒在我面前,親眼看到一個個村子被燒成灰燼。」

  「陛下不是怕了他們,陛下是為了我們啊。」老兵紅著眼眶說道,「陛下是不想讓我們再經歷那樣的苦難,不想讓我們的孩子再失去父母,不想讓我們的妻子再失去丈夫。」

  「要是真的打起來,就算我們最後贏了,也會付出慘重的代價。」老兵說道,「到時候,大堯的國力會倒退幾十年,不知道多少代人才能恢復過來。」

  周圍的百姓聽著他們的話,臉上的憤怒和激動漸漸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無奈。

  他們都是從那個苦日子裡過來的,自然知道和平有多麼來之不易。

  他們不怕死,可他們有家人。

  有年邁的父母需要贍養,有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顧,有相濡以沫的妻子需要陪伴。

  他們不想讓自己的家人,再經歷戰亂的苦難。

  剛才喊得最凶的那個年輕漢子慢慢放下了拳頭。

  他的臉上滿是痛苦和糾結,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鮮血從指縫裡流了出來。

  他不怕死,可他家裡還有臥病在床的母親,還有剛滿三歲的女兒。

  要是他死了,她們怎麼辦?

  老周頭拄著拐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經歷過前朝的戰亂,見過太多的家破人亡,知道戰爭有多麼可怕。

  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沉重。

  她不再喊著打跑壞人了,只是緊緊地抱著母親的脖子,小聲問道:「娘,我們是不是要把好吃的都給壞人啊?是不是壞人贏了?」

  小姑娘的母親緊緊地抱著女兒,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只是把頭埋在女兒的頭髮里,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也不想給,可她更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生活在戰亂之中。

  人群里漸漸響起了抽泣聲。

  越來越多的人紅了眼睛,低下了頭。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憋屈,是因為不甘,是因為無能為力。

  他們明明占著道理,明明是對方忘恩負義、得寸進尺。

  可他們卻不得不妥協,不得不把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東西,白白送給那些囂張的蠻夷。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每個人的心上。

  讓他們喘不過氣來,讓他們覺得無比的屈辱和痛苦。

  「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一個年輕的書生紅著眼睛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絕望。

  老秀才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苦澀。

  「沒有辦法。」老秀才說道,「實力不如人,就只能這樣。這就是弱國的悲哀啊。」

  「現在只能先答應他們的要求,穩住局勢,休養生息。」老秀才接著說道,「等以後我們的國力強盛了,再把今天失去的東西全都奪回來,再讓這些蠻夷付出應有的代價。」


  「只是委屈陛下了。」老秀才抬起頭,望著高台上那個明黃色的身影,聲音里滿是心疼,「委屈陛下要背負這喪權辱國的罵名,委屈陛下要忍辱負重。」

  老秀才的話音落下,人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鮮血從指縫裡緩緩流了出來。

  沒有人再說話,也沒有人再吶喊。

  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在人群里斷斷續續地響起。

  風一吹,捲起了地上的落葉,也捲起了無數人的嘆息。

  山頂的主會場裡,各國君主看到山下百姓的情緒從憤怒變成了失落,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姑墨國國王看著蕭寧,語氣帶著一絲催促說道:「陛下,你也看到了,連你的百姓都明白這個道理。別再固執了,答應我們的要求吧。」

  「是啊陛下,識時務者為俊傑。」蒲犁國國王說道,「只要你答應我們,我們立刻撤兵,從此和大堯互不侵犯。」

  「別再拖延時間了。」尉頭國國王厲聲說道,「我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要是再敢拒絕,我們現在就動手!」

  各國君主紛紛開口,語氣里的逼迫越來越重。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那些種子、圖紙和鹽池了。

  廣場西側的世家眾人也都紛紛站起身。

  王淵從袖子裡掏出了早已寫好的聯名書,緊緊地攥在手裡。

  他的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只等蕭寧一開口妥協,就立刻當眾宣讀。

  鄭坤和李嵩也都做好了準備,眼神里滿是陰狠。

  他們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等蕭寧妥協之後,該怎麼一步步地剝奪他的權力,該怎麼清算那些反對他們的人。

  高台之上,蕭寧看著下方。

  看著滿臉憋屈和不甘的百姓,看著得意洋洋的各國使臣,看著摩拳擦掌的世家眾人。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的為難之色也更濃了。

  他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可嘴唇動了動,卻又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仿佛正在經歷著人世間最艱難的抉擇。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放下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著。

  眼神里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下滿滿的疲憊和無奈。

  他張了張嘴,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準備開口說出那個所有人都在等著的答案。

  看到這一幕,各國君主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眼裡滿是得意和貪婪。

  世家眾人的眼裡也閃過了興奮的光芒,握緊了手裡的聯名書。

  而山下的百姓們,則一個個都別過頭,不願意看到這屈辱的一刻。

  他們緊緊地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整個廣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和無數人壓抑的嘆息聲。

  廣場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風吹過的聲音,旗幟獵獵的聲音,百姓壓抑的抽泣聲,交織成一片沉重的網。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高台上,而廣場東側的朝臣席位上,卻掀起了一陣無聲的騷動。

  這裡坐著的,大多是中下層官員。

  有六部的侍郎、郎中,有各寺的少卿、主簿,還有從全國各地趕來赴宴的地方官員。

  他們不像許居正、莊奎那樣是蕭寧的心腹,也不像五大世家那樣心懷鬼胎。

  他們只是普通的官員,一心盼著大堯能越來越好,盼著百姓能安居樂業。

  禮部郎中王霖緊緊攥著手裡的象牙笏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神里滿是焦慮和無奈。

  這次溪山國宴的所有禮儀流程,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從三個月前開始,他就帶著禮部的官員們日夜不休,反覆核對每一個細節。


  他原本以為,這場國宴會成為大堯中興的標誌,成為流傳千古的盛世佳話。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一步。

  王霖身邊的戶部侍郎李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到。

  「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李默的聲音里滿是疲憊和絕望,「十幾個國家聯合逼宮,還要聯絡古祁國。咱們大堯,根本扛不住啊。」

  王霖轉過頭,看著李默,眼神裡帶著一絲不甘。

  「李侍郎,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王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有連弩,有火藥,有莊將軍和邊將軍率領的百萬將士。

  難道就真的怕了他們不成?」

  李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王郎中,你是禮部的,不清楚國庫的情況。」

  李默低聲說道,「雖然當下咱們大堯蒸蒸日上,但是此前,已經耗盡了國庫所有的積蓄。

  現在府庫里的存糧,只夠支撐京城的軍隊吃半年。

  各地的糧倉,大多都是空的,很多地方的百姓,才剛剛能喝上一碗稀粥。」

  「要是真的打起仗來,糧食從哪裡來?軍餉從哪裡來?」

  李默的聲音里滿是無奈,「戶部已經想盡了一切辦法,連先帝留下的內庫,都已經搬空了。

  別說三線開戰,就算是只和周邊十幾個國開戰,我們都撐不過一年。」

  王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雖然不懂戶部的帳目,但也知道,打仗打的就是錢糧。

  沒有錢,沒有糧,再勇猛的將士,也打不贏仗。

  坐在他們前面的江南道蘇州知州范涌,也輕輕嘆了口氣。

  他今年剛滿四十,是跟新黨一派黨爭時,蕭寧親自提拔起來的官員。

  在蘇州任上,他興修水利,減免賦稅,讓蘇州的百姓過上了好日子。

  這次來京城參加國宴,他原本是滿心歡喜,想要親眼見證大堯的盛世。

  可現在,他的心裡只剩下了沉重和憋屈。

  「范知州,您怎麼看?」

  王霖壓低聲音,對著范涌問道。

  范涌轉過頭,看了看王霖,又看了看高台上滿臉為難的蕭寧。

  他的眼神里滿是複雜的神色。

  「還能怎麼看?只能答應啊。」

  范涌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不答應,又能怎麼辦呢?」

  「蘇州去年才剛剛恢復生產,很多百姓的家裡,才剛剛存上一點餘糧。」

  范涌緩緩說道,「要是真的打起仗來,朝廷肯定要加征賦稅,還要拉壯丁。

  到時候,蘇州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元氣,就又毀了。

  百姓們,又要過上流離失所的日子了。」

  「我從蘇州來的時候,百姓們都夾道相送,讓我一定要替他們謝謝陛下。」

  范涌的眼睛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他們說,是陛下讓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可現在,陛下卻要為了保護他們,背負這喪權辱國的罵名。」

  王霖的心裡也一陣發酸。

  他想起了三年前,蕭寧剛剛登基的時候。

  那時候的大堯,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是蕭寧,一步一步,平定了五王之亂,穩住了朝堂。

  是蕭寧,推行新政,打擊貪腐,讓百姓們能吃飽飯。

  是蕭寧,在北境大破二十萬鐵騎,讓大堯再也不用受異族的欺凌。

  這三年來,蕭寧創造了太多的奇蹟。

  每一次,當所有人都覺得大堯要完了的時候,蕭寧總能力挽狂瀾,帶領大堯走出困境。

  所以,這一次,王霖的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范知州,你說,陛下會不會還有後手?」


  王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以前那麼多艱難的時刻,陛下都挺過來了。

  這一次,說不定陛下也早就有準備了呢?」

  范涌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里也閃過一絲光亮。

  「是啊,陛下從來都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范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希冀,「北境之戰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們輸定了。

  可陛下卻用一場大勝,打了所有人的臉。

  說不定,這次陛下也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坐在不遠處的兵部職方司郎中周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我也覺得,陛下肯定有後手。

  你們想想,陛下是什麼樣的人?

  他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蠻夷欺負到大堯的頭上?」

  周凱是兵部的官員,對軍隊的情況比較了解。

  「咱們的兵馬,雖然在北境一戰有所損傷,但底蘊還在。」

  真要是打起來,我們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還有連弩和火藥,我們已經批量生產了不少。」

  周凱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驕傲,「上次大疆和月石國之戰,大疆只用了一千把連弩,就大破了二十萬鐵騎。

  現在我們有上萬把連弩,還有無數的火藥包。

  真要是打起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王霖的眼睛亮了起來。

  「對啊,我怎麼把這些忘了。」

  王霖興奮地說道,「陛下那麼英明,肯定早就想到了這一切。

  說不定,他是故意示弱,引誘這些蠻夷露出真面目,然後一網打盡。」

  「沒錯,肯定是這樣。」

  范涌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陛下深謀遠慮,肯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希望。

  他們再次抬起頭,望向高台上的蕭寧。

  眼神里充滿了期待,期待著蕭寧能像以前一樣,再次創造奇蹟。

  可就在這時,他們看到蕭寧緩緩地低下了頭。

  他的肩膀,似乎微微垮了一下。

  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看起來竟有些佝僂。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的為難之色,也更濃了。

  蕭寧的手指,緊緊地攥著龍椅的扶手。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微微顫抖著。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緊緊的直線,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眼神里的掙扎和痛苦,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看到這一幕,王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眼裡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范涌的身體,也微微晃了一下,臉上的希冀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凱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們原本以為,蕭寧的為難是裝出來的。

  他們原本以為,蕭寧早就有了萬全的準備。

  可現在,看到蕭寧這副疲憊、無奈、痛苦的樣子。

  他們才明白,這次,蕭寧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怎麼會這樣……」

  王霖喃喃自語道,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陛下怎麼會……怎麼會真的沒有辦法……」

  李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王霖的肩膀。

  「接受現實吧,王郎中。」

  李默的聲音里滿是苦澀,「陛下也是人,不是神。

  他也有沒辦法的時候。」

  「十幾個國家聯合起來,還有橫川國、古祁國在旁邊虎視眈眈。」

  李默接著說道,「世家又在背後拖後腿,處處掣肘。

  陛下就算是再英明,再神武,也雙拳難敵四手啊。」

  「是啊,這次的局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險。」


  范涌也嘆了口氣,說道,「以前的敵人,要麼是內部的叛亂,要麼是單一的外敵。

  可這次,是內憂外患一起爆發。

  世家和外邦勾結,想要聯手推翻陛下。

  陛下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很難應付啊。」

  周凱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的眼睛紅了,臉上滿是不甘和憤怒。

  「難道就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周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難道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蠻夷,騎在我們大堯的頭上拉屎嗎?」

  「我們的將士,在北境用鮮血和生命,換來了大堯的尊嚴。」

  周凱的聲音哽咽了,「現在,卻要把我們辛辛苦苦得來的一切,白白送給他們。

  連弩圖紙,火藥配方,西境鹽池,還有那些新作物的種子。

  這些都是陛下和無數將士、百姓,用血汗換來的啊!」

  周圍的官員們,聽到周凱的話,都紛紛低下了頭。

  一個個臉上滿是憋屈和不甘,有的人甚至偷偷地抹起了眼淚。

  他們都是大堯的官員,都深愛著這個國家。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大堯在蕭寧的帶領下,一點點變好,一點點強盛起來。

  可現在,卻要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被那些蠻夷奪走。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一個年輕的御史,咬著牙說道,牙齒都快要咬碎了,「這些蠻夷,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拿我們的,最後還要反過來威脅我們。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御史,嘆了口氣說道,「形勢比人強啊。

  現在的大堯,真的經不起一場戰爭了。

  要是真的打起來,受苦的還是老百姓。」

  「陛下也是為了百姓啊。」

  老御史的聲音里滿是心疼,「陛下寧願自己背負罵名,也不願意讓百姓再陷入戰亂之中。

  這份胸襟,這份擔當,古往今來,又有幾個皇帝能做到?」

  「話雖如此,可我心裡還是難受啊。」

  年輕的御史紅著眼睛說道,「我們好不容易才站起來,現在又要跪下去。

  這一跪,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站起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明白,年輕御史說的是實話。

  這次妥協,不僅僅是損失一些種子、圖紙和鹽池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大堯的尊嚴,會被徹底踩在腳下。

  周邊的小國,會更加看不起大堯,更加得寸進尺。

  以後,大堯想要再恢復天朝上國的地位,就難上加難了。

  王霖抬起頭,再次望向高台上的蕭寧。

  蕭寧依舊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明黃色的龍袍,在風中微微飄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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