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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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驛館正廳里的死寂,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尉頭國國王。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來,臉上的震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屑與譏諷。

  「諸位,都別愣著了。」

  「就算這大堯皇帝,對內有幾分鐵腕魄力,又能怎麼樣?」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里滿是鄙夷,「橫川國乃是東南強國,擁兵十餘萬,又有古祁國做靠山,其使團在他的國土上,打死百姓、欺辱民女,橫行無忌。」

  「他坐擁整個大堯,卻連一句硬話都不敢說,連半分處置的動作都沒有。」

  「對內再狠,對外卻是這般隱忍退讓,說到底,還不是欺內怕外,外強中乾?」

  這話一出,像是瞬間點醒了滿屋子的人。

  原本還沉浸在震驚里的各國國王,瞬間回過神來,臉上的敬畏之色,一點點被嘲諷和不屑取代。

  「尉頭國王說的是!」

  蒲犁國國王莫合塔爾立刻接話,狠狠啐了一口,臉上滿是不以為然。

  「我還以為,這位大堯皇帝,是個有天大魄力的雄主呢。」

  「敢掀翻三百年的祖制,敢把宗室世家全踢出百席,結果呢?面對橫川國的步步緊逼,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橫川國的使團,在他的國土上作惡多端,都快半個月了,他的朝廷連一句追責的話都沒放出來。」

  「就這,也配叫中興聖主?不過是個對內橫、對外慫的色厲內荏之輩罷了!」

  「沒錯!」

  溫宿國國王立刻跟著點頭,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冷笑起來。

  「諸位好好想想,他為什麼要搞這個百席名單,把半數位置給平民百姓?」

  「無非就是在國內立威,籠絡底層民心,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說白了,就是關起門來給自己壯聲勢,一碰到背靠古祁國的橫川國,立刻就縮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連自己治下的百姓都護不住,就算他把國內的規矩翻個底朝天,又有什麼用?」

  「在咱們這些鄰國眼裡,他終究還是那個不敢得罪古祁國的軟性子!」

  姑墨國國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笑。

  他之前被百席名單的事,驚得魂飛魄散,可現在被尉頭國國王一句話點醒,瞬間就想通了所有關節。

  「諸位,你們再往深了想。」

  「他對內敢這麼強硬,無非是因為宗室世家都在他的掌控里,翻不起什麼浪花。」

  「可一碰到橫川國,一碰到橫川國背後的古祁國,他所有的硬氣就都沒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的底氣,只敢用在國內,面對真正的強國,他根本沒有對峙的膽子。」

  「這種君主,看著聲勢浩大,實則外強中乾,根本沒什麼好忌憚的。」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國王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之前被百席名單帶來的震驚和敬畏,此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不屑和輕視。

  在他們眼裡,蕭寧就算對內手段再狠,魄力再大,可面對橫川國時的隱忍退讓,就已經註定了,他不過是個色厲內荏的君主。

  一個連自己的百姓都護不住的國家,就算內部再鐵板一塊,又能有多少威懾力?

  一個連鄰國使團的惡行都不敢追責的君主,就算對內再鐵腕,又能有多少骨氣?

  滿屋子的議論聲再次響了起來,只是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震驚,而是滿含譏諷的評頭論足。

  「說起來,這大堯皇帝,也真是夠可笑的。」

  「放著宗室世家不拉攏,非要去討好一群泥腿子,結果呢?真到了要和強國對峙的時候,那群泥腿子能幫他打仗?能幫他擋古祁國的鐵騎?」

  「就是!本末倒置!簡直是荒唐!」

  「我看啊,他也就是在國內耍耍威風,真碰到硬茬,立刻就慫了。」

  「橫川國與大堯在沿海摩擦了這麼多年,大堯哪一次不是息事寧人?這次也不過是重蹈覆轍罷了。」


  「之前北境大捷,打敗月石國二十萬大軍,我看多半也是占了地形的便宜,真要和古祁國硬碰硬,他根本沒這個膽子!」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度噠和芒雷身上。

  月石國是唯一和大堯真正打過仗的國家,他們說的話,才最有分量。

  度噠的臉色微微沉了沉。

  他放下手裡的酒杯,看著說話的溫宿國國王,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

  「溫宿國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大堯的連弩威力如何,我月石國二十萬大軍,用性命試過了,做不得假。」

  「北境一戰,我月石國精銳盡喪,若非大堯皇帝手下留情,月石國早已亡國滅種,不是什麼占地形便宜就能一筆帶過的。」

  芒雷坐在一旁,也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沙場淬鍊出的煞氣。

  「諸位若是不信大堯的軍威,大可以親自試試。」

  「只是到時候,別落得和我月石國一樣的下場,再後悔,可就晚了。」

  兩人這話一出,正廳里的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

  眾人看著臉色冰冷的度噠和芒雷,臉上的譏諷僵住了,一時間沒人敢再接話。

  他們雖然嘴上嘲諷大堯外強中乾,可月石國二十萬大軍被三千連弩擊潰的事,是實打實發生的。

  他們心裡,終究還是對大堯的連弩,帶著幾分骨子裡的忌憚。

  可這份忌憚,只持續了片刻。

  姑墨國國王笑了笑,抬手打了個圓場,對著度噠拱了拱手。

  「度噠大王息怒,溫宿國王也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有別的意思。」

  「月石國和大堯一戰的始末,我們自然是清楚的,大堯的連弩神威,我們也是認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過,話說回來。」

  「咱們這些國家,此番千里迢迢來洛陵,說是歸附稱臣,可諸位心裡都清楚,咱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他這話一出,滿屋子的國王都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是啊。

  他們此番來洛陵,帶著降表,說著要歸附大堯,俯首稱臣,不過是表面功夫罷了。

  真正的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大堯的連弩。

  那能以三千人擊潰二十萬大軍的神兵利器。

  若是能拿到連弩的圖紙,哪怕只是拿到成品,仿造出個七八分,他們這些國家,在周邊這片土地上,就能瞬間擁有碾壓鄰國的實力,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臉色。

  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沒人願意擺在明面上說的秘密。

  姑墨國國王看著眾人的神色,知道自己說到了點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卻依舊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正廳。

  「諸位,既然這大堯皇帝,是個對內硬、對外軟的色厲內荏之輩,那對咱們來說,可不是壞事啊。」

  「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莫合塔爾立刻往前湊了湊,急聲問道:「姑墨國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別賣關子了,直說!」

  姑墨國國王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說道:「咱們之前,為什麼捏著鼻子,準備向大堯稱臣納貢?」

  「無非是怕了大堯的連弩,怕他發兵打我們,怕他斷了我們的活路。」

  「可現在看來,這位大堯皇帝,根本就是個軟性子,連橫川國都不敢得罪,更別說輕易對我們這些國家動兵了。」

  「他最怕的,就是古祁國,最怕的,就是我們這些國家,一起倒向古祁國。」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既然如此,咱們為什麼還要老老實實的,向他稱臣納貢,看他的臉色?」

  「咱們完全可以想想辦法,既能拿到連弩的圖紙,拿到連弩的成品,又不用向他俯首稱臣,不用年年納貢,割讓利益。」

  轟的一聲!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滿屋子人心裡的貪念。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眼睛裡紛紛亮起了貪婪的光。

  不稱臣,不納貢,還能拿到連弩?

  這簡直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姑墨國王,你這話……是真的能成?」

  尉頭國國王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抖,「那可是連弩啊!是大堯的國之重器,他怎麼可能平白給我們?」

  「平白給?自然是不可能的。」

  姑墨國國王冷笑一聲,胸有成竹地說道,「可咱們有籌碼啊。」

  「他最怕的是什麼?是古祁國,是我們倒向古祁國。」

  「橫川國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他連橫川國都不敢輕易得罪,難道還敢逼我們這些國家,一起倒向古祁國嗎?」

  「咱們只要拿捏住這一點,還怕他不鬆口?」

  溫宿國國王瞬間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高聲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咱們可以聯合起來,跟他談!」

  「想要我們歸附,也可以!但是他必須把連弩的圖紙給我們,還要派工匠來,教我們打造連弩,教我們使用之法!」

  「除此之外,還要開放邊境互市,大堯的鐵器、茶葉、絲綢,要免稅賣給我們!還要每年給我們補貼錢糧!」

  「他要是不答應,咱們就立刻掉頭,去和古祁國結盟!到時候,古祁國的鐵騎南下,我們這些國家做先鋒,他這大堯的江山,可就坐不穩了!」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瞬間沸騰了。

  一個個臉上滿是興奮和貪婪,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起來,仿佛已經拿捏住了蕭寧的七寸,仿佛大堯已經成了他們砧板上的魚肉,可以任由他們宰割。

  「沒錯!還要讓他把西境的三座鹽池劃給我們!那可是日進斗金的好地方!」

  「還有!他必須承諾,永遠不干涉我們周邊各國的內政!我們和鄰國打仗,他不能插手,更不能幫著對方!」

  「不止是連弩圖紙!他的火藥配方,火銃的打造法子,也得一起給我們!」

  「他要是敢不答應,咱們就聯合起來,在國宴上當場發難!讓十二國來使都看看,他這個天朝上國的皇帝,是怎麼被我們拿捏的!讓他顏面掃地!」

  「對!還要聯絡橫川國的使者!還有古祁國留在洛陵的人!咱們一起聯手,給他施壓!我就不信,他不怕!」

  一個個貪婪的要求,從這些國王的嘴裡冒了出來。

  從最開始的索要連弩圖紙,到後來的索要鹽池、免稅、不干涉內政,再到後來的火藥配方、火銃技術,胃口越來越大,越來越貪得無厭。

  在他們眼裡,蕭寧既然不敢得罪橫川國,不敢得罪古祁國,那面對他們這些國家的聯合施壓,就必然會妥協,必然會答應他們的所有要求。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位大堯皇帝,就是個色厲內荏的軟性子,最怕的就是列國聯合起來,倒向古祁國。

  正廳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越來越瘋狂。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拿捏大堯,白嫖連弩,甚至榨取無數好處的幻想里,一個個面紅耳赤,唾沫橫飛,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只有度噠和芒雷,坐在一旁,臉色越來越沉。

  看著這群被貪念沖昏了頭腦的國王,度噠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一聲巨響,瞬間壓過了滿屋子的喧鬧。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齊齊看向度噠,臉上的興奮僵住了,眼裡帶著幾分不滿。

  「度噠大王,你這是什麼意思?」

  姑墨國國王皺著眉,看著度噠,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我們好好商量事情,你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

  「幹什麼?」

  度噠冷笑一聲,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滿屋子的國王,眼神里滿是不齒。

  「我勸你們,別被貪念沖昏了頭腦,做這種背信棄義的齷齪事!」

  「咱們此番來洛陵,本就是帶著歸附的誠意而來,帶著降表,入了人家的國境,受了人家的禮遇。」

  「如今見人家對橫川國有所隱忍,就覺得人家好欺負,就想著趁火打劫,背後算計人家,既要拿人家的鎮國神器,又不肯盡半分臣屬的本分,這等行徑,和強盜有什麼區別?」

  「我度噠雖然敗在了大堯手裡,卻也做不出這等不道義的事!你們要算計,自己算計去,別拉上我月石國!」

  度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滿屋子的國王都愣住了,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度噠會說出這番話。

  他們原本以為,度噠就算不跟著一起干,也不會出言反對,更不會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姑墨國國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著度噠,冷聲道:「度噠大王,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什麼叫背信棄義?什麼叫趁火打劫?國與國之間,本就是利字當先,哪有什麼永恆的道義?」

  「咱們本就不是大堯的屬國,來洛陵本就是看看情況,合則來,不合則去,何來背信棄義一說?」

  「就是!」莫合塔爾立刻接話,皺著眉看向度噠,「度噠大王,我看你是被大堯打怕了,連這點膽子都沒了!」

  「他蕭寧對內鐵腕,對外卻連橫川國都不敢惹,本就是外強中乾,欺內怕外,我們抓住機會,為自己的國家謀點好處,有什麼不對?」

  「難不成,你還真的對打垮了你國家的仇人,感恩戴德不成?」

  度噠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厲聲喝道:「胡說八道!」

  「我月石國兵敗,是技不如人,無話可說。大堯皇帝留我月石國宗廟社稷,沒有趕盡殺絕,我度噠認這份情。」

  「更別說,國與國相交,信義為本!我既然帶著降表而來,就沒想過出爾反爾,做這等背後捅刀子的齷齪事!」

  「你們覺得他蕭寧欺內怕外,外強中乾,我也認。可就算他真的如此,也不是我們行此不義之舉的理由!」

  「你們要貪這份好處,要冒這份風險,是你們的事。我度噠絕不參與,也絕不認同!」

  這話一出,正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眾人看著態度堅決的度噠,臉上都露出了不悅的神色,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戒備。

  姑墨國國王看著度噠,陰惻惻地開口:「度噠大王,你這麼說,就不怕傷了我們周邊各國的情分?」

  「難不成,你還打算把我們的謀劃,去告訴大堯朝廷,換一份投名狀不成?」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國王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眼神不善地看著度噠,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

  他們雖然覺得度噠膽子太小,太過迂腐,可也怕度噠轉頭就把他們的謀劃,告訴了大堯朝廷。

  到時候,他們的計劃還沒開始,就胎死腹中了。

  芒雷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度噠身前,手按在佩刀上,眼神冰冷地掃過眾人,厲聲喝道:「你們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

  姑墨國國王笑了笑,攤了攤手,「只是想讓度噠大王,給我們一個準話。」

  「我們在這裡說的話,你能不能守口如瓶,不透露給大堯人半個字?」

  「不然的話,就算你是月石國國王,我們這麼多國家聯手,也能讓你在洛陵城,寸步難行!」

  度噠看著圍上來的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答應保密,這些人,絕對不會放他走。

  他深吸一口氣,冷冷地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答應你們,今日在這裡聽到的一切,絕不會向大堯朝廷透露半個字。」

  「但是,你們的謀劃,我月石國絕不會參與分毫。」

  「日後你們若是因此惹禍上身,也與我月石國沒有半點關係。」

  「好!一言為定!」

  姑墨國國王立刻笑了起來,讓開了路,「度噠大王果然是個爽快人!」

  度噠冷哼一聲,沒再說話,帶著芒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廳。

  直到走出了驛館,芒雷才壓低了聲音,對著度噠問道:「大王,我們真的就這麼算了?不提醒一下大堯朝廷?」

  「提醒?怎麼提醒?」

  度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驛館的方向,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我們現在,畢竟還沒正式行歸附之禮,貿然把這些事捅出去,只會落得個挑撥離間的名聲,被周邊各國徹底唾棄。」


  「更何況,我已經答應了他們保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芒雷皺著眉,急聲道:「可大王,這群人已經被貪念沖昏了頭腦,真的聯合起來向大堯發難,到時候萬一真的鬧大了,古祁國再插手進來,局勢就不可控了!」

  「那也是大堯該頭疼的事。」

  度噠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蕭寧既然敢放任橫川國的事鬧到現在,自然有他的考量,輪不到我們來操心。」

  「我只是不屑於做這種不道義的事,卻也沒義務,替他蕭寧擋下這些明槍暗箭。」

  他頓了頓,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更何況,他蕭寧能平定內亂,能打服我月石國,能掀翻三百年的宗室世家,就絕不是真的軟柿子。」

  「這群人只看到了他對橫川國的隱忍,就覺得他好欺負,卻沒想過,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哪一個是簡單角色?」

  「他們今日的算計,日後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芒雷聞言,愣了愣,隨即也反應了過來,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芒雷問道。

  「回驛館,閉門不出。」

  度噠沉聲道,「國宴之前,不再和這些人有任何往來。」

  「安心等著國宴開始就好。」

  「我們只需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守好自己的底線,不做那等背信棄義的事就夠了。」

  說罷,度噠轉身,帶著芒雷,朝著月石國驛館的方向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而驛館的正廳里,度噠走後,氣氛再次變得熱烈起來。

  沒了度噠這個潑冷水的人,眾人的謀劃,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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