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1章 牽掛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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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證實錄》今天拍的是一場聶寶言在案發現場被嫌疑人襲擊的戲。

  動作指導設計得不算複雜。

  嫌疑人衝過來,聶寶言側身閃開,手臂撞在門框上。

  就這麼幾個動作,不複雜,也不危險。

  陳葒看過之後覺得沒問題,就讓陳慧姍自己上,沒用替身。

  陳浩站在布景外面,手裡拿著劇本,等著拍下一場。

  他今天戲份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等。

  但他不覺得煩,反正他在片場也沒別的事可干,看看陳慧姍拍戲也挺好。

  陳慧姍站在布景裡面,旁邊是那個扮演嫌疑人的演員。

  那人是個中年男人,長得挺壯實,但人很和氣,剛才還跟陳慧姍開玩笑,說等下衝過來的時候讓她躲快點,別真被他撞著了。

  陳慧姍笑著說不怕你撞。

  動作指導又給兩個人講了一遍走位。

  從哪個位置開始沖,陳慧姍往哪個方向閃,手臂撞在門框的哪個位置,都說得清清楚楚。

  陳慧姍聽得很認真,不時點一下頭。

  等動作指導講完了,她比了個OK的手勢,說準備好了。

  陳葒坐在監視器後面,看了看畫面,喊了開始。

  嫌疑人衝過來,速度不算快,但看著也挺猛的。

  陳慧姍側身閃開,動作很利落,按照設計好的路線,手臂朝著門框撞過去。

  但那個門框比她預想的要硬。

  她以為只是輕輕碰一下,做個樣子就行。

  但實際撞上去的時候,手臂擦過去,皮膚蹭在粗糙的木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那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片場裡聽得很清楚,有點像砂紙磨木頭的聲音。

  陳慧姍皺了皺眉,但沒有喊停。

  她繼續演完了後面的反應——吃痛、後退、警惕地看著嫌疑人,一系列動作都做完了,表情也沒出戲。

  「卡。」陳葒喊了一聲。

  陳慧姍鬆了一口氣,低頭看自己的手臂。

  小臂外側蹭破了一層皮。

  傷口不算深,沒到需要縫針的程度,但面積不小,從手腕上方一直延伸到肘彎下方,長長的一道。

  表皮翻起來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看著挺嚇人的。

  有幾處深一點的地方正在往外滲血,血珠細細的,沿著手臂往下流,在手腕那裡匯成一小股。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血又滲出來了。

  傷口不深但面積大,滲血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擦掉了馬上又有新的血珠冒出來。

  她正低著頭看傷口,陳浩第一個沖了過來。

  真的用「沖」這個字一點都不誇張。

  他本來站在布景外面,離她至少七八米遠,中間還隔著幾個工作人員和一堆設備。

  但陳葒剛喊完卡,他就像裝了彈簧一樣彈了過來,速度快得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一隻手輕輕托起她的手臂,低頭看著那道長長的擦傷。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張臉繃著,跟平時那個溫和斯文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陳慧姍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生氣,不是心疼,是那種「你不該受傷但你受傷了而我無能為力」的緊張。

  那種緊張不是演出來的,是人在乎另一個人時才會有的自然反應。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明顯的那種抖,是那種繃得太緊之後肌肉控制不住的細微顫抖。

  他托著她手臂的手指繃得很緊,指尖泛白,像是怕一鬆手她的手臂就會掉下來。

  「醫藥箱!」他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很急。

  那種聲音很奇怪,音量不高,但裡面有一種讓人不敢耽誤的東西。

  工作人員聽到之後幾乎是跑著去拿醫藥箱的。

  箱子拿過來了,陳浩接過去,單手打開,動作很快但一點都不亂。


  他從裡面拿出碘伏和棉簽,擰開碘伏的蓋子,把棉簽伸進去蘸了蘸,然後輕輕點在陳慧姍手臂的傷口上。

  碘伏碰到破損的皮膚,有點涼,還有點刺。

  陳慧姍的手臂本能地縮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陳浩感覺到了。

  他的手也跟著頓了一下,停了大概半秒鐘,像是在等她的反應過去。

  「疼?」他抬起頭看她。

  「不疼,涼。」陳慧姍說。

  她是真不覺得疼,就是有點涼,碘伏揮發的時候帶走熱量,那種涼颼颼的感覺比疼痛更明顯。

  陳浩低下頭繼續擦。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棉簽從傷口的一端滾到另一端,力度控制得極好,既能把傷口清理乾淨,又不會加重疼痛。

  他每擦一下就要換一根新棉簽,用過的棉簽扔在旁邊的一個盤子裡,一根接一根,盤子裡很快堆起了小山。

  片場裡的人都在看他。

  攝影師忘了關機器,鏡頭對著他們,把這一幕錄了下來。

  後來陳葒看到這段素材的時候,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這段留著」。

  道具師手裡拿著下一場要用的東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盯著陳浩和陳慧姍,嘴巴微微張著,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服裝師抱著一摞衣服,靠在牆上,也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場記手裡還拿著場記板,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沒有人說話。

  整個片場安靜得像被施了魔法,只有陳浩換棉簽的聲音,一根一根,輕輕放在盤子裡,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環境裡聽得特別清楚。

  陳慧姍看著陳浩低頭幫她處理傷口的認真樣子,心裡軟成了一灘水。

  他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眉頭還是皺著的,嘴唇還是抿著的,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好像她的傷口長在他身上似的。

  「只是擦破點皮,不用這麼緊張。」她笑著說。

  她想讓氣氛輕鬆一點。

  她覺得陳浩太緊張了,這樣不好,一個大男人在片場蹲著給一個女人包紮傷口,還緊張得手發抖,傳出去多不好意思。

  但陳浩沒笑。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板著臉,表情一點笑意都沒有。

  那眼神不是凶,是認真,是那種「我跟你說正事你別跟我嘻嘻哈哈」的認真。

  「以後這種戲讓替身上。」他說。

  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陳慧姍愣了一下。

  她跟陳浩認識這麼久,他從來沒跟她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他對她一向是溫柔的、耐心的、輕聲細語的,從不大聲,從不發號施令。

  平時在家裡,她想吃什麼他給她做,她想看什麼他陪她看,她說想去哪裡他就帶她去,從來都是順著她、寵著她的。

  但今天這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鐘,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確定他是真的在命令她。

  她沒有反駁,乖乖地點了點頭。

  要是平時,她可能還會跟他犟兩句,說什麼「我是演員這點傷算什麼」之類的話。

  但今天她沒有,因為他的樣子讓她不忍心犟。

  他那麼緊張她,她要是再跟他犟,就太不懂事了。

  陳浩低下頭繼續處理傷口。

  他把碘伏擦完之後,又塗了一層藥膏。

  藥膏是白色的,塗在傷口上涼絲絲的,比碘伏溫和很多。

  他塗得很仔細,一點一點抹開,確保傷口每個地方都覆蓋到了。

  最後他用紗布把傷口包紮起來。

  紗布纏了好幾圈,纏得很整齊,一圈壓著一圈,力度均勻,不松不緊,剛好覆蓋住傷口。

  他纏完之後把紗布的末端塞好,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散開,然後把她的手輕輕放下來。

  「好了。」他說。

  他把醫藥箱合上,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陳慧姍活動了一下手臂。

  紗布纏得結實,但不會影響關節的活動,手腕和肘彎都能正常彎曲。

  她轉了轉手臂,又伸直了看看,覺得包紮得確實好,比她以前去醫院包紮的都好。

  「謝謝你,陳醫生。」她笑著說。

  她是真的想活躍一下氣氛。

  剛才太嚴肅了,整個片場都跟著緊張,她想用一句玩笑話讓大家放鬆下來。

  但陳浩沒有笑。

  他看著她,目光里還有沒散盡的緊張。

  那種緊張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人在乎另一個人時才會有的自然反應。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貴的東西,那種「這個東西差點摔碎了還好沒碎」的後怕。

  「以後小心點。」他說。

  「知道了。」陳慧姍乖乖應了一聲。

  陳葒從監視器後面走過來了。

  她走過來的時候腳步不快不慢,表情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她先看了看陳慧姍的手臂,紗布包得嚴嚴實實,看不出傷口的嚴重程度。

  她又看了看陳浩的臉色,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

  「今天先拍到這兒吧,剩下的戲明天再補。」陳葒說。

  她是導演,她說收工就收工。

  但大家都知道她今天收工收得比平時早,明顯是因為陳慧姍受傷了。

  「葒姐,」陳浩叫住她。

  陳葒停下來,轉身看他。

  「後面幾天慧姍的動作戲能不能調整一下?」陳浩說,「能刪的刪,不能刪的讓替身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裡面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東西。

  不是強硬,是誠懇,是那種「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的誠懇。

  陳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慧姍手臂上的紗布,點了點頭。

  「行,我回去看看拍攝計劃,能調的就調。」她說。

  「謝謝葒姐。」陳浩說。

  陳葒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浩一眼。

  她的表情有點複雜,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繼續走了。

  下午的拍攝照常進行。

  陳慧姍後面還有幾場戲,都是文戲,不需要什麼動作。

  她手臂上纏著紗布,但袖子放下來就看不出來了,不影響拍攝。

  但陳浩明顯比平時更關注她。

  她每拍完一條,他就走過來問她手臂疼不疼,要不要休息。

  第一次問的時候,陳慧姍說沒事,不疼。

  第二次問的時候,陳慧姍說真的不疼,你別問了。

  第三次問的時候,陳慧姍被他問煩了,笑著說:「你再問下去,我都要以為自己受了多重的傷了。」

  她是笑著說這句話的,語氣也不重,但陳浩聽出來她是真的嫌他煩了。

  他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走開了。

  但下一場拍完,他又過來了。

  這次他沒直接問,而是站在她旁邊,假裝在看劇本,眼睛卻一直往她手臂上瞟。

  陳慧姍注意到了,故意把手臂背到身後去,不讓他看。

  陳浩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走開了。

  收工之後,兩個人一起回到陳園。

  路上陳浩開車,陳慧姍坐在副駕駛。

  她手臂上的紗布在車上顯得很白,在車內的燈光下有點刺眼。

  陳浩等紅燈的時候看了好幾眼,每次看都皺一下眉。

  陳慧姍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手縮進袖子裡,不讓他看。

  陳浩沒說什麼,綠燈亮了,繼續開車。

  到了陳園,陳浩把車停好。

  陳慧姍下了車,往屋裡走。

  她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房間休息。


  上樓的時候陳浩跟在後面,走到她房間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她,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走了。

  陳慧姍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

  她愣了一下,走進去,看到書桌上放著一束花。

  不是那種花店精心包裝的花束。

  沒有包裝紙,沒有絲帶,就是一把花,插在一個玻璃瓶里。

  那個玻璃瓶是個普通的玻璃瓶,不 fancy,就是平時放在廚房裡裝調料的那個瓶子。

  花很雜。

  有白色的雛菊,有粉色的康乃馨,有幾枝紫色的滿天星,還有幾朵叫不上名字的小黃花。

  各種顏色混在一起,說不上多好看,但看著很熱鬧,很用心。

  花很新鮮,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剛從花房裡摘下來的。

  花旁邊放著一張卡片。

  白色的,摺疊著,不大,比名片大一點。

  她拿起卡片打開,裡面寫著四個字——「早日康復」。

  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划都很清楚。

  她認得這筆字。

  陳浩的字她見過很多次了,劇本上有他寫的注釋,家裡有他寫的便條,書房的抽屜里有他寫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的字很好認,橫平豎直,不潦草,每個字都寫得很認真,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她捧著卡片看了好一會兒。

  四個字,不是什麼情話,不是什麼甜言蜜語,就是簡簡單單的「早日康復」。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著這四個字,心裡暖暖的,眼眶也跟著有點熱。

  她把卡片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後拿著花束走出房間。

  【跪求禮物,免費的為愛發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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