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2章 默契無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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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英雄無悔》收工。

  袁莉換好衣服,從化妝間出來,看到陳浩的車停在門口,車窗搖下來,他坐在駕駛座上,正低頭看手機。

  她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陳浩把手機收起來,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片場,開上回陳園的路。

  路上沒什麼車,很安靜,夕陽從車窗外照進來,把兩個人的臉都染成了橘紅色。

  袁莉把手放在中間的手扶箱上,手指微微張開。

  陳浩握著方向盤,左手從方向盤上移下來,放在了手扶箱上,手指扣進了她的手指之間。

  十指相扣。

  兩個人的手在夕陽的餘暉中交握在一起,袁莉的手指細長,陳浩的手指粗壯,相互嵌合,嚴絲合縫。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車子往前開,樹影從車窗上掠過,一道一道的,明暗交替。

  袁莉側過頭看著窗外,嘴角帶著笑。

  陳浩看著前方的路,嘴角也帶著笑。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袁莉的頭髮吹亂了,她伸手攏了攏,沒有鬆開他的那隻手。

  開了十幾分鐘,袁莉把頭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還跟陳浩握在一起,沒有鬆開。

  車子在陳園門口停下來,陳浩按了一下喇叭,大門打開,車子駛進去。

  他停好車,熄了火,轉過頭看著袁莉。

  她還閉著眼睛,睫毛在夕陽里像兩把小扇子。

  「到了。」他輕聲說。

  袁莉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鬆開了他的手。

  兩個人在車上又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急著下車。

  「今天拍戲累不累?」陳浩問。

  「還好,有一場哭戲拍了好幾遍,哭到最後都沒眼淚了。」袁莉說,「不過鞏姐說哭得真實,不像是演的。」

  「本來就不是演的。」陳浩說。

  袁莉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她伸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陳浩跟著下了車,兩個人並肩走進樓里。

  在走廊里分開的時候,袁莉回頭看了他一眼,沖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意思是今天的事不要跟別人說。

  陳浩笑了一下,也沖她比了一個「噓」。

  袁莉笑著進了房間。

  晚上,陳園的露台上。

  陳慧姍、李姍姍、李婷、袁莉四個人坐在藤椅上,面前擺著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一瓶紅酒和四個杯子。

  夜風吹過來,帶著花園裡花草的香氣,涼絲絲的,很舒服。

  陳慧姍拿起酒瓶,給每個人倒了半杯。

  酒是暗紅色的,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來,乾杯。」她舉起杯子。

  「乾杯。」四個人碰了一下,杯壁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袁莉喝了一口,眯了眯眼睛:「這酒不錯。」

  「陳浩的,我從他酒櫃裡拿的。」陳慧姍說。

  四個人都笑了。

  「他不會生氣吧?」李姍姍問。

  「不會,他又不怎么喝。」陳慧姍晃了晃杯子裡的酒,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杯,「再說了,拿他一瓶酒怎麼了,他在我們這裡蹭了多少頓飯。」

  「也是。」李姍姍笑了。

  李婷端著杯子,靠在藤椅上,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但在夜空中很亮。

  「你們是怎麼開始演戲的?」袁莉忽然問。

  陳慧姍想了想,說:「我從小就喜歡演戲,中學的時候參加了話劇社,後來考了藝校,畢業就開始跑龍套。

  第一部戲只有一個鏡頭,一句台詞,我練了三天。」

  「什麼台詞?」李姍姍問。

  「小姐,您的茶。」陳慧姍學著當年演那個角色的語氣說了一句,自己先笑了,「就這一句,NG了七遍,導演都快罵死我了。」


  「不容易啊。」李婷說。

  「你呢?」陳慧姍問李婷。

  李婷放下杯子,說:「我是先演的話劇。

  在話劇舞台上磨了好幾年,後來才有機會拍電視劇。

  演話劇的時候,一場戲要連著演一個半小時,中間不能NG,不能喊停,觀眾就在底下坐著,一個眼神不對他們都看得出來。

  那幾年對我的幫助很大。」

  「我跟婷姐差不多。」袁莉說,「我也是演話劇出身的,不過我在舞台上的時間沒有婷姐長。

  後來有導演看到我演的戲,就讓我去試鏡拍電視劇。」

  「你呢?」陳慧姍看向李姍姍。

  李姍姍端著杯子,轉了一下:「我啊,我是選美出道的。

  拿了名次之後就有經紀公司找我簽約,然後就開始拍戲了。

  剛開始什麼都不懂,站在鏡頭前不知道該看哪裡,手也不知道該放哪裡,被導演罵哭了好幾次。」

  「現在都熬出來了。」袁莉說。

  「是啊。」李姍姍喝了一口酒,「但我覺得我最大的運氣,不是選美拿名次,是接到那通電話。」

  其他三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葒姐打給我的時候,我正在片場等戲。」李姍姍繼續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她說陳浩點名要我去演女二號,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我是鞏姐打給我的。」袁莉說,「我正在家裡做飯,灶上還炒著菜呢,鞏姐說陳浩點名要我演吳茵茵,我直接把灶火關了,菜都沒炒完。」

  「我也是鞏姐打給我的。」李婷說,「我在排練廳,接到電話都愣住了,掛了電話之後在排練廳里轉了好幾個圈。」

  「葒姐打給我的時候,我在家裡休息。」陳慧姍說,嘴角帶著笑,「她說陳浩點名要我演女主角,我以為她在跟我開玩笑。」

  四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

  「聽起來好像我們四個的入行經歷都差不多。」李姍姍說。

  「不,」陳慧姍搖了搖頭,看著杯子裡的酒,聲音很輕,「我們的入行經歷各不一樣,但我們最大的幸運是一樣的。」

  其他三個人都沒有接話,但她們都知道陳慧姍說的是什麼。

  那個最大的幸運,此時此刻,就在樓下的書房裡,在檯燈下改劇本。

  他不知道露台上有四個女人在喝酒,在聊天,在說他是她們最大的幸運。

  夜風吹過來,把露台上的燭光吹得晃了晃。

  陳慧姍拿起酒瓶,又給每個人倒了半杯。

  「再碰一個。」她說。

  四隻杯子又碰在了一起,聲音清脆,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袁莉喝完最後一口酒,靠在藤椅上,眯著眼睛看著夜空。

  星星還是那幾顆,但她覺得今天的星星格外亮。

  李婷把杯子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鍊。

  藍色的石頭在燈光下閃著微光,溫潤而安靜。

  李姍姍把空杯子轉了轉,看到杯壁上殘留的紅色酒漬,像極了她今天在片場接過飲料時陳浩手指划過她掌心的那個瞬間——短促而深刻。

  陳慧姍站起來,走到露台邊,扶著欄杆往下看。

  樓下的書房的燈還亮著,透過窗簾透出昏黃的光。

  她看到窗簾後面有一個人影在走動,然後停下來,像是在書桌前坐下了。

  她看了片刻,轉身回到座位上說:「酒喝完了,回去睡吧。」

  「好。」三個人站起來,收拾了杯子,關了露台的燈,魚貫走下樓梯。

  走廊里,四個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間。

  陳慧姍關上房門,從抽屜里拿出那枚白玉髮簪,在燈下轉了轉,又放回去。

  李姍姍躺在床上,把那隻今天被陳浩手指划過掌心的手舉起來,對著燈光看。

  掌心的紋路密密麻麻的,她摸了摸那片皮膚,把手指蜷起來,握成拳頭,像是要把那個瞬間鎖在手心裡。

  李婷坐在書桌前,把手腕上的手鍊取下來,用軟布輕輕擦拭。

  藍色的石頭在燈下像一滴凝固的眼淚,很美。

  袁莉洗完澡出來,站在鏡子前,看到鎖骨上還隱約留著一點淡淡的痕跡。

  她用手指碰了碰,縮回手,關了燈,鑽進被窩裡。

  樓下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陳浩坐在書桌前,手裡的筆停了很久了,面前攤著劇本,但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暗的夜色中。

  樓上四間房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他知道。

  他低下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重新拿起筆,在劇本上寫下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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