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1章 從來沒有人這樣看過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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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攝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陳浩跟陳葒最後確認了明天的拍攝計劃,從片場開車回到陳園,把車停在門口,推門進去。

  園子裡很安靜。

  工作人員都回去了,陳葒也走了,只剩下偶爾遠處傳來的蟲鳴聲。

  陳浩穿過走廊,準備上樓,餘光瞥見花園方向有一點燈光。

  他停下來,轉過頭,看到涼亭里的燈亮著,一個人影坐在那裡,低著頭在看什麼東西。

  他轉身往涼亭那邊走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陳慧姍。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頭髮散在肩膀上,手裡拿著劇本,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動著,像是在默念台詞。

  旁邊放著一杯水,早就涼透了,她一口都沒喝。

  「這麼晚了還不睡?」陳浩走進涼亭,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很清楚。

  陳慧姍抬起頭,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合上劇本,笑了一下:「你回來了?我在看明天的戲,有幾處台詞不太順,想多熟悉一下。」

  陳浩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隔了不到半尺的距離。

  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劇本,問:「哪幾處?」

  陳慧姍翻開劇本,指著一處說:「這裡,聶寶言在法庭上作證的那場戲,台詞太專業了,我怕到時候說得不順,影響節奏。」

  陳浩湊過去看了看,肩膀幾乎挨上了她的肩膀。

  他伸手指著劇本上的某一行,說:「這句是關鍵,你到時候不用急著說,停頓一下,讓觀眾覺得你是在思考,不是在背台詞。

  聶寶言這個人,她說每一句話之前都會過腦子,你不是在演一個法醫,你就是一個法醫。」

  陳慧姍側過頭看著他,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但這一次她沒有躲開,而是認真聽著他說話。

  陳浩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她說什麼秘密:「聶寶言這個角色,表面上看是冷靜、專業、不可動搖,但她骨子裡是有溫度的。

  她對死者的尊重,對真相的執著,這些才是她的內核。

  你要讓觀眾看到,她不只是個穿白大褂念報告的人,她是有血有肉的。」

  「有血有肉。」陳慧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若有所思。

  「對。」陳浩轉過頭來看她,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不是冷冰冰的,她只是把感情藏得比較深。

  你不需要刻意去演那種『藏』,你只需要把你自己放進去,你就是她。」

  陳慧姍看著他,沒有說話。

  涼亭里的燈光昏黃,照在陳浩臉上,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神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

  陳慧姍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像是洗衣粉的味道,又像是某種說不上來的味道,混合著夜晚的涼意,鑽進她的鼻子裡。

  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陳浩,」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為什麼會選我來演聶寶言?」

  這個問題她問過一次,在晚宴上,那時候他回答得很簡單,說她的眼神里有東西。

  但那個答案太籠統了,她想聽到更多。

  陳浩沒有馬上回答。

  他靠在涼亭的柱子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認真端詳一件珍貴的東西。

  「你真的想知道?」他問。

  陳慧姍點了點頭。

  陳浩直起身,轉過來面對著她,兩個人的膝蓋幾乎碰到了一起。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你的眼神里有聶寶言的堅定和溫柔。

  堅定,是那種不管遇到什麼都不會退縮的堅定。

  溫柔,是那種不需要說出口、但別人能感受到的溫柔。」

  他頓了頓,又說:「我看過你以前演的戲,你演的角色里,總有一種東西是別人演不出來的。

  那東西我說不清楚叫什麼,但它在那裡。

  聶寶言需要那個東西,你有。」


  陳慧姍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那太丟人了。

  但他說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裡某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鎖。

  這麼多年,她演了很多戲,有人誇她漂亮,有人誇她敬業,有人誇她戲路寬,但從來沒有人這樣看過她的眼睛,看過她眼睛裡的東西。

  「謝謝你。」她說,聲音有些發顫。

  陳浩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伸過來,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就收了回去。

  那個動作很短,短到可能只有一兩秒,但陳慧姍覺得那兩秒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兩個人又在涼亭里坐了很久,聊劇本,聊角色,聊各自拍戲的經歷。

  陳浩說起他寫《鑑證實錄》劇本的過程,說為了寫法醫的戲,翻了多少資料,問了法醫專家多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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