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要來搶婚的人
「今天是我們文學社聚會，大家同學一場情誼難得，我給大家準備了點節目，雖然不是電影，不過一定好看，請各位賞個臉。」
趙孟華像是主持人似的，站在前邊的空處，他本就擅長這種場合，今天更是穿了高定的西裝，也許是那天葉勝的形象給了他啟發，他現在看上去光彩奪目，身上的衣服透著淡淡的啞光，像是電視上的明星似的。
趙孟華的小弟們開始起鬨，這傢伙小弟實在不少，合在一起張口像是山呼海嘯似的，整個影廳里都是他們的聲音，絕不會有反對的聲音能發出來。
當然，本就沒有人想要反對，今天有實打實的「好戲」可以看，人類哪能抵禦看熱鬧的心理呢？
影廳的門被拉開，一群身著白裙的年輕女孩們魚貫而入，隱隱有些像是陳雯雯的穿衣風格，路明非發現蘇曉檣的話的確沒錯，趙老闆的確是下了血本了，他估了估價格，發現他對此根本就沒有概念。
「曉檣，曉檣……」他只能呼喚自己身邊的女孩，低聲詢問這能花多少。
蘇曉檣豎起蔥白一樣的手指，爆出一個數字，內心不由暗自欣喜起來，她的確希望路明非完全放棄對陳雯雯的想法沒錯，可是她又不希望他太丟臉，那樣說不定會留下心理陰影的。
現在他打了退堂鼓最好。
路明非被這數字嚇了一跳，可他只是在算經濟帳，他粗略地算了算，發現這大概足夠他直飛東京還能再在銀座附近住好幾年。於是路明非不由在心底哀呼趙老闆糊塗，要是想爭面子的話，還不如把這錢直接給打過來呢……他能把「趙孟華牛逼」喊一整天。
當然，更過分的事情就不行了，他路明非也不是為了五斗米就會折腰的人，起碼得五十斗米才行。
女孩們翩翩舞動起來，仕蘭中學的學生們大多都是良家子，所以沒有吹口哨的低俗傢伙，可她們卻又真的漂亮，舞姿優美身段優雅，於是歡呼聲如同海浪一般陣陣迭起，一陣更蓋過一陣。
隨後有人開始呼喊「趙孟華好樣兒的！」，盛讚東道主牛逼的勢頭一下就形成了，路明非連猜也不用，他知道這準是趙孟華那些小弟們造的勢。
但光環中心的男孩臉上只有謙虛的笑容，他站在光環中輕輕揮手，讓大家安靜看表演，像是個不爭名利的靦腆孩子。
可那地方怎麼會平白無故有光？明顯就是設計好的好嗎？！你臉上那股謙虛的表情是要鬧哪樣啊！
路明非在心中大罵這傢伙虛偽，卻無力地發現原來大多數人都是庸俗的傢伙，或者說大家都是實際的人，趙孟華花了重金讓大家見識上流階層的一角，那他就確實牛逼，也許的確是徐淼淼或者徐岩岩起的頭，但學生們也發自內心地認為趙孟華厲害。
接著趙孟華從光圈中走出來了，朝著起舞女孩們的中央走去，光圈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始終都落在他的身上——
路明非猛地回頭，發現二樓有個大爺叼著煙正充當燈光師的角色，他猜趙孟華也許給大爺塞了一整條中華，他自己能想到賄賂大爺的手段就是塞煙。
總之趙孟華始終都是任何人眼中的焦點，他慢慢混入起舞的白天鵝中，天鵝們圍繞著他轉圈，或遠或近，他像是風度翩翩的王子，路明非很難否認這傢伙長得其實挺帥，所以在如此適當的時刻，趙孟華看上去確實帥爆了。
女孩們圍著趙孟華舞動好久，動作一看就知道是早設計好的，她們熟練地配合，只為了讓中心的男角更耀眼一些。
接著，趙孟華舉起話筒，用近乎播音腔一般的聲音開始輕語。
他講述大家同學一場，三年的時光匆匆飛過，馬上就要和各位分別了，台下眾人高呼不舍，他又講述自己一直都情系某人，有些話一定要趁現在說出來，台下的觀眾們像是早就知道有這一卦，早就排練好一般開始起鬨。
「喜歡一個人就要大聲講出來啊！」徐淼淼很少能說出這麼鏗鏘有力的發言，指不定是誰幫他想的台詞，他搖旗一般吶喊不停，「老大你喜歡誰，大聲講出來好不好！」
趙孟華身邊的漂亮女孩們還在舞動著，一直襯托著站在中央的趙孟華，像是無數花瓣襯托著中心的花蕊，一切都渾然天成，路明非這一刻忽然明白什麼叫做「大出血」了，不僅僅只是花錢就算了，這其中肯定還有不少心血，也許他們還排練過……他很難想像趙孟華到底是懷著多麼大的決心和恨意做的這些。
路明非肅然起敬。
趙孟華開始進行鋪墊，從「開學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開始」起頭，一直到「我不想喜歡你三年一直到畢業都沒能說出口」，路明非悄悄嘀咕這也太爛俗了，路鳴澤喜歡看的那些言情小說都比這好，蘇曉檣則悄悄用指尖去掐他的胳膊，提醒他注意點。
路明非這才發現原來趙孟華的眼睛一直都望向他這邊，而且甚至不會被人懷疑是衝著蘇曉檣去的，不偏不倚，就在他路明非的腦門上。
不是大哥，你要和我表白嗎？
路明非眯起眼，不由打了個寒顫。
「陳雯雯。」
幸好趙孟華喊出了真正女主角的名字，讓路明非稍稍放心了一點，他暫時不擔心今天會有被人趕上斷背山的危險了。
被喊到名字的女孩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今天的場面過於大，讓她也有些壓力，她拘謹地站著，比被老師點起來回答問題還緊張。
趙孟華的財力攻勢無疑是很有效的。
其實這時候，路明非的心放下了一點，儘管從那一天想起許多事開始，他就覺得自己總有幾分暴戾在心中激盪，可他又發自本心想要做個善良的人，他不想傷害到自己惦記了三年的女孩，暗戀陳雯雯的這三年是酸澀的，可他說不上恨陳雯雯。
現在有人接住她，不會讓她滿懷期待而又心碎一地，這總歸是件好事——
只是儘管這樣想著，路明非的眼睛逐漸變得凶戾，有些不像是他，更像是那個仇恨著整個世界的傢伙，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逐漸像頭兇狠的惡龍，像是在守護山洞中的財寶，不允許任何人從他身邊拿走任何東西，哪怕是一個不那麼重要的女孩……脫開道德的外衣，這才是他真實的想法，到了最後關頭，他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男孩自己毫無察覺自己的變化，可他身邊的女孩不由緊張起來，她眼睛也沒往前場的男女那裡投去一秒，她一直都在偷看路明非呢！現在看到他慢慢變得嚴肅，像是如臨大敵，她的心又一次被提到嗓子眼裡了。
她真想現在站起來替路明非說點什麼。
趙孟華煽情而又肉麻的抒情環節終於到了尾聲，他現在不再向路明非投去目光了，只是深情款款地望著陳雯雯：
「所以，你願意答應我嗎？」
正式的表白終於從他口中說出了，影廳中開始山呼「答應他！」，這下沒多少趙孟華自己安排好的成分了，這樣大場面的告白任誰都會發出這樣的呼聲。
除了陳雯雯自己。
女孩站在聚光燈之中，一席白衣，和台上凹造型的舞蹈女孩們遙相呼應，她怎麼看都像是今天的女主角，怎麼看都該答應王子的表白。
只是她鬼使神差一般，忽然轉動腦袋，視線瞥向後側處的路明非，她看上去有些糾結，像是在小時候會糾結要上清華好還是上北大的小孩子。
於是等著看好戲的觀眾們更加激動了，以往圍在陳雯雯身邊的男孩不少，可是現在都沒了爭心，全都成了嗜血觀眾，場面一度變得混亂，終於有人開始吹口哨起鬨了。
路明非心裡浮躁得像是點了鞭炮，他感覺自己身體裡那個奇怪的東西又要撕裂身軀鑽出來了，可他又沒那麼抵抗，好像貪婪變成了他的本性，他也許今天不會和陳雯雯告白，但是他絕不會讓其他人踩在他的臉上。
可趙孟華的話語忽然打斷了一切聲音。
「沒關係的，雯雯，我知道還有其他人也抱著相同的想法，很正常，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婚禮上總是講『如果有人反對，現在可以講出來』，我是個光明正大的人，當然不怕任何反對的聲音。」他溫和地說，像是個謙謙君子似的。
接著趙孟華把視線轉向路明非，儘管語氣並無特指，可誰都知道他是沖誰去的，「如果有誰想要說些什麼，就儘管請吧。」
路明非莫名冷靜了一些。
他慢慢地眨眼，隨後才猛然察覺，現在全場的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好像無論是誰都知道趙孟華嘴中的「其他人」是誰，每個人都屏息眨眼，想要等待他這位「搶婚者」的發言。
蘇曉檣的話是對的！路明非終於醒悟了，他現在才知道原來這種事不是當事人否認就有效的，現在全場每個人都覺得他會說些什麼，他是會站起來和趙孟華搶女孩的人。
趙孟華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止是表白，他一定要把他討厭的傢伙拉到角斗場上去，這才是他的本質目的！
路明非發覺自己像是海上漂浮的孤舟，被暴烈的風浪席捲著前進，被命運裹挾了。他發覺自己現在無論是說些什麼，或者一直閉嘴都不行，無論他做什麼都會進入趙孟華的圈套——
甚至就算他現在站起來，擺著手說別看我我可不反對，每個人也都只會覺得是他慫了，他不敢和趙孟華對抗，那將是趙孟華期望的完全勝利，是踩在他臉上獲得的勝利。
路明非的心態也改變了，從那一天的改變後，路明非內心總是有著「道德自我」和「欲望自我」互相爭論不休，可無論是什麼樣的他，都公認一點——他絕不容許被人挑戰威嚴……他早就想過的，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到最後再怎麼樣，他無非是鐵了心說些傷人的話，抹殺掉自己內心中「不想讓陳雯雯受到傷害」的良知罷了，但他不是工於心計的角色，他輕視了趙孟華，他被算計了。
他承認自己棋差一招……可是接下來呢，他難道要走進趙孟華的圈套，成為這個要搶婚的人麼？
路明非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境地里了。
趙孟華像是主持人似的，站在前邊的空處，他本就擅長這種場合，今天更是穿了高定的西裝，也許是那天葉勝的形象給了他啟發，他現在看上去光彩奪目，身上的衣服透著淡淡的啞光，像是電視上的明星似的。
趙孟華的小弟們開始起鬨，這傢伙小弟實在不少，合在一起張口像是山呼海嘯似的，整個影廳里都是他們的聲音，絕不會有反對的聲音能發出來。
當然，本就沒有人想要反對，今天有實打實的「好戲」可以看，人類哪能抵禦看熱鬧的心理呢？
影廳的門被拉開，一群身著白裙的年輕女孩們魚貫而入，隱隱有些像是陳雯雯的穿衣風格，路明非發現蘇曉檣的話的確沒錯，趙老闆的確是下了血本了，他估了估價格，發現他對此根本就沒有概念。
「曉檣，曉檣……」他只能呼喚自己身邊的女孩，低聲詢問這能花多少。
蘇曉檣豎起蔥白一樣的手指，爆出一個數字，內心不由暗自欣喜起來，她的確希望路明非完全放棄對陳雯雯的想法沒錯，可是她又不希望他太丟臉，那樣說不定會留下心理陰影的。
現在他打了退堂鼓最好。
路明非被這數字嚇了一跳，可他只是在算經濟帳，他粗略地算了算，發現這大概足夠他直飛東京還能再在銀座附近住好幾年。於是路明非不由在心底哀呼趙老闆糊塗，要是想爭面子的話，還不如把這錢直接給打過來呢……他能把「趙孟華牛逼」喊一整天。
當然，更過分的事情就不行了，他路明非也不是為了五斗米就會折腰的人，起碼得五十斗米才行。
女孩們翩翩舞動起來，仕蘭中學的學生們大多都是良家子，所以沒有吹口哨的低俗傢伙，可她們卻又真的漂亮，舞姿優美身段優雅，於是歡呼聲如同海浪一般陣陣迭起，一陣更蓋過一陣。
隨後有人開始呼喊「趙孟華好樣兒的！」，盛讚東道主牛逼的勢頭一下就形成了，路明非連猜也不用，他知道這準是趙孟華那些小弟們造的勢。
但光環中心的男孩臉上只有謙虛的笑容，他站在光環中輕輕揮手，讓大家安靜看表演，像是個不爭名利的靦腆孩子。
可那地方怎麼會平白無故有光？明顯就是設計好的好嗎？！你臉上那股謙虛的表情是要鬧哪樣啊！
路明非在心中大罵這傢伙虛偽，卻無力地發現原來大多數人都是庸俗的傢伙，或者說大家都是實際的人，趙孟華花了重金讓大家見識上流階層的一角，那他就確實牛逼，也許的確是徐淼淼或者徐岩岩起的頭，但學生們也發自內心地認為趙孟華厲害。
接著趙孟華從光圈中走出來了，朝著起舞女孩們的中央走去，光圈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始終都落在他的身上——
路明非猛地回頭，發現二樓有個大爺叼著煙正充當燈光師的角色，他猜趙孟華也許給大爺塞了一整條中華，他自己能想到賄賂大爺的手段就是塞煙。
總之趙孟華始終都是任何人眼中的焦點，他慢慢混入起舞的白天鵝中，天鵝們圍繞著他轉圈，或遠或近，他像是風度翩翩的王子，路明非很難否認這傢伙長得其實挺帥，所以在如此適當的時刻，趙孟華看上去確實帥爆了。
女孩們圍著趙孟華舞動好久，動作一看就知道是早設計好的，她們熟練地配合，只為了讓中心的男角更耀眼一些。
接著，趙孟華舉起話筒，用近乎播音腔一般的聲音開始輕語。
他講述大家同學一場，三年的時光匆匆飛過，馬上就要和各位分別了，台下眾人高呼不舍，他又講述自己一直都情系某人，有些話一定要趁現在說出來，台下的觀眾們像是早就知道有這一卦，早就排練好一般開始起鬨。
「喜歡一個人就要大聲講出來啊！」徐淼淼很少能說出這麼鏗鏘有力的發言，指不定是誰幫他想的台詞，他搖旗一般吶喊不停，「老大你喜歡誰，大聲講出來好不好！」
趙孟華身邊的漂亮女孩們還在舞動著，一直襯托著站在中央的趙孟華，像是無數花瓣襯托著中心的花蕊，一切都渾然天成，路明非這一刻忽然明白什麼叫做「大出血」了，不僅僅只是花錢就算了，這其中肯定還有不少心血，也許他們還排練過……他很難想像趙孟華到底是懷著多麼大的決心和恨意做的這些。
路明非肅然起敬。
趙孟華開始進行鋪墊，從「開學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開始」起頭，一直到「我不想喜歡你三年一直到畢業都沒能說出口」，路明非悄悄嘀咕這也太爛俗了，路鳴澤喜歡看的那些言情小說都比這好，蘇曉檣則悄悄用指尖去掐他的胳膊，提醒他注意點。
路明非這才發現原來趙孟華的眼睛一直都望向他這邊，而且甚至不會被人懷疑是衝著蘇曉檣去的，不偏不倚，就在他路明非的腦門上。
不是大哥，你要和我表白嗎？
路明非眯起眼，不由打了個寒顫。
「陳雯雯。」
幸好趙孟華喊出了真正女主角的名字，讓路明非稍稍放心了一點，他暫時不擔心今天會有被人趕上斷背山的危險了。
被喊到名字的女孩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今天的場面過於大，讓她也有些壓力，她拘謹地站著，比被老師點起來回答問題還緊張。
趙孟華的財力攻勢無疑是很有效的。
其實這時候，路明非的心放下了一點，儘管從那一天想起許多事開始，他就覺得自己總有幾分暴戾在心中激盪，可他又發自本心想要做個善良的人，他不想傷害到自己惦記了三年的女孩，暗戀陳雯雯的這三年是酸澀的，可他說不上恨陳雯雯。
現在有人接住她，不會讓她滿懷期待而又心碎一地，這總歸是件好事——
只是儘管這樣想著，路明非的眼睛逐漸變得凶戾，有些不像是他，更像是那個仇恨著整個世界的傢伙，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逐漸像頭兇狠的惡龍，像是在守護山洞中的財寶，不允許任何人從他身邊拿走任何東西，哪怕是一個不那麼重要的女孩……脫開道德的外衣，這才是他真實的想法，到了最後關頭，他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男孩自己毫無察覺自己的變化，可他身邊的女孩不由緊張起來，她眼睛也沒往前場的男女那裡投去一秒，她一直都在偷看路明非呢！現在看到他慢慢變得嚴肅，像是如臨大敵，她的心又一次被提到嗓子眼裡了。
她真想現在站起來替路明非說點什麼。
趙孟華煽情而又肉麻的抒情環節終於到了尾聲，他現在不再向路明非投去目光了，只是深情款款地望著陳雯雯：
「所以，你願意答應我嗎？」
正式的表白終於從他口中說出了，影廳中開始山呼「答應他！」，這下沒多少趙孟華自己安排好的成分了，這樣大場面的告白任誰都會發出這樣的呼聲。
除了陳雯雯自己。
女孩站在聚光燈之中，一席白衣，和台上凹造型的舞蹈女孩們遙相呼應，她怎麼看都像是今天的女主角，怎麼看都該答應王子的表白。
只是她鬼使神差一般，忽然轉動腦袋，視線瞥向後側處的路明非，她看上去有些糾結，像是在小時候會糾結要上清華好還是上北大的小孩子。
於是等著看好戲的觀眾們更加激動了，以往圍在陳雯雯身邊的男孩不少，可是現在都沒了爭心，全都成了嗜血觀眾，場面一度變得混亂，終於有人開始吹口哨起鬨了。
路明非心裡浮躁得像是點了鞭炮，他感覺自己身體裡那個奇怪的東西又要撕裂身軀鑽出來了，可他又沒那麼抵抗，好像貪婪變成了他的本性，他也許今天不會和陳雯雯告白，但是他絕不會讓其他人踩在他的臉上。
可趙孟華的話語忽然打斷了一切聲音。
「沒關係的，雯雯，我知道還有其他人也抱著相同的想法，很正常，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婚禮上總是講『如果有人反對，現在可以講出來』，我是個光明正大的人，當然不怕任何反對的聲音。」他溫和地說，像是個謙謙君子似的。
接著趙孟華把視線轉向路明非，儘管語氣並無特指，可誰都知道他是沖誰去的，「如果有誰想要說些什麼，就儘管請吧。」
路明非莫名冷靜了一些。
他慢慢地眨眼，隨後才猛然察覺，現在全場的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好像無論是誰都知道趙孟華嘴中的「其他人」是誰，每個人都屏息眨眼，想要等待他這位「搶婚者」的發言。
蘇曉檣的話是對的！路明非終於醒悟了，他現在才知道原來這種事不是當事人否認就有效的，現在全場每個人都覺得他會說些什麼，他是會站起來和趙孟華搶女孩的人。
趙孟華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止是表白，他一定要把他討厭的傢伙拉到角斗場上去，這才是他的本質目的！
路明非發覺自己像是海上漂浮的孤舟，被暴烈的風浪席捲著前進，被命運裹挾了。他發覺自己現在無論是說些什麼，或者一直閉嘴都不行，無論他做什麼都會進入趙孟華的圈套——
甚至就算他現在站起來，擺著手說別看我我可不反對，每個人也都只會覺得是他慫了，他不敢和趙孟華對抗，那將是趙孟華期望的完全勝利，是踩在他臉上獲得的勝利。
路明非的心態也改變了，從那一天的改變後，路明非內心總是有著「道德自我」和「欲望自我」互相爭論不休，可無論是什麼樣的他，都公認一點——他絕不容許被人挑戰威嚴……他早就想過的，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到最後再怎麼樣，他無非是鐵了心說些傷人的話，抹殺掉自己內心中「不想讓陳雯雯受到傷害」的良知罷了，但他不是工於心計的角色，他輕視了趙孟華，他被算計了。
他承認自己棋差一招……可是接下來呢，他難道要走進趙孟華的圈套，成為這個要搶婚的人麼？
路明非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境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