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鐵路行業大罷工
芝加哥聯合車站的穹頂高大的仿佛一座中世紀的教堂，陽光從兩側斜照進巨大的玻璃花窗，在半空中，切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柱，裡邊飄著數不清的浮塵。
林遠和楚子航在經過十四小時的跨國長途飛行後，又轉車折騰到了這裡。
按照卡塞爾學院隨錄取通知書上，附贈的新生入學指南，他們原本應該在這裡，踏上那趟神秘的CC1000次特別快車，一路直達學校。
但是眼下的情況，似乎和入學指南描述的有所不同。
原本應該井然有序的候車區，此刻連落腳的空隙都找不出來，近萬名滯留的旅客，把這個具有百年歷史的拱頂候車大廳塞得滿滿當當。
各色拉杆箱和登山背包橫七豎八地擺了一地。孩子的哭鬧、大人的抱怨，帶著中西部口音的英文、西班牙語和法語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隱隱作痛。
頂棚的大喇叭里正以極快的語速，循環播放著班次取消的通知。
大廳中央那塊巨大的電子公告牌上，全是閃動著紅色「CANCELLED（取消）」的列車時刻表。
順著大廳另一側的玻璃門望出去，街上滿是穿著工裝褲的鐵路工人，他們高舉著漆有大字標語的硬紙板，排成鬆散的隊列緩緩前行。
林遠單手撐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看了一會兒外面的熱鬧，有些無趣的收回視線。
他轉頭望向亂糟糟的大廳，目光越過一個個焦躁的後腦勺，在人群中尋找著楚子航的蹤跡。
沒過多久，不遠處的隊伍里分開一道空隙。
楚子航微微側著肩膀，避開一個滿嘴髒話的中年男人，停在了林遠身側。
「搞清楚了，咱們這是遇到芝加哥鐵路行業大罷工。」
他轉頭看向站在身側的林遠，補充起這場混亂的起因：「工會正跟資方做集體談判，要求將鐵路員工的時薪上調8%，並增加家庭醫療保險覆蓋，半小時前，這個提案被資方代表拒絕了。」
「這會聯合車站所有去鄰近州府的軌道線路，全都斷了。」
「所以，卡塞爾學院的CC1000列車也停了？」林遠看著大廳里急的跳腳的旅客們，挑了挑眉。
「停了，鐵路信號燈和軌道控制器全在工會手裡，就算有專列也發不出去。」楚子航轉過身，將一張剛剛在調度櫃檯拿來的市區地圖展開，平鋪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勞資雙方重新坐回談判桌前，我們至少要在芝加哥滯留三天。」
隨著頭頂廣播再次播報三趟城際快線取消的消息，大廳里滯留旅客們，情緒愈發焦躁了。
不遠處的售票窗口前，幾個急紅了眼的旅客正隔著護欄，衝著站務人員咆哮；自動販賣機那邊更是亂成一鍋粥，為了搶奪最後幾瓶礦泉水，眾人毫無顧忌地大力推搡，有個暴躁老哥正一腳接一腳地狠踹卡殼的機器；試圖維持秩序的警衛被憤怒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
楚子航看了眼周圍愈演愈烈的騷動，主動提議道：「這次罷工波及範圍很廣，市區和周邊的住宿很快會被搶空，我們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說完，他回頭看向林遠：「住宿的費用我先墊付，等你到學校拿到獎學金以後再說。需要開兩間單人房嘛？」
他很清楚如何處理人際交往中的分寸，這番話安排得可謂是滴水不漏，不僅把「請客」換成「墊付」，照顧高中生可能存在的脆弱自尊，同時連保留私人空間的邊界感都考慮得妥妥噹噹。
可惜，這番細膩的心思完全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因為林遠壓根不在乎。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乾脆利落地否了楚少爺的周全計劃：「倆大老爺們，瞎折騰什麼，開一間就行，省得有事還得來回敲門。」
楚子航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和林遠一起往車站外走去。
剛出玻璃大門，熱浪和嘈雜的汽笛聲便撲面而來。
計程車候車區的隊伍已經排出了足足上百米，一眼望不到頭。
人群被毒辣的太陽烤得直冒油，焦躁的旅客在烈日下擦著汗，盯著空蕩蕩的車道罵罵咧咧。
楚子航的視線在那條讓人絕望的長龍上停留了一秒，果斷放棄去湊熱鬧的打算。
他後退半步，停在陰涼的屋檐下，從皮夾里抽出一張磨砂質地的百夫長黑卡，撥打了背面印著的管家服務專線。
短暫的交涉後，對方給出的答覆印證了他的預判。
附近三星級以下的連鎖酒店和經濟型旅館，已經在過去一小時內被大量取消列車的旅行團和散客訂滿了。
「只剩下環亞廣場那幾家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套房還有空床，不過價格上浮了不少。」楚子航掛斷電話，轉頭向林遠同步信息。
林遠撇撇嘴：「上浮了不少是多少？」
「一晚八百美金，外加百分之十四的城市居住稅。」
這個價格即便是對掙美元花美元的老美土著來說，都可以算是搶劫了。
遇到大罷工這種倒霉事，普通中產首先想到的是去客運公司或是工會鬧著要廉價補貼券，少有誰會為了等趟火車，轉頭就燒幾千美金，住進五星級酒店當大冤種。
但楚子航不一樣，效率才是他第一要考慮的。
兩人繞開那條長得離譜的計程車隊伍，在街角攔下了一輛外觀低調的黑色商務車。
這種專門提供高端出行的商務車，計費表跳動的速度遠超市面上的黃色出租。
車門閉合後，隔音玻璃瞬間將車外的抗議聲和汽笛聲隔絕開來。冷氣從真皮座椅下方的出風口絲絲縷縷地溢出，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半小時後，黑色商務車停在一家外觀頗具年代感的豪華酒店門前。
穿著制服的門童小跑上前拉開車門。
楚子航抽出一張二十美元的紙幣遞了過去，拿到小費的門童，立刻接過行李，恭敬地引著兩人走向電梯。
憑著黑卡特權，楚子航直接繞開前台排隊的散客，刷卡、簽字，不到兩分鐘便拿到了頂層行政套房的房卡。
林遠和楚子航在經過十四小時的跨國長途飛行後，又轉車折騰到了這裡。
按照卡塞爾學院隨錄取通知書上，附贈的新生入學指南，他們原本應該在這裡，踏上那趟神秘的CC1000次特別快車，一路直達學校。
但是眼下的情況，似乎和入學指南描述的有所不同。
原本應該井然有序的候車區，此刻連落腳的空隙都找不出來，近萬名滯留的旅客，把這個具有百年歷史的拱頂候車大廳塞得滿滿當當。
各色拉杆箱和登山背包橫七豎八地擺了一地。孩子的哭鬧、大人的抱怨，帶著中西部口音的英文、西班牙語和法語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隱隱作痛。
頂棚的大喇叭里正以極快的語速，循環播放著班次取消的通知。
大廳中央那塊巨大的電子公告牌上，全是閃動著紅色「CANCELLED（取消）」的列車時刻表。
順著大廳另一側的玻璃門望出去，街上滿是穿著工裝褲的鐵路工人，他們高舉著漆有大字標語的硬紙板，排成鬆散的隊列緩緩前行。
林遠單手撐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看了一會兒外面的熱鬧，有些無趣的收回視線。
他轉頭望向亂糟糟的大廳，目光越過一個個焦躁的後腦勺，在人群中尋找著楚子航的蹤跡。
沒過多久，不遠處的隊伍里分開一道空隙。
楚子航微微側著肩膀，避開一個滿嘴髒話的中年男人，停在了林遠身側。
「搞清楚了，咱們這是遇到芝加哥鐵路行業大罷工。」
他轉頭看向站在身側的林遠，補充起這場混亂的起因：「工會正跟資方做集體談判，要求將鐵路員工的時薪上調8%，並增加家庭醫療保險覆蓋，半小時前，這個提案被資方代表拒絕了。」
「這會聯合車站所有去鄰近州府的軌道線路，全都斷了。」
「所以，卡塞爾學院的CC1000列車也停了？」林遠看著大廳里急的跳腳的旅客們，挑了挑眉。
「停了，鐵路信號燈和軌道控制器全在工會手裡，就算有專列也發不出去。」楚子航轉過身，將一張剛剛在調度櫃檯拿來的市區地圖展開，平鋪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勞資雙方重新坐回談判桌前，我們至少要在芝加哥滯留三天。」
隨著頭頂廣播再次播報三趟城際快線取消的消息，大廳里滯留旅客們，情緒愈發焦躁了。
不遠處的售票窗口前，幾個急紅了眼的旅客正隔著護欄，衝著站務人員咆哮；自動販賣機那邊更是亂成一鍋粥，為了搶奪最後幾瓶礦泉水，眾人毫無顧忌地大力推搡，有個暴躁老哥正一腳接一腳地狠踹卡殼的機器；試圖維持秩序的警衛被憤怒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
楚子航看了眼周圍愈演愈烈的騷動，主動提議道：「這次罷工波及範圍很廣，市區和周邊的住宿很快會被搶空，我們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說完，他回頭看向林遠：「住宿的費用我先墊付，等你到學校拿到獎學金以後再說。需要開兩間單人房嘛？」
他很清楚如何處理人際交往中的分寸，這番話安排得可謂是滴水不漏，不僅把「請客」換成「墊付」，照顧高中生可能存在的脆弱自尊，同時連保留私人空間的邊界感都考慮得妥妥噹噹。
可惜，這番細膩的心思完全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因為林遠壓根不在乎。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乾脆利落地否了楚少爺的周全計劃：「倆大老爺們，瞎折騰什麼，開一間就行，省得有事還得來回敲門。」
楚子航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和林遠一起往車站外走去。
剛出玻璃大門，熱浪和嘈雜的汽笛聲便撲面而來。
計程車候車區的隊伍已經排出了足足上百米，一眼望不到頭。
人群被毒辣的太陽烤得直冒油，焦躁的旅客在烈日下擦著汗，盯著空蕩蕩的車道罵罵咧咧。
楚子航的視線在那條讓人絕望的長龍上停留了一秒，果斷放棄去湊熱鬧的打算。
他後退半步，停在陰涼的屋檐下，從皮夾里抽出一張磨砂質地的百夫長黑卡，撥打了背面印著的管家服務專線。
短暫的交涉後，對方給出的答覆印證了他的預判。
附近三星級以下的連鎖酒店和經濟型旅館，已經在過去一小時內被大量取消列車的旅行團和散客訂滿了。
「只剩下環亞廣場那幾家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套房還有空床，不過價格上浮了不少。」楚子航掛斷電話，轉頭向林遠同步信息。
林遠撇撇嘴：「上浮了不少是多少？」
「一晚八百美金，外加百分之十四的城市居住稅。」
這個價格即便是對掙美元花美元的老美土著來說，都可以算是搶劫了。
遇到大罷工這種倒霉事，普通中產首先想到的是去客運公司或是工會鬧著要廉價補貼券，少有誰會為了等趟火車，轉頭就燒幾千美金，住進五星級酒店當大冤種。
但楚子航不一樣，效率才是他第一要考慮的。
兩人繞開那條長得離譜的計程車隊伍，在街角攔下了一輛外觀低調的黑色商務車。
這種專門提供高端出行的商務車，計費表跳動的速度遠超市面上的黃色出租。
車門閉合後，隔音玻璃瞬間將車外的抗議聲和汽笛聲隔絕開來。冷氣從真皮座椅下方的出風口絲絲縷縷地溢出，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半小時後，黑色商務車停在一家外觀頗具年代感的豪華酒店門前。
穿著制服的門童小跑上前拉開車門。
楚子航抽出一張二十美元的紙幣遞了過去，拿到小費的門童，立刻接過行李，恭敬地引著兩人走向電梯。
憑著黑卡特權，楚子航直接繞開前台排隊的散客，刷卡、簽字，不到兩分鐘便拿到了頂層行政套房的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