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是.....艾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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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蟒袍和那件貼里不一樣,除了系帶之外,還有一排細密的盤扣。

  設計的很隱蔽,從腋下斜斜排到腰間,七八個扣子,每一個都只有小拇指的指甲蓋大小。

  這些扣子可以讓蟒服穿起來更方便,上身之後更順展。

  而且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來。

  這大概就是漢制扣子和滿清扣子的區別了。

  一個注重美觀實用,另一個....不提也罷。

  薛雲岫的動作依然談不上熟練,但很仔細,把每一處褶皺都抻平了才往朱銘肩上披。

  接著是腰帶。

  她拿起箱子裡那條紅色革帶,兩手各執一端,繞過朱銘的腰。

  這個動作讓她不得不湊近了些,近到甚至臉都挨到了他的胸口。

  讓她不由想起方才醒來被抱在懷裡的經歷。

  薛雲岫紅著臉飛快地把革帶系好,退後一步,又彎腰替他把袍子的下擺扯平。

  「好了。」

  朱銘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

  貼里打底,斜襟蟒袍,腰帶束身。

  隨後他又看了看椅背上那件黑風衣。

  穿風衣的時候,他是朱銘。

  那穿上這身,他是不是就變成了朱宜銘?

  朱銘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按下去,回過神來。

  薛雲岫還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兩隻手交握在身前,安安靜靜的。

  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異樣。

  李定國給自己送來個伺候的女子,自己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嫌棄她是拖累,結果人還真成了來伺候的。

  要沒有她,自己連個衣服都穿不利索。

  「薛雲岫,對吧?」

  薛雲岫怔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他是在確認自己的名字,點了點頭,「嗯。」

  然後她頓了頓,又說,「妾身的小字叫幼娘,殿下可以喚妾身幼娘。」

  「好的,幼娘。」

  朱銘說,「你就在這房裡待著。吃飯的話,我看看能不能讓人給你送過來。儘量別出去,外面都是兵。」

  說著,他轉身往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幼娘。」

  「妾身在。」

  「我穿這身衣裳,看著會不會很怪?」

  薛雲岫站在原地,抬眸看著他。

  晨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幾縷,落在石青色的蟒袍上。

  袍身上的四爪蟒紋在光中隱隱生輝,襯著那張白淨俊朗的面容,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怪。」她認認真真地說,「殿下穿這身,很精神,很好看。」

  只是頭髮短了些,看著有點彆扭。

  若能戴個冠就好了。

  她在心裡默默的想。

  ..............

  朱銘穿過院子,推開院門,發現李定國就在外頭等著。

  不只是他一個人。

  李定國身後還站著兩個兵卒,一個手裡端著盆熱水,熱氣在清晨的冷風裡一縷一縷地往上飄。

  另一個手裡攥著根小木棍,木棍頂端嵌著一撮暗色的毛,旁邊還擱著個小陶罐。

  朱銘多看了那根木棍幾眼,然後才意識到那是什麼。

  牙刷。

  明朝當然是有牙刷的,這東西唐代就已經出現了。

  甚至據說這明代的牙刷還受到過明孝宗的改進。

  就是那個戀愛腦的朱佑樘,朱厚照他爹。

  「殿下。」

  李定國抱拳行了個禮,「昨晚是定國疏忽,忘了給殿下安排洗漱之物。今早特意帶來,殿下且先洗漱罷。」

  「大帥還在等著,不會耽誤工夫嗎?」

  「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朱銘聞言,這才走到院子牆角邊上蹲下來。

  端熱水的兵卒趕緊把盆擱在他面前,另一個兵卒把牙刷和小陶罐遞過來。


  他接過牙刷,翻過來看了看。

  刷柄是木製的,比現代牙刷細一圈,磨得倒算光滑。

  刷頭是骨制的,上面鑽了幾排小孔,每排小孔里都扎著一撮鬃毛。

  鬃毛的顏色灰黃相間,可能是豬鬃。

  朱銘把牙刷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鬃毛上頭沒什麼怪味,大概是用熱水燙過的。

  然後他打開那個小陶罐。

  罐子裡的粉末顏色很怪。

  不是白色的,是灰褐色的,裡頭還夾雜著一些深色的碎屑。

  他拿手指沾了一點,用舌尖謹慎的嘗了嘗,隨後呸的一下吐了出來。

  他本以為這是鹽。

  在他印象里的古代刷牙該是用鹽。

  結果他品到的味道是,咸,麻,涼,苦,澀....

  這罐子裡頭顯然亂七八糟的放了不少東西,比單純的鹽可複雜的多。

  他忽然想起曾在網上翻過的一篇文章,講古代其實有一種中藥牙膏配方,在宋代就已經有了。

  裡頭擱鹽,擱花椒,擱薄荷腦,還有一些別的藥材,磨成細粉,用來潔齒除口氣。

  應該就是這個吧?

  旁邊的李定國嘴唇動了動,有些欲言又止。

  他實在不知道朱銘在那又是看又是聞,又是舔的是在幹什麼。

  跟沒見過似的,海外連刷牙的牙粉都沒有嗎?

  儘管說了不差這一會兒,但你這是不是太耽誤功夫了?

  好在朱銘只是研究了一下,就沒再耗時間,把牙刷伸進陶罐里,蘸了些粉末,然後蹲在牆角,開始刷牙。

  等刷完了牙,從盆里抄起水漱了口,又捧了幾把水洗臉。

  正月里的冷水激在臉上,把他最後一點困意也激沒了。

  他站起身,拿毛巾抹了抹臉上的水珠,把牙刷和小陶罐還給旁邊的兵卒。

  「走吧,」他說,「別讓大帥等急了。」

  轉身邁了兩步,朱銘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道:「定國。」

  「在。」

  「麻煩你把這洗漱之物,給我那房裡的姑娘也送一份,再給她送份吃食過去。」

  李定國的表情頓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一會兒就讓人去準備。」

  .........

  前堂。

  堂內擺著一張長條案桌,桌上擺著幾碟醃菜,一大盆麵餅,還有一盆冒著熱氣的肉湯。

  張獻忠就坐在條案後面那把太師椅上,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湯。

  孫可望坐在他左手邊,正拿匕首紮起一塊肉往嘴裡送。

  劉文秀坐在右手邊,手裡拿著一張剛烙好的麵餅,正從碗裡往外夾肉片,一片一片鋪在餅上。

  他旁邊還坐著個小孩兒,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棉襖。

  小孩兒的臉蛋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很,正眼巴巴地看著劉文秀手裡的肉夾饃。

  朱銘邁過門檻。

  張獻忠抬頭一看,把碗往桌上一擱,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咧開嘴笑了。

  「嘿!這才像個殿下!」

  他拿筷子指了指朱銘那身石青色的蟒袍,

  「比昨兒那黑不溜秋的怪衣裳強多了。」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朱銘的短髮上,「就是這頭髮.....文秀。」

  劉文秀正把最後一片肉夾進餅里,聞言抬起頭,腮幫子還鼓著,嘴唇上沾著一層油光。

  「一會兒吃完了,去給殿下找頂冠帽,把這短頭髮遮一遮。不然瞧著彆扭。」

  劉文秀嘴裡塞著東西說不出話,只是使勁點了點頭,然後順手把剛夾好的那個肉片餅塞進了旁邊那個小孩兒手裡。

  小孩兒接過來,兩隻手捧著,低頭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跟劉文秀一樣圓。

  朱銘看著那個小孩兒,心裡動了一下。

  這是......艾能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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