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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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廝野心不小?何不除掉他?」牛催盯著李慕北去的身影,吐了一口唾沫。

  鄧忠道:「這年月但凡手上有兵馬的異族,哪一個野心小了?咱們殺的完嗎?」

  司馬家如果不自相殘殺,弄出一個八王之亂,還能壓住這些異族。

  但作為穿越者鄧忠,知道歷史的軌跡,司馬家只會一代比一代爛下去。

  仿佛司馬懿、司馬師、司馬昭耗盡了司馬家的靈氣和天命。

  以前鄧忠只是棋盤上的一顆小小棋子,只求自己能活下去,管不了這麼多,但現在逐漸走到了棋盤的中心,逆轉成了棋手,心態也在逐漸改變當中。

  「報——鍾會大軍內訌,衛瓘、胡淵合謀誅殺鍾會!」

  斥候火急火燎的從南面趕來。

  「鍾會死了?」牛催一臉的不可思議。

  「千真萬確,衛瓘、胡烈已接掌兵權!」斥候氣喘吁吁,掩飾不住臉上的興奮。

  壓在頭頂上的兩柄利劍,竟然以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折斷了一柄……

  牛催還是難以置信,「鍾會怎麼就死在衛瓘手上?」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鍾會好高鶩遠,志大才疏,離了姜維什麼都不是,衛瓘卻是一條毒蛇,整天躲在幕後,一門心思的盯著鍾會。」

  鄧忠早知會是這個結果。

  當初放走衛瓘,便是為了一天。

  不是鍾會不如衛瓘,而是兩人的位置不同。

  鍾會統領二十萬大軍,既要跟司馬昭鬥法,還要維持內部兩派人馬的平衡,簡直如履薄冰。

  而衛瓘就輕鬆多了,只需要盯著鍾會,一門心思的尋找出手的機會。

  兩人若是戰場對壘,三個衛瓘不一定是鍾會的對手,五個衛瓘也對不了一個姜維,寸有所短尺有所長,鍾會只是剛好著了衛瓘的道。

  這年頭陰溝裡翻船的人不要太多。

  糜芳不投降,關羽不會被斷了後路,張飛死在部將張達、范強手上,費禕在宴會上被郭循刺殺,還有江東小霸王孫策,二十六歲橫掃江東,死在許貢的三個門客手上。

  跟這幾人比起來,鍾會之死出乎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牛催興奮的搓手。

  姜維四萬兵馬被十餘萬魏軍圍攻,必死無疑。

  如今鄧忠占據了大小劍山,封鎖住了金牛道,無論姜維還是衛瓘,都已是瓮中之鱉。

  站在個人立場,鄧忠欽佩姜維的忠心和理想主義,但站在現實的立場,姜維也是自己的敵人,而且他根本不會投降。

  鄧忠不可能為了他,把自己手上的本錢全部砸進去……

  仗不是這麼打的。

  鄧忠來回踱了幾步,「以蜀主名義,給姜維送一封信過去,讓他歸降於我!」

  牛催道:「姜維怎會投降?」

  「我勸降的不是他,而是蜀軍,漢中諸將仍聽令於姜維。」鄧忠現在也只是做姿態而已。

  鍾會一死,棋盤上的形勢又變了。

  衛瓘胡烈手握十幾萬兵馬,實力最強。

  鄧忠現在給蜀軍一些希望,避免他們投降衛瓘。

  鍾會死了,對劍閣的影響也不小,田章是奉令鎮守此地,如今已無意義,成了喪主之犬。

  這種庶族出身的將領,沒有靠山,談不上對誰盡忠。

  鄧忠又寫了一封勸降信,就一句話:鍾會已死,足下死守,以數千將士陪葬,吾必成全!

  你田章要給鍾會當忠臣,我鄧忠就送你一程!

  伐蜀大軍中,鄧艾沒反,衛瓘沒反,胡烈也沒反,而鍾會假借郭太后的名義傳檄諸軍,明明白白的舉起了反旗。

  田章若繼續頑抗下去,便坐實了是鍾會的同黨。

  鄧忠不但擅長攻心,更擅長誅心!

  這封勸降信下去,就算田章能忍,他麾下的幾千洛陽中軍肯定忍不了。

  他們的家眷還在洛陽,若是被定罪為反賊,家眷是要連坐的。

  「來人,召集人馬,隨我前去迫降田章!」鄧忠雙管齊下。

  勸降信要送到,刀子也要讓他看到。

  一千二百親軍精銳跟著鄧忠列陣營盤嘴之南。

  大小劍山上掛起了一面面的「鄧」字旌旗,鑼鼓聲和吶喊聲此起彼伏。

  只是山太大了,弄出的動靜實在太小。

  不過意思到了就行。

  「山上的將士聽著,逆賊鍾會已死,爾等負隅頑抗,難道不怕晉公滅你們三族嗎?」

  鄧忠每說出一句話,身邊的親衛便大聲重複一次。

  四五百人的吼聲,氣勢十足。

  山上的魏軍滿臉疑慮。

  出來打個仗,沒有功勞也就罷了,還成了反賊,連累家人,換誰也受不了。

  「少將軍口口聲聲鍾會是逆賊,但不知你父子意欲何為?」田章擠出人群,站在一塊半懸的山石上。

  「天下之人,誰不知我父子對晉公之忠?朝野上下,還有幾人如我父那般,對司馬氏如此忠心?」

  耍嘴皮子,鄧忠就沒輸過別人。

  鄧艾就是一塊活招牌,幾十年兢兢業業,名聲雖然不好,忠心卻是無可辯駁,幾十年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然也不會六十六歲的高齡,帶著萬餘人馬偷渡陰平,去蜀中玩命。

  只要鄧忠沒舉起反旗,父子二人就還是司馬昭的「忠臣」。

  這裡面的門道彎彎繞繞,在外人看來,鄧忠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自保,最多有些跋扈而已,跟鍾會扯旗造反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果然,田章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反駁。

  鄧忠趕緊給他上強度,「我給諸位一炷香的功夫考慮清楚,是要為鍾會殉葬,還是棄暗投明!」

  親軍一時找不到香燭,還是牛催腦袋瓜子轉得快,乾脆弄來一根枯草,點燃了插在山前的空地上。

  山風習習,十個呼吸間便燒去了一半。

  牛催還對著枯草哈氣,生怕它燒的太慢。

  鄧忠負手立在山下,好整以暇的望著他們。

  山風清涼,群山皆寂,仿佛都在等待著田章的回答。

  田章倒是一臉鎮定,不為所動。

  但營寨里的士卒卻逐漸焦躁起來,議論聲越來越大。

  「鍾都督死了,咱們本來就該聽征西將軍的。」

  「他們爭權奪利,我等成了反賊,連累家人,這找誰說理去……」

  普通士卒的想法很簡單,永遠隨大流,只想活下去,鍾會死了,他們的抵抗也就沒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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